《忘兔丝蕊,跑》 作者:扁筱璃 本小说来源于书本网(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欢迎光临本站下载更多的全本TXT小说 01 今天是周日,极难得一次加班,下午四点思瑞收拾好办公桌,同事汤姐热情地同她告别,“拜拜,小三。” “汤姐拜拜。”穿上风衣,思瑞提起包向外走。经过多年的锻炼她已对这名字有了免疫力,虽然那是人人喊打的“小三”。 思瑞的爸爸姓王,思瑞的妈妈姓涂,当年思瑞出生后她爸爸妈妈为了追赶时髦,绞尽脑汁花费三天三夜的功夫替她取了个一鸣惊人的名字——王涂思瑞,小名123。据说这名字问世的时候小思瑞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打了个响彻云霄的喷嚏,然后哇哇哇两行清泪交错纵横。 不得不说这名字挺特别。两年前思瑞面试这家公司时人事经理对着该名字偷笑了半天,最后在众多竞争者中把她这个哲学系的应聘者纳入了公司。 思瑞是哲学系的毕业生啊,冷门到极致的哲学系! 正应了一句话:专业好,不如名字取得巧。可是,思瑞叹了口气,现在叫“三儿”、“小三”,将来是“大三”、“老三”。这“三”的昵称怕是要跟着她一辈子了。 夕阳挂在对街商务楼半腰处,俯瞰渐渐繁忙的街道,肆意挥洒着醉人的光晕。走出公司大楼,思瑞吹着暖暖的黄昏徐风,看到远处驶来的熟悉的“大众”,顿时觉得生活一片静好:有稳定的工作;有自己的朋友圈;有相恋五年的男友范健;有房有车(虽然房子在还贷中);有一切安好的爸爸妈妈(虽然他们已各自成家)……这样的日子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只是生活往往充满了意外,在那熟悉的“大众”于她前方几米处刹车不巧擦撞上另一辆车时,思瑞羞愤地捂住了眼睛。那辆银色小车刚刚才停下,而思瑞已预感到这一撞价值不菲。 “大众”车里走出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五官突出体格健硕,长得相当不错。 “范健,没有我坐在你身边你连车都不会开了是吧?” 经过那辆车,思瑞看到车身上的标志极为陌生,是一头勃发的公牛,而牌子是一连串的英文。照着拼了下,思瑞心一沉,应该是兰博基尼。按她现在年薪六万的水准,不吃不喝奋斗五六十年到牙齿掉光的时候估计能买上最便宜的一款。如果这个有钱先生或者太太凶悍一点,这一撞估计她和范健一年的工作都白干了。 只不过奇怪的是那车子车门有了响动,就在思瑞走过去的时候却又“嘭”一下关上了。 好大脾气的车。 范健对着思瑞摊摊手,一双浓眉跟蜡笔小新似的,“老婆,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故意我们俩这辈子都只能吃咸菜干了,思瑞心中暗想,快步走到车后检查了下破损的后灯和车灯旁的凹凸,然后转回车窗前轻轻敲了敲车窗,“先生,能出来一下吗?” 车窗较暗,思瑞约莫能看到里面有个人影,似乎还有一道目光从□出,只是毫无动静。 这情形怎么都透着一股诡异…… 范健也低身看向车窗内,“先生,不好意思我撞了你的车,你能不能出来检查一下?” 依旧毫无动静…… 思瑞举起手,又要敲车窗的时候那辆车忽然发动,“嗖的”往前拐了个弯开走了,流畅的转弯和开车技巧绝对对得起车的身价。 思瑞和范健一头雾水地交换一下眼神,再看着那车闪着光穿梭在车流中,只觉得这种低概率的馅饼事件怎一个奇字了得。 啧啧,这年头的有钱人度量可真大啊! 霓灯闪烁,“迪莱”娱乐城内已是一派热闹景象。思瑞和范健找到K歌包间的时候里面正high着,坐在门口的赵嘉琦金色眼影明亮迷幻,脸上尽是笑意。看到思瑞进去,赵嘉琦放下手中酒杯拉着思瑞坐下,“小三,大消息,我听一个校友说司惟回国了。” 思瑞软软倒在沙发上,皱了皱鼻子,“司惟?” “不记得了?司-惟-,跟你名字很像的那个,帅到爆的那个。” “哦哦,是他啊,”思瑞笑起来,有些讶异,不自然地抚了抚刘海。 赵嘉琦托着下巴,笑得迷惑,“太奇怪了,他出国连招呼都不和我打一个,害我自卑了半年。” 思瑞嘿嘿一笑,指着范健笑,“男人嘛,都跟他的名字一样。”想到司惟思瑞还是有点惧意,即使开玩笑也不敢明着说。 赵嘉琦看了眼范健,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范健会意,知道思瑞在拿他名字打趣,转身对着思瑞做了个肌肉男的扩胸示威动作,思瑞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为什么她的男朋友会是个肌肉男,叹息啊! 听到有朋友在唱阿哲的《做你的男人》,思瑞思绪飘移开。说起来,她和范健相恋五年到现在的稳定状态,这个陌生的司惟是她和范健的月老。 时间倒回五年前,那时候思瑞和赵嘉琦正在就读*大哲学系,和机械工程系的范健同为大二学生。一个月前他们刚从分校合并至主校区,思瑞和范健也只是点头之交。 课堂上,安静的阶梯教室只有教授粗犷的声音和横飞的唾沫在飘荡,底下的人一个个眼神迷离不知所谓。最后一排趴着一个中发女孩,睡的正酣。 “那么,我们又要怎么样来理解后现代主义哲学的建构性呢?罗蒂、迦达默尔等等的知名学者又有怎样的观点呢?好,请看大屏幕。” 教授一句颁奖典礼的惯用语后,约摸有几双眼睛抬了起来,跟着教授一起神游在后现代主义哲学的天堂里。 “下面我想请一位同学说说她的看法,看看她有什么收获?” 一听教授要提问,所有同学都清醒过来,这也是每堂课效率最高的时候。教授翻开学生名册,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慈祥的面容上竟浮出一丝诡异的笑,“one,two,three,请这位同学来回答。” 同寝室的唐茜茜推了思瑞一把,思瑞猛地一惊,从睡梦中醒来,直刷刷起立,“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 空气静止了几秒,接着教室里人仰马翻,爆出火辣辣的笑声。思瑞意识到不妥,低下头,作恭顺状。清汤挂面的头发清纯服帖,天蓝色外套素淡可爱,低眉顺目可怜兮兮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成绩顶尖的乖乖女,谁也想不到她竟是逃课加睡觉大王。 教授从镜片底下看着思瑞,感叹:“很好很好,请坐,现在已经很少有像王涂思瑞同学这么高觉悟的孩子了。” 唐茜茜已经笑得身体直发颤,思瑞蔫蔫地只能冲着教授憨笑。她的名字真是一场莫大的杯具啊!因为这个名字,她成了老师点名的“宠儿”。这件事也告诉我们,对于大学生尤其是像思瑞这样守着及格线混日子的人来说,名字还是普通点为好。所以痛定思痛后深受其苦的思瑞暗暗决定:以后她的孩子一定要起个俗之又俗、让老师不忍开口、放在人堆里都捞不起来的名字。 下了课,唐茜茜神秘兮兮地递给思瑞一张纸条,“课堂上刚有人传给我的。” 思瑞一看,竟是外系一名男生约唐茜茜的字条。两个人忍不住泪盈满框,抱在一起跟革命人士接头时候那么兴奋。 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对她们来说有多么不容易,久逢甘露一样。思瑞她们寝室有四个女生,其中赵嘉琦不仅是哲学系系花,也是*大分校校花,追求者可以从分校排到主校。在赵嘉琦强烈的光环下整个哲学系几十名女生暗淡无光一年,别说桃花,连颗桃核都不见。 而搬回主校才一个月唐茜茜就有了朵桃花,不得不说主校区风水好,也难怪唐茜茜在寝室里对着那张邀约的纸条发出豪言壮语:“爱神,一箭射死我吧,我心甘情愿。” 送走盛装打扮的唐茜茜,思瑞忽然觉得肚子饿,于是转道去小卖部买吃的。掏遍了所有口袋好不容易凑够五块钱,其中一枚硬币忽然离手在地上滚起来。 迎面走过一个人,思瑞也没在意,急忙去追硬币。硬币像是长了脚似的,滴溜溜转起来;思瑞也傻傻地跟着硬币转了三圈,直转得头晕眼花,殊不知她已经围绕那个人忠诚地旋转了三圈。 好不容易硬币停了下来,那个人抬脚迈步,双腿修长,一脚踩在了硬币上。思瑞抓住那人的脚踝,捶了下,又用力搬了几下,无果。 “同学,请让一……”思瑞抬头,眼前是一张无害的脸,却让思瑞没来由心生惧意,话都噎在了喉咙口,触电一样弹开两米。 弓着背,思瑞语无伦次,“呵…呵…同学,你的钱压着我的脚了。” “是吗?”声音淡淡的,薄唇带了点弧度。 过了会,那只脚施恩一样挪开了,思瑞蹲下去捡起硬币。虽然感觉到头顶上有一束目光,思瑞还是不敢抬头,嘴里说了声“谢谢”就笔直地僵着身体跟唐老鸭一样挪步走开。 这张脸思瑞认得,是长她一届的大三校友——司惟,也是思瑞他们搬入主校后听说最多的人物。思瑞惧怕他的原因不是司惟帅得能让N多女生为之癫狂,也不是因为司惟家有钱,因为这年头富人一抓一大把。问题是司惟家不是普通意义的人家,据闻司家的产业涉及地下赌场和夜总会娱乐城之类,这对于在红旗下根正苗红长大的思瑞这等正常人来说无疑具有极大的压迫性而不能理解,并且避之如蛇蝎。 当然,思瑞不是说司惟不正常,她不敢……她没种…… 唐茜茜在约会后成功把自己推销了出去,整天都甜蜜蜜的;赵嘉琦每天忙着约会,乐不思归;另一个舍友是读书狂,一味苦读……于是思瑞很快地把自己培养成了一只网虫,同样也乐趣连连。 自从爸妈离婚后思瑞的生活要求就不高了,能平平稳稳过日子就行。 只是没过几天就又出现了惊人消息:司惟开始追求赵嘉琦。大家都震惊了,不过震惊过后思瑞和唐茜茜乐开了,她们与赵嘉琦关系特铁,赵嘉琦也一直很有大姐风范,司惟送来的花、吃的、玩得她虽然舍不得,可还是很义气地和大家分享了。 思瑞到现在还记得第一天司惟送了九十九朵橙红色海芋到寝室给赵嘉琦。靠之,算算得多少钱? 她们宿舍就整天飘啊摇得摇荡在花海里,那颜色可真美,跟偶像剧似的。 02 接下来第二个周末赵嘉琦和和司惟约会去了,而这一天思瑞也和范健定情了。 那天天气异常得好,一丝风絮都没有。思瑞照旧趴在电脑前,跟网络作斗争。 赵嘉琦出门半个小时就回了寝室,思瑞歪着头,有点奇怪,“嘉嘉,这么早就回来了?” 赵嘉琦倒在床上,思瑞和唐茜茜围了上去,连读书狂人也边看书边竖着耳朵旁听。 “怎么样怎么样?” 赵嘉琦从齿缝间透出一个字:“帅。” “切。”赵嘉琦遭到了一致的嘘声和鄙视。 赵嘉琦又挤出第二个字:“怪。” 唐茜茜挑眉,“一句话说完,别挤牙膏。”思瑞顺势把手横在赵嘉琦的脖子上。 赵嘉琦看着床顶,一脸纳闷,“他就问了我一句话:你是赵嘉琦?我说是。然后他笑了笑,就走了。” 思瑞点点头,摆出爱情老学究的架势,“欲擒故纵,这些帅哥惯用的伎俩,对付的就是你这样纯情的小女生。” 嘉琦谈恋爱无数,可是现在那半害羞的模样十足是个纯情小女生。 “有道理。”唐茜茜表示赞同,又一脸狐疑,“小三你怎么跟专家似的,你谈过恋爱么?” “我……当然谈过,高中时候就谈过了。”死鸭子嘴硬。 “真的?” “当然真的,还是个大帅哥呢。”思瑞转身奔回电脑前,假装摸着键盘打字。 赵嘉琦从床上爬起来,对着唐茜茜使了个眼色,“茜茜,上,看她还敢不敢撒谎。” 思瑞警觉地感到危机,可已经来不及逃离犯罪现场,赵嘉琦和唐茜茜摁住她就开始剥她的衣服。一人难敌四手,思瑞最后护着贴身短T悲壮地承认:“没有没有,我没谈过恋爱,我撒谎,我错了。” “哈哈哈哈哈。”赵嘉琦和唐茜茜发出得逞的笑声,“小样,整不死你。” 思瑞护着胸口,活脱脱那什么QJ现场。赵嘉琦和唐茜茜说她看上去像只小白兔,实际上闷骚不已是只母狼,所以她们总是忍不住要蹂躏她。赵嘉琦更说思瑞看着身材普通,实则波涛汹涌,所以以后思瑞再不老实她要直接龙抄手加以惩罚了。 这绝对是恶趣味,赤果果的恶趣味! 赵嘉琦是本地人,当天中午就回家了;唐茜茜又和男友出去蜜月;思瑞于是准备去校外买几张碟消磨周末时光。 刚走到校门口,一个中等身材的男生跑了过来,“有人让我给你的。” “啊。”有点受宠若惊,思瑞伸手接过,“谢谢。” 捧着小礼盒的手在微微颤抖,莫非?莫非?莫非她和唐茜茜一样,桃花降临了? 礼盒足足裹了三层,思瑞一层层小心揭着,终于到最后一层,打开,竟然是三元钱! 三个崭新的2008年出一元硬币,每个硬币中间都掏空一个小洞,用一根红色细皮绳串着。 是一串真硬币项链。 思瑞一头雾水,杵在原地不动。盒子里还有张小卡片,思瑞翻开,上面写着:白晖园第三棵梧桐树下见。 右下角署名:司惟…… 思瑞睁大一百五十度的近视眼,先后揉了三次眼,左右上下前后翻来覆去看了N遍,终于确定是“司惟”两个字无疑。 靠之,天下红雨了么?这到底唱得哪一出戏? 脑子飞速转了几下,思瑞拔腿往寝室跑。这事有三种可能,一是刚才那位同学搞错了,这也是最好的情况;二是有人故意捉弄她,等她去赴约就让她出糗;三是那位同学没搞错,真的是司惟在约她,这就是霹雳事件了。别说她没这个胆去见他,就算有胆也不能去。 思瑞的百米冲刺要是有这等速度,绝对不会补考三次才及格。气喘吁吁地冲到宿舍楼下,思瑞再也挪不动了,大口大口喘着。 “123同学。”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 思瑞抬头,见是机械工程系的范健,于是嘴边扯开一朵笑,“范健,你怎么在这?”范健的名字也让他成为学校的名人,思瑞看到他心里油然而生一股知音感。 范健低下头,浓浓的眉毛闪着不自然,“我特意来找你的。” “啊?” 看着思瑞,范健吞吞吐吐地还是说出了口:“我想……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你……” 手里捏着那三块钱,思瑞觉得彗星撞地球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思瑞对范健有一点点好感,谈不上喜欢。她向来喜欢温文的男生,最不能接受肌肉男。而范健偏偏是校足球队队长,又高又壮,一身肌肉鼓鼓的足足能媲美健身教练。 只是,只是……手里的硬币一硌,思瑞抬头秋水盈盈,“范健,我答应了。” 不管司惟约她是真是假,现在只要她有男朋友所有问题就都迎刃而解。她既保全了面子,也不用对不起赵嘉琦,更加不用去招惹司惟。 从此思瑞和范健开始了长达五年的恋爱。很快地,没过几天就听说司惟去了英国,一直没回来。*大神话式的人物终于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那三枚硬币也被思瑞扔在了床底下成为灰尘专业户。 “我不要你的呵护,不要你的玫瑰,只要你好好久久爱我一遍,就算虚荣也好贪心也好,哪个男人对爱不自私不奢望。我不要你的承诺,不要你的永远,只要你真真切切爱我一遍,就算虚荣也好贪心也好,最怕你把沉默当做对我的回回回答答答答……” 思瑞回过神,听到包间内熟悉的歇斯底里的歌声,抖落一地鸡皮疙瘩。理了理头发,思瑞放下手中的饮料。工作这两年她外形上的转变还是不小的,长发烫卷染色,每天化着精致的淡妆,不再清汤挂面,而那T恤板鞋的时代也渐渐远去了。 毕竟她已经二十五岁。 唱歌的男人就是范健,只是过于全情投入以致于面部几乎扭曲的表情让思瑞阵阵心颤。摸摸鼻子,思瑞实在忍受不住那让人心悸的颤音,抓起桌上一杯酒恶狠狠对着范健灌了下去,学着一休的口吻,“范健,休息,休息一下。” 这样的剧码几乎每次K歌时都会上演,其他人大笑起来。包间里大概有十多人,都是思瑞和范健的朋友。相恋多年,各自的朋友圈几乎已经融合。坐在正中间的长直发女人是思瑞工作以后偶然认识的好友,也就是现在时兴所称的“闺蜜”——姚雨菲,此时姚雨菲正对着思瑞挤眉毛。 范健这个男人体贴温柔,工作稳定,长得又不错,什么都好,只是唯独一处让人受不了,那就是唱歌时的尊容,是渗透到骨子里的深情,让人毛骨悚然。 每当这时候姚雨菲都会想着法子去洗手间或者接电话避开这深情时段。 思瑞还记得自己和范健处朋友后第一次听范健痛苦唱歌时完全被秒杀了,此秒杀乃晕倒之意,所以她当时一本正经地拍拍范健的肩膀,“小伙子,想开点,生活很美好,别干傻事。” 那时候的她真年轻,年轻真好! 唱完歌,范健致闭幕词:“我今天的演唱到此结束,谢谢西西TV,艾姆TV,最重要的是日本AV。” 包间里的几个男人开始有同感地起哄。 男人啊,都是一样一样的。 周末的朋友聚会大多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过去了。回到思瑞的楼下,范健搂着她的腰,一脸暧昧,“三儿,还有十六天,我等得很着急。” 思瑞和范健搂搂抱抱接吻啥都有,就是还没正式发生关系,所以他们决定等思瑞这个月房租到期就住在一起,也就是同居。性之一事思瑞并不保守,但也好像没多大兴趣,只是想到范健那肌肉男的体格,她就从脚底凉到头顶。 她的身板不知道扛不扛得住?这也是思瑞迟迟不和范健住在一起的原因。 抹泪,为什么她的男朋友是肌肉男? “不就半个月?快回去吧,开车小心。” “我不……” 范健小小地撒了个娇,两个人吻在一起,纠缠好久才分开。 目送依依不舍的范健一步步离开,思瑞心里悲怆起来:肌肉男也就算了,为什么肌肉男还会撒娇?为什么偏偏就让她碰上了会撒娇的肌肉男? 用易中天教授的一句话,那就是:悲剧啊! 洗完澡,把没电的手机充上电,思瑞倒头就睡。谁也没想到在今天这个七号周七晚上七点零七分,思瑞还在餐厅和范健啃大餐的时候,网络上最大的论坛“海角”论坛上有个叫做“小三专业户”的网友开了一张帖子,短短一个晚上就有了几千回帖,还正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向其他网站侵袭。 03 周一的早晨天色明媚,照旧是忙碌的一周开始。 咖啡色高筒靴伴着灰格子呢裙、米色风衣,思瑞跨进电梯,和一旁的男人打招呼:“吴主管早。” 挺了一个将军肚的吴主管小眼笑着,略带猥琐的目光从思瑞胸口微微敞开的米色风衣上划过,隐约可见里面那波涛起伏的山峦。吴主管顿觉肾上腺激素分泌过旺,血气冲天。 思瑞礼仪性笑点头,半转过身体假装欣赏电梯顶部。这吴主管今天的眼神太肆无忌惮了。难怪姚雨菲总说男人就是混蛋的代名词,像姚雨菲这等崇尚柏拉图式爱情的女人觉得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没救了,宁可独身。 “嗨,小罗,早上好。”思瑞又轻快地和前台的小罗打招呼。 小罗淡淡地笑了笑,低头只顾写着什么。思瑞打完卡,纳闷地往办公室走。平时的小罗笑得比花还甜,今天心情不好?难道也是“周一症候群”族?又或者大姨妈造访? 公司里不断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思瑞也没在意,掏出手机开机。这下不得了了,叮叮叮叮一下子跳出来N条短信和关机电话提示,其中以姚雨菲为最多。 姚雨菲短信1:思瑞,开机后马上给我回电话,出事了。 姚雨菲短信2:思瑞,这是地址,看到后马上上网。 放下包,思瑞顾不得办公室其余几人打量的目光,很快打开电脑。姚雨菲给的地址是一个论坛,也是思瑞经常泡着的地方,十分熟悉。 标题:说说我身边的那个惯做小三并以此为荣的小三专业户,她无比强悍。已经加红的标题触目惊心,且被论坛置顶了。主帖讲的是这个女人的“光辉事迹”,她与很多男人有染,最爱抢旁人的男朋友,曾破坏几个家庭,同时周旋于很多男人之间,堪称人间极品。帖子说的有鼻子有眼,女主角代号“水果”。 在这个社会小三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小三专业户,所以帖子下面的网友全都骂开了,“骚货”、“不要脸”、“贱人”……有的已经问候起思瑞的十八代祖宗,还有的甚至建议人肉搜索把这个贱小三找出来。 短短一夜时间那帖子已翻了几十页,而且还正在热门议论中。发帖人“小三专业户”更将女主角和众多男人的照片曝光,大多是思瑞和男人的合照,足足有十几张,其中更有思瑞在家中的睡衣照以及她在泳池边的泳照。而那些所谓的她勾搭的男人,有她的追求者,她的朋友,她的客户,还有一个让思瑞像被雷劈中般傻眼的酷似司惟的男人。 思瑞呆呆地对着电脑屏幕愣了足有十分钟,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怪不得今天吴主管那样猥琐地看她,怪不得公司里所有人都怪怪的,见她像见了瘟神一样。公司同事有不少是该论坛的坛友,估计这事一早已经在公司传遍了。 “小王,上班时间不要上网,不要因为你的私事而影响到工作。如果你实在不想干了,可以辞职。” 冷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思瑞回过神,看到他们的部门经理陈经理正站在她旁边,绷着的脸看不出一丝表情。指着电脑屏幕上“小三门”的帖子,思瑞努力保持微笑,“陈经理,这不是真的,是有人陷害……” 陈经理很快打断了她的话,“你的私事公司没有兴趣知道,公司只要你认真工作和看到你的业绩。” “我……” “上周你交上来的汇总表糊里糊涂我看不懂,以后艾华实业那几个客户的业务你不用再管,我已经交给了小赵。”陈经理抛下这么几句话就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并且重重关上门。 思瑞张大嘴看向四周,同事们都假装若无其事地对着电脑噼噼啪啪打字,或者埋头啃文件。几次嘴唇翕动,思瑞都没有发出声音,终于体会到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整个上午思瑞像机器人一样接了二十几通电话,回了三十几条短信,在QQ和MSN上向N多人解释。除了姚雨菲赵嘉琦那几个关系特铁的,其他人都抱着事不关己看好戏的姿态。 而范健也显然在气头上,几次掐断思瑞的电话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思瑞抚着额头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直想仰天狂啸几声。到底是谁和她有这样的深仇大恨想置她于死地?万万不可小看网络的力量,思瑞知道当小三这种事情是可以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的。 已经是中午下班时间,平时热络地拉她一起吃中饭的几名同事早已弃她离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开始往外走。外面响起一阵高跟鞋尖锐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短发颇为干练的女人向前台小罗打过招呼后走进公司。 思瑞看见来人松了一口气,眼睛扑闪了几下,“茜茜,你怎么来我们公司了,是特意来请我吃饭安慰我的吗?你真是太好了。” 毕业后思瑞和唐茜茜都留在了这个城市没有回家乡,而这种学生时代衍生出来的友谊自然不比一般。就好像溺水的人抓到了希望,思瑞语气里都带了几分委屈和雀跃。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思瑞侧着脸,被打得眼冒金星,“茜茜,你干什么?” “干什么?”唐茜茜冷笑起来,“王涂思瑞,亏得我和你这么多年的同学,你谁的男人不勾引,偏偏来勾引我的男人,你还是人吗?” 唐茜茜是真的生气了,她从来没有指名道姓地称呼过思瑞。她一年前结的婚,老公赵东阳是个老实憨厚的银行中层管理,思瑞和他也就是普通交情而已。 “你也说我和你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你不相信我却宁可相信网络上别人乱说的话?”思瑞揉着红肿的脸,靠之,这一记耳光可真狠,她这辈子没被人打过。 唐茜茜反问:“没有证据我会来吗?” 这下子轮到思瑞呆住了,唐茜茜手上有她勾引赵东阳的证据? 甜蜜的(TMD),这世界疯了! 唐茜茜从大四开始转变,好像忽然从一个活泼可爱的纯情小女孩变成了社会人士,成长速度快得让人咂舌。 脸上火辣辣地疼,思瑞也知道以唐茜茜现在沉稳的作风,没有十足把握是不可能来找她的。“证据?你有什么证据?是你捉奸在床了,还是看到我和赵东阳怎么样了?” 唐茜茜从单肩包里掏出一只黑色手机,打开屏幕直接摆在思瑞面前。思瑞凑上去一看,是一条短信,上面写着:阳,我觉得我和他之间问题越来越多,很想分手。我经常会想为什么他不是你,可能也正因为他不是你,所以我对他才没有对你的那种感觉。这一切都是孽缘,苦和泪我甘愿承受。 很酸腐很文艺的一段话,看得思瑞一片迷茫。唐茜茜退出短信,将该短信手机号码显露出来,“你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看清楚了,是不是你的手机号?赵东阳还特意把你的号删除了只显示数字,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思瑞仔细辨认了一下,脸色大变,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在已发送文件夹里果然发现了那条短信。思瑞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有人对我的手机动了手脚。” “动了手脚?”唐茜茜眼里闪过一抹伤,“那和赵东阳QQ聊天的又是谁?我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最近神神秘秘的,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是你。” “QQ?”思瑞忽然有种无力感,事态已不在她能控制的范围内。 “你别告诉我你的手机和电脑同时被人做了手脚?” 思瑞笑起来,这个理由确实牵强,也没人会信。周围的同事都在各个角落潜伏着,探听本年度最轰动的八卦事件。 唐茜茜也笑,一如曾经在学校里那样的爽朗,“如果你还不相信,我可以把你和赵东阳那几次的聊天记录打印出来给你,他今天已经对我承认了,并且保证不会再跟你有任何联系。” “不用。”思瑞笑着摇摇头,只静静看着眼前相交了六年的好友。也许是她以前的生活太平淡,老天看不过眼了,所以扔下了一颗原子弹,平地起巨雷。 看思瑞这么平静,唐茜茜把手机收进包里,也沉默了一会,“这么多年我们还是不够了解对方,又或者是我们都变了。你身边有那么多男人,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可以吗?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我们的日子,我已经怀孕了。” “你怀孕了?”在大学里的时候她们三个还开玩笑说谁有了孩子就认另外两个人做干妈,现在别说干妈,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唐茜茜别开脸,转身走开,背影消失于转角处,像是一场梦境。只是思瑞知道她真正的灾劫开始了,在这之前或许还有人对网上那个帖子抱有怀疑,而赵东阳的事人证物证俱全,无疑是她的罪证,她百口莫辩,因为赵东阳正是那些照片中的其中一位男主角。 照片中所谓的她的裙下之臣有赵东阳,有她的一个朋友,有她的两个追求者,有几个重要客户,还有两个陌生男人。她和客户以及朋友的那些照片都是真的,曾在她的博客或者QQ相册或者MSN相册中存放过。而和那两个陌生男人的照片也十分自然,并不是电脑合成,看上去应该是她偶然和这几个男人出现在同一画面中的情形,也就是说有人早有预谋并且暗中盯着她? 那个酷似司惟的男人思瑞也仔细辨认了,果真是司惟本人,并非赝品。虽然几年未见他神色间沉稳了些,思瑞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当时她站在水果吧门外等待鲜榨果汁,司惟从她身后经过似乎看了她的方向一眼,可能就这样被人捕捉到了镜头,于是被那张帖子杜撰成在一起苟合。 不得不说那人的抓拍技术还是很强的,司惟往那一站,整个画面中的其他人都跟遁形了一样,只凸显出他一人。 那个幕后黑手无疑是有着满盘打算的。这么多子虚乌有的事没有证据也许别人只会当笑话看,可是一旦赵东阳的事落实了,那么照片中出现的其他男人再不会有人怀疑其真实性。 她就这么入了别人的陷阱,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小三? 而那个人显而易见就是她身边的朋友! 04 这一天从天堂摔到地狱,思瑞整个人都灰败了。姚雨菲和赵嘉琦发了多条短消息过来安慰她,范健则毫无动静。 在桌上趴了一下午也没人来打扰思瑞,就好像她已经与这个世界隔绝。可是思瑞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同事们鄙视和不屑的眼神,这种感觉就像针芒在背,灼得她浑身难受。除了汤姐偶尔会过来拍拍她的肩以示鼓励。 直到下班前思瑞才揉揉脸颊,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始末。 对她这么了解,能从她QQ、博客、MSN上获取照片信息,必定是她身边的人。究竟是谁和她有深仇大恨需要这样大费周章地害她呢?思瑞眼前忽然一亮,急急掏出手机去看那条给赵东阳的短信的发送时间。 只要看到确切时间就可以锁定目标。网络上范围太广,可是能轻而易举拿到她手机发短信的人不是她的同事就是她的朋友。 消息显示是上个月二十三号晚上八点三十五分,思瑞的心一下子沉了。那天是她生日,晚上六点开始有个不小的生日聚会至十点半结束,很多朋友都在,包括她的几名同事。也就是说那一天的人都有可能。 思瑞宁可是职场同事间的勾心斗角,也不愿是朋友所为。前者只会让她愤怒,后者却是感情上的背叛和伤害。 把生日聚会上所有人的名单一一列出,又把那些照片都保存下来,思瑞走出公司。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末日。范健没有来接她,思瑞一个人挤公交,慢慢走回自己的小窝。这条走了无数次的道路此时显得格外宁静。 赵嘉琦打来电话,“小三,到底怎么回事,你和茜茜怎么翻脸了?” “我也不知道。” “她说你勾引赵东阳。” 思瑞苦笑了下,“……那就是吧,我是无敌小三。” “胡说,你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等茜茜冷静点就去和她解释一下,都是老同学可别把关系闹僵了。” 思瑞眼眶有点红,“嘉嘉,我怎么这么倒霉。”赵嘉琦那样信任她,唐茜茜却把她当成小三,也许真的是入局者迷。可她的罪证全是“真”的,这事怪不了唐茜茜,任谁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等会下班过去看你。” “不用了,你直接回去吧,我已经到家了。” “那好,有事给我电话。” 刚挂电话,姚雨菲也打了过来,“思瑞,还好吧?” “你说呢?能好吗” “别想太多,反正你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别人爱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去呗。” “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思瑞出口气,还好,还有人相信她,她不算太失败。 姚雨菲在电话里犹豫着,“其实还有个办法能证明你的清白。” 思瑞眼睛忽然亮了,比启明星还亮,“快说快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本正经,“你爸爸不是医生吗,你去医院开个证明,证实你还是处女,然后去网上澄清。” 思瑞惊得直了双眼,过了一会哈哈大笑起来,眼角有萤光在闪烁,“你这个死女人居然给我出这种馊主意,难道我还拿着处女单子扫描到网上去给大家膜拜瞻仰啊?我的脸往哪搁,不是越描越黑?人家肯定说我是在造假。” 一整天的郁闷后终于有了点滑稽可乐的事情,思瑞笑得脚一拐,差点摔倒。电话那头的姚雨菲也笑开了,“这不是给你出主意嘛。” “我头上开了绿色染坊,你倒是笑得开心。”尖锐的话语猛地出现。 思瑞眯起一百五十度的近视眼,看见范健立在她家楼下,魁梧的身躯像座屏风一样,却酝酿着风暴。 “雨菲,先不说了,范健过来了。” “嗯,有事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思瑞又听到范健阴阴带雨的声音,“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笑。” 思瑞已经听出范健的口吻,是阴冷中带了点嘲讽,这也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的状态。 范健果然不信她,思瑞无奈笑了下,“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狠狠地哭、用力地哭?痛哭的话你就会相信我是清白的了?”她虽然过着和尚撞钟混日子的懒散生活,可是遇事哭成一团不是她王涂思瑞的性格。 又或者,她真的该学着小鸟依人样对范健撒娇诉苦? 范健冷笑了下,“如果不是我认识你们公司的人,我还真不知道你跟赵东阳确实有一腿,怎么,想和我分手了?” 小区边有两个婆婆正盯着他们吵架,思瑞转身,“信不信随你吧。” 思瑞可以解释,范健可以选择相信或不相信;思瑞也可以这时候向范健献身以示清白,但是在范健不相信她的情况下献身她太憋屈了。 两个人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一辈子?如果相处五年的男朋友也和旁人一样认为她品性不洁,那她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随,思瑞回头,看到范健已经大步流星地向小区外迈去,步履决绝。电梯上红色的指示数字灯不断下坠,也正如思瑞现在坠落的心一样。 只要范健现在站在她旁边相信她、鼓励她,那思瑞就会矢志不渝地认定范健是她可以依赖一辈子的人。 可惜范健没有。 这一夜思瑞翻来覆去睡不着,也许是在等范健的电话,也许是在告别过去。 第二天早晨上了厚厚的粉才遮掩住憔悴的面容。不管怎么样,生活还要继续,她必须去上班。生活原有的轨道不可以偏离,只是思瑞不知道她以后的生活轨道将永远偏离从前。 想到网上那个被自己帅醒的图片,思瑞强做一个笑容,于是对着镜子里的人感慨:我靠,又TMD漂亮了。说完自己的心情似乎也明朗了些,思瑞挎起小包准时出门上班。 刚到公司门口打完卡,前台小罗告诉她:“小王,陈经理让你一来就去他办公室。” 直觉陈经理找她和那件事有关,思瑞深呼吸几口气,挺直了腰板走进陈经理办公室。陈经理看到她,只随便招呼了一声:“坐。” 在陈经理对面坐下,思瑞心平气和地问:“经理你找我?” 陈经理合上文件夹,从抽屉里掏出一封信扔在思瑞面前,“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昨天总经理和我已经商量过,你不太适合继续留在我们公司。” 陈经理办公桌上的精美陶瓷茶杯刺得思瑞一阵阵眼花,像是看万花筒那样迷幻。思瑞没接过那封信,只是微笑着问:“按照劳动法,我好像没有被解雇的理由。不知道我到底触犯了员工守则哪一条?” “没有。” “那公司有什么理由解雇我?” 陈经理把那封信又推近思瑞一点,依旧面无表情,“员工行为不检点确实构不成解聘理由,所以公司会赔偿你合约所定的违约金六千元。” 思瑞冷笑一声。看来公司已经铁了心要她走,所以将之归结为无故辞退,连违约金都已经备好。“陈经理,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辞退我,难道公司就不能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后再做决定吗?” “昨天下午你手上的两名客户打电话给总经理要求换人,总经理觉得让你继续留下会对我们公司的声誉造成影响。所以抱歉。” 原来她已经成了公司的一大污点。思瑞挠了挠耳朵,知道再也无法挽回,而不甘心地大吵大闹也只会成为别人眼里更大的笑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现实,在你落魄潦倒的时候恨不得每个人都来踩一脚。拿起桌上的辞退信思瑞洒脱地笑了笑,“陈经理,我还有个最后的问题不知能不能问?” 陈经理微微眯起眼,“说吧。” “最近公司是否有人事升迁或者褒奖之类?” 陈经理一愣,很爽快回答:“没有,一切照旧。” 思瑞有短暂恍神。她在公司属中规中矩做好自己分内事的人,绝非女强人打拼类型,公司既无人员升迁这等利益大事的变动,那是否可以证明此事与同事无关? “思瑞。” 思瑞走到门边又被陈经理叫住,于是转过身看着陈经理。 “世界上的很多事人都只看表面就做出判断,不会去探究其中的真相,很多真相也就此埋没。你的人生路还很长,不要被这一次的经历磨掉所有锐性。” “谢谢。”思瑞扬扬手中的辞退信,走出陈经理的办公室。 她所有的锐性都在爸妈离婚的时候磨掉了,从此只想安稳懒散地过好小日子。可这一次连安稳日子都化成了泡沫。 风一吹,思瑞的眼睛就有点湿润。这个寂寞的城市人群拥挤,到处是繁忙和生机,却好像不属于她。其实这个城市才是思瑞真正的家乡,所以她大学选择这里,工作地点选择了这里。 思瑞曾经有很美好的家,不过在思瑞七岁的时候爸爸妈妈离婚了,小思瑞跟着妈妈去了几百公里外的**城市。一年后妈妈再嫁,继父家姓孙。孙家在当地算小富,能接纳她们母女已经不易,所以思瑞的妈妈很快在一年后为孙家添了个儿子。 孙家的人虽然待她还算客气,可是思瑞也知道自己尴尬的处境,所以她从初中起就开始寄宿,大学又回到了这里,并且定居在这个城市。 眼前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思瑞走进二号楼。思瑞的爸爸王克翔是这家医院的内科主任医师,此时思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爸爸。她爸爸和妈妈都不常上网,应该还不知道她的事情。 王克翔属内科专家门诊,思瑞看到门外已有不少人在排队,如果她就这么进去找爸爸聊天估计是要被群殴的。摸摸鼻子,思瑞乖乖去楼下挂了个号,也坐在外面的长凳上等。 左左右右的人都有人陪伴,只有思瑞孤单影只,难免觉得落寞。 王克翔看到思瑞实在惊讶,对面的年轻医生则一脸温和地笑,那样子绝对是可以去拍电视剧的,只是思瑞无心欣赏。不过思瑞曾听爸爸说过他有个得意门生,年轻能干品行又好,可能就是这位了。 思瑞笑得诡异,“医生,可能要耽误你几分钟。” 王克翔反应很快,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后就带着思瑞进里面的小房间假装做进一步检查。 关上门,王克翔耸了耸眉毛,“怎么这时候来找爸爸?今天不要上班吗?” 看到爸爸思瑞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和妈妈去**市后并没有和爸爸隔绝来往,那时候没有手机,思瑞和爸爸都是通过写信联系,后来有了手机就方便多了。虽然爸爸不在身边,可是比妈妈还亲近一点,思瑞妈妈全部的精力都给了思瑞同母异父的弟弟。 王克翔听完所有事后沉默了一会,接着笑了,“我还以为你哭成这样什么事呢,不就是被人说了几句闲话吗?那又没什么,你看爸爸都不知道这事,网络和现实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没事没事,别哭啊。”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工作没了,范健也没了。” “范健这小伙子不错,可能一时还没想通,他会想明白的。再说我们家三儿这么漂亮,人见人爱,还怕没人要?”王克翔看着女儿,说不出的自豪,虽然他女儿脸上已经哭得一塌糊涂。 瘌痢头的孩子都是自己的好…… 思瑞忿忿起来,“都是你们俩给我起的好名字,现在应验了。” “是是是,是爸爸没有文化,早知道应该给你起名王皇帝,或者王董事长。”王克翔摸着女儿的头开玩笑。 思瑞也笑起来,马上又捂住嘴,可不能让外面的人听到。 “三儿,要不搬来和爸爸一起住吧?” 思瑞摇头,“不用,怕阿姨不高兴,再说我一个人习惯了。” 王克翔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女儿,心里一酸,“三儿,是我和你妈对不起你。工作没了就没了,休息一段时间,爸养得起你。” “嗯,我知道。”思瑞看了看外面,上前抱了一下王克翔,“爸我先走了,外面还有很多病人,我不耽误他们了。” “主任……”这时候门忽然开了,那个年轻医生探头进来,看见思瑞和王克翔抱在一起,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里尽是不可思议。 思瑞终于体会到电视剧里的误会是怎么产生的了,原来就这样狗血。看那帅哥的样子,肯定以为她和她爸爸有不法勾当。 甩了甩大挎包,思瑞做了个潇洒地挥手,“拜~拜。” 外面阳光依旧灿烂,把思瑞脸上的泪痕都晒成了云烟。暗暗握了握拳,思瑞拿出手机给唐茜茜发了条消息:“茜茜,能把我和赵东阳的聊天记录发到我邮箱里吗?” 以防唐茜茜已经把她的QQ和MSN等联系方式删除,思瑞又补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的邮箱地址。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当灾难来临的时候,每一个女人都可以是斗战胜佛。 她王涂思瑞不会就此罢休的! 05 唐茜茜当天晚上就把思瑞和赵东阳的聊天记录发到了思瑞的邮箱,其他一句话没说。而失去工作整个闲下来的思瑞于是每天思考着怎样揪出那个幕后黑手。 “燃烧吧,小宇宙!”思瑞吼了一声。 她名叫小三,但是决不容许被人当软柿子一样捏成小三。 能用她的QQ发消息,一是办公室的同事,二是谁盗取了她的密码。聊天记录显示一共有三次,一次上午两次下午,均是工作日。如此就难猜出是同事还是朋友了,因为都有可能。 聊天内容极其无稽,大多是“思瑞”和赵东阳倾诉苦闷的话,夹杂了一些暧昧。而显然赵东阳已经有点招架不住。也难怪思瑞一周前看到赵东阳和唐茜茜时他满身不自在,原来有这出戏在里面。 拿笔一个个分析着上次生日会上的人,思瑞觉得谁都没动机,又好像谁都有嫌疑。眼一抬思瑞看到杯子上自己和范健的相片,脑子轰得一下被电了:最能接近到她手机的人就是范健,最能窥伺到她QQ密码的人也是范健,他们虽未住在一起,可是思瑞去过多次范健的住所,也经常用他的电脑。 那个人可能是范健吗? 前两天范健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又吵了一架,在强大而“真实”的罪证面前思瑞毫无还手能力,最终不欢而散。 “不会是范健!” 思瑞摇头,把加上去的范健的名字和赵嘉琦、唐茜茜,以及姚雨菲归到另一边。思瑞对范健和赵嘉琦是绝对信任的;唐茜茜虽然打了她一巴掌,应该也没什么嫌疑,而且说她自导自演似乎也说不过去;姚雨菲在市图书馆工作,性格恬淡不喜与人打交道,单身主义者,对男人十分鄙视,但是品行耿直,是思瑞这两年最好的朋友。 至于其他人……顾梦玲、刘刚硕、陆路萍、张以安、冯林…… 思瑞揉着两天未曾梳理的卷发鸟窝,脑子里乱成一团。 朋友啊朋友,有时候就会在关键时候温柔无形地捅你一刀,让你疼得直叫唤,却又找不到伤口。 太阳慷慨地从窗口撒下一地光辉,悠闲暖融,勾得人心直痒痒。在家里宅了一周的思瑞实在憋得慌,于是在这个周末约了姚雨菲一起逛街。 刚走出大楼,“咔嚓咔嚓”,一道道炫目的白光让思瑞本能地护住双眼。 “你们干什么?”间隙,思瑞瞄到那些人手中的狗仔队专业相机,一惊,用力把自己的超大挎包向他们砸去,终于砸开条通道逃离现场一路狂奔。 一个尚算美女的年轻女人在前,后面跟着七八个提着专业工具气喘吁吁的男男女女,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明星在拍MV或广告。 “小三小姐,请问你…….” 记者们锲而不舍地跟着,思瑞跑到小区门口叫来保安,那些人才悻悻走开,临走时仍不忘偷拍一下思瑞的侧影留念。 [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甜蜜的,思瑞发现自己现在最想说的就是骂人的话。莫非“小三门”事件扩大引来狗仔队了?而她就此成了网络名人? 在小区外的饰品店买了顶最大的宽沿帽遮住脸,思瑞打车赶到市中心广场,姚雨菲已经在那等着。 “你不是吧,戴大夏天的帽子,有必要弄成这样吗?” 思瑞压低帽子摆了个酷酷的造型,“我要进军娱乐圈了,你好好准备一下给我当粉丝团团长吧。” “噗。”姚雨菲捂嘴笑起来,“你受打击不轻。” 在广场边的水果吧买了两杯芒果汁,思瑞把出门时的遭遇告诉姚雨菲,直听得姚雨菲瞪大眼,“不会吧,居然有这种事情?”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单单是我中了大彩?”思瑞啃着吸管,满脑门问号。 “可怜的女人。”姚雨菲摇了摇头,又看着思瑞,“思瑞,我问过我很多朋友,都不知道怎么查QQ以前的登陆地址,可能只有QQ系统才有记录。你那边怎么样?在家里研究了一星期有没有收获?” 思瑞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没事,虽然手机和QQ毫无头绪,可是我刚才忽然想到另一个突破口。” “什么?” 思瑞比了个大大的响指,“一直以来我们都错了,干什么死盯着手机和QQ呢?其实应该从那个论坛上叫小三专业户的发帖人查起。QQ以前的登陆IP我们没办法查,可是要想查出一个论坛上的IP并不是不可能。只要能定点到具体IP地址,事情就容易得多了。” “哇。”姚雨菲做了个佩服的手势,“你真的很聪明啊,这都想得到。” “那是。”思瑞耸肩,大有尾巴翘上天之意。 “这些我不懂,查到了IP能怎样?是不是还要去找警察帮你查具体地址?” 这倒是个问题,有了具体IP也不见得能立刻知道对方的详细地址。此时思瑞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个黑客朋友,那样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握握拳头思瑞笑,“有一点线索我都不会放弃,这样的人身诽谤已经犯了法。我王涂思瑞郑重发誓,不跟这个恶人斗到底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姚雨菲疑惑地看她,“倒过来,三二一么?有什么区别?” 思瑞笑着骂开,“滚。” 有了突破口思瑞顿时有了动力,逛街也特别带劲,半天下来大包小包都挂在了手上。 “晚饭不一起吃了,我妈在家等我。” 思瑞笑,“都还没见过你妈呢,什么时候我去看看阿姨?” “不用麻烦,我妈这人脾气怪,怕你受不了。” “那好,以后再说。” 转身时视线无意扫过旁边报刊亭,思瑞忽然被报刊亭外桌上的一张杂志封面吸引到,然后震住了。姚雨菲顺着思瑞的目光,惊呼,“思瑞,你上了杂志封面?” 那本杂志名叫“兜兜看”,主要就是讲明星和富商的八卦轶事,特别是情感纠葛。这期封面是思瑞和一个男人,题为“情傅专业户媚力强劲,苏尔集团太子不慎中招”。 而那男人竟然是司惟。 小三专业户上升为情傅专业户?思瑞摸摸自己的脸,觉得那些人眼睛都瞎了,她纯良女人的样子像情傅么? 不过思瑞很快明白过来,今天那些记者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出于司惟的缘故。姚雨菲看思瑞脸色惨白,碰碰思瑞,“怎么会这样?有没有麻烦?” “八卦杂志嘛,应该没什么,我名声更臭而已,走吧。”抖了抖发酸的手,思瑞示意姚雨菲离开。 网络上的帖子,公司同事的白眼,范健的不谅解,被公司辞退,被记者围追,到登上杂志封面,这一个星期思瑞的生活可真是“精彩纷呈”。 看来自己是时候离开这是非地出去避避风头了,一路上思瑞满脑子这个想法。只是抓不住幕后黑手她还真是不甘心,而且她和范健这么不明不白地冷战也着实憋屈。虽然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是毕竟相处了五年,思瑞早就把范健当做亲人般看待。 这次没有记者围追堵截,思瑞紧绷的弦松下来,只是马上又跟弹簧一样紧了,因为在她那幢楼边有几个男人正看着她,边上还有一辆黑车,闪闪发光。 “王小姐。” 思瑞低着头,默念: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王涂思瑞小姐。” “啊?叫我啊?”被那三个人围住,思瑞只能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这几人和记者截然不同,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我们老板请你过去一趟。” 思瑞十分恭敬地问:“请问你们老板是?” “苏尔司兴奎。” 提着购物袋的手在微微发抖,“我好像不认识你们老板。” 说话的那个大个子笑得有点阴险,“老板说去了就认识了。” 果然老狐狸,连她想说什么都猜到了。 “很荣幸。”思瑞笑笑,“走吧。” 司家据说是和黑道沾边的,司兴奎就是司惟他爸。思瑞只见过街头混混,不知道所谓的黑道是什么样,不过也可能这黑道是浪得虚名吓人的。但是思瑞不敢冒这个险,有些人是不能用道义来衡量的,万一一步错形势就会步步错。 进入司家别墅的时候思瑞小小惊讶了下,并不是因为多豪华,而是里面没有思瑞想象中那种着一身黑的凶悍保镖,也毫无杀气,平稳得就像是在参观豪宅。 已近傍晚,别墅客厅内的灯全部打开,炫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暗红色半弧形沙发上有一个中年男人在看杂志。沙发外围镶着一圈同色系欧式古典图案的木质,显得富贵逼人,却又不落俗套。 看到有人进屋,中年男人放下杂志,轻轻一笑,“王小姐,请坐。” 这分明就是个儒雅的帅大叔,可惜思瑞不是大叔控,也不敢欣赏。依言坐下,思瑞低头就看到那本“兜兜看”杂志的封面,深呼吸一口气,“司老板找我有事?” 司兴奎温笑,“也没什么,这两天偶然听说王小姐的一些事情,我对王小姐有些好奇。” 佣人奉上茶水,思瑞自然也不敢喝,马上扯出一抹笑澄清,“那都是误会,以讹传讹,司老板千万不要听信谣言。” “谣言?”司兴奎带着笑意,慢慢喝着茶,“不知道王小姐费尽心力设计这一连串的事情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是想就此接近我们司家唯一的继承人吗?” 这话太伤人了!思瑞眉毛小抽了下,搓搓双手努力控制着不让双手出现帕金森状态。难道在司兴奎眼里这事是由她自己一手策划用来勾引司惟的?幸亏司兴奎才四五十岁,不然思瑞真要以为他得了老年痴呆。 也许有钱人都这样自以为是咄咄逼人吧。 按照偶像剧女猪的一贯演法,此时此刻思瑞应该摔了自己的那杯茶,接着站起来和司兴奎大声反抗,义正词严地捍卫自己的尊严,视死如归地斗争到底。然后司兴奎会笑着赞叹并折服,好一个勇敢的年轻女孩,就算儿子不喜欢他也要找她做儿媳。 可现实总归是现实,如果思瑞那样做了铁定pigu开花,不,脑袋开花。虽然思瑞很怄,但还是笑着以退为进,“司先生您觉得呢?您今天看到了我,依您看像我这种长相的女人要想钓一只素不相识的金龟那该鼓起多大的勇气?” “哈哈,王小姐说笑。”司兴奎的目光又扫到了封面上,带着几丝细纹的眼尾皱起,“你真的不认识阿惟?” “真的不认识。”思瑞依旧笑着,神情坦荡自如。他们确实是陌生人,她没有半分虚言。 司兴奎看似极为满意地点点头,思瑞也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不远处有些响动,佣人打开门,“少爷回来了。” 06 呼吸猛地一呛,思瑞转头,果然见门口有几个人走进来。司惟在第一个,表情淡淡,明光晕着那彷如雕刻出来的脸,有一种入幻的感觉,一个人自成一幅画一个世界。 看到思瑞,司惟眼神凝了凝,修长的身躯越过思瑞。 “司伯伯好。”另外两男女向司兴奎问了声好,其中的男人对着思瑞挤眉,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这位小姐很眼熟?” 思瑞礼貌性笑笑。能出入司宅的人当然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光看那女人就明白,手上一只提包抵得上她过去一年的薪水。 随手把黑色半盾形带碎钻的车钥匙扔在沙发桌头,司惟在司兴奎身边坐下,湛湛目光让思瑞有些无所适从。同样的皮质沙发上,司兴奎是沧桑历练后的儒雅气质,司惟年轻未经岁月沉淀,却优雅沉静给人以压迫感,虽然那是张祸害人的脸。 属于男性独有魅力的磁性嗓音开了口,“你怎么会在这?” 思瑞差点崩溃,她刚刚才和司兴奎承认她和司惟不认识,这不是露馅了么?讷讷地,“司老板有点误会,所以我跟他解释一下。” 司惟目光在思瑞脸上扫过,“解释什么?” “呵…呵…”思瑞尴尬笑了两声,表情有些僵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司惟看上去并不暴虐,可她面对司惟就是比面对司兴奎时紧张得多。 司兴奎看着儿子,“阿惟,王小姐刚才说不认识你。” 司惟无所谓地“嗯”了一声,视线从思瑞身上转移开。思瑞则黑着脸坐在那,只觉得碰上这对父子她气数将近。 另外两男女也在旁边坐下,司兴奎笑着,“子星,你爸爸身体好点没有,代司伯伯向他问好。” 那叫“子星”的女人笑容清徐,“好多了,谢谢司伯伯。” “月底司念的婚礼你可一定要来,最好和你爸爸妈妈一起来热闹热闹。” “司伯伯放心,子星一定过来。 无视于思瑞的存在,那几个人聊开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司惟正式见面,而且还是在这种尴尬境况下。不过思瑞对自己渺小的存在感十分满意,乐悠悠缩在一边当隐形人。 那两个人的家庭显然也不凡,和司家有生意上的来往。现在的社会还是极其讲究门当户对的,富对富,贫对贫,即使是灰姑娘,也有着贵族血统,所以思瑞从来没把自己当做什么灰姑娘,而以她这样复杂凋零的家庭出身能找到范健这样的男友已经很不容易。 那个叫“子星”的女人忽然对着思瑞笑,“你本人比照片好看得多。” “谢谢。”原来所有人都认出她来了,思瑞苦笑,马上又抓紧机会,“司老板,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司兴奎眯眯眼,估计对思瑞的三堂会审还没结束就被司惟他们几个打断了,不过终于还是点点头,“赵刚,送王小姐回去。” 思瑞如蒙大赦,站起来道谢,“不用麻烦几位大哥,我一个人回去就行。”只要司家肯让她全身而退别说自己找车回去,走回去都行。 倚在沙发上的修长身躯站了起来,顺手抄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吧。” 思瑞当场愣住。已迈步至门口的司惟停下脚步,“怎么?想留下吃晚饭?” “我走我走。”思瑞连忙跟了上去。司惟这是仗势欺人啊,算准了她胆小不敢留在这里。 司惟去车库取车,思瑞则站在花圃边等候。微风掠来阵阵花叶清香十分爽悦,思瑞看着眼前的宅子,顿觉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范畴。 转角处一丛花开得正艳,思瑞于是转过去看看清楚。突然间思瑞意识到危机,侧过身,转角另一侧正立着一只黑色半人高的大狗。那狗舔着舌头噗嗤噗嗤地斜睨着思瑞,两颗圆圆的眼珠子迸出精光。 思瑞身体一下子软了,她从来不怕小动物,可是见到比普通狗大几倍的黑不溜秋的凶悍品种还是忍不住腿直打颤。 “汪!”雄浑的吼声一起,那只黑狗撒开腿向思瑞跑了过来,大有一口把思瑞吞下之意。 “娘啊。”别人转角遇到爱,她却转角遇到狗。蹬起高跟鞋思瑞拔腿就跑。据说遇见狗应该比它更强悍才能压制住它,可是这种情况下谁能凶得过狗绝对算是稀有品种。 思瑞围着左右的大花圃团团转,那只狗紧紧跟着,癫狂的吼叫声连绵不绝。偶尔有两个司家的下人看到此情景也只是笑着走开。 好容易等到司惟的车开过来,思瑞狂奔过去,边跑边用力挥手,“司惟司惟,快过来把你家狗赶走,它疯了。” 打开车门司惟微微探出身,见思瑞提着包狼狈地四处逃窜,黑瞳眸光闪动但未制止,“我还以为你真的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思瑞一愣,脚下丝毫不敢放松。那大狗紧追着,倒也不上前咬她,只是一味狂吼。余光瞥见司惟又把车门关上,表明他不管她了。 真是混蛋啊,知道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的吗?可是思瑞没胆光明正大地骂他,只能腹诽他一万遍。想象他在车里的模样,和身后的大狗应该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把她当猎物一样耍。 只是那车怎么看着很眼熟?思瑞分神,脚底下扭了下,踉跄冲出两步稳住。浑身黑黝发亮的大狗也停了下来,狗视眈眈地盯着思瑞,很傻很天真地又吼了几声,接着夹起尾巴跑了。 原来这狗是只纸老虎…… 定定神,思瑞走到那辆车前仔细观察了下,又看了眼车牌,确定就是不久前被范健擦到的那辆兰博基尼。这世界也太小了。 另一边车门打开,思瑞坐进去,倒在椅背上抹汗。 “住哪?”声音淡淡的,毫无温度。 系好安全带,思瑞报了家门地址,车终于驶离司家别墅。 车窗半开着,凉凉的风吹得人十分舒适。今天一整天真是惊心动魄意外频频,不过思瑞也确定了五年前所谓的“司惟”约她见面是假的,看他今天对自己见死不救的冷漠态度就知道了,幸亏她当初英明没有落人笑柄。 余光瞥见方向盘上的手,白净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看上去十分有力。思瑞向来觉得小说里那种皮肤白皙红唇诱人的男人在现实里都是娘娘腔,而身边的男人肤色自然恰到好处,优雅阳刚丝毫没有娘味,在初黑的夜晚那完美侧脸映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实在是赏心悦目啊。 任何人对美都是有追求的,更何况还是个大帅哥开着这么名贵的车,只是思瑞照旧不敢盯着他看。 司惟也没理会思瑞,一个人开着车。这种窒息的感觉让思瑞每个细胞都竖起来,对于司惟她没有任何了解也着实摸不透他的脾性,她还真怕司惟一个不高兴把她就地阵法了。 左手边有份杂志,思瑞随手拿起翻开一页假装缓解这尴尬氛围,眼神一晃,居然看到杂志内页上自己和司惟的合照,且里面用很长的篇幅介绍了小三门事件以及杜撰了一段该小三和苏尔集团太子爷的秘史。再看封面思瑞当场就懵了,竟是这期的“兜兜看”。一时间大脑嗡嗡嗡地运作,思瑞硬扯开嘴角,“这些八卦杂志真是无聊,尽报道那些无厘头的消息。” “确实。”司惟终于有了点回应,偏过头看了思瑞一眼,“很没有眼光。” 思瑞抖了一下,很没有眼光……是报道这类事件没眼光,还是说杜撰她是他情妇侮蔑了他对女人的品味? 微风中思瑞很阿Q地自我催眠是第一种。 终于挨到小区门口,思瑞也总算躲过一劫。门口警卫很现实,一看是这么名贵的车都没拦下就直接给放行了。 思瑞很想翘起大拇指夸他们眼光狠辣,不过还是很客气地和司惟告别,“司……先生,到这里就行了,我自己回去。” “哪一栋?” 思瑞犹豫了下,还是硬着头皮识时务地妥协:“十三。” 她住在十三栋十三楼左三室。思瑞暗暗笑了下,看来她果然得搬家了。名字叫三,住的十三栋十三楼左三室,她的命格实在强悍无敌。 车在十三栋楼边几米处停了下来,思瑞走下车,看到路灯下有个熟悉的身影。 “老婆你回来了。”范健笑嘻嘻迎了上来。 思瑞笑开,心情大好。爸爸说的没错,这男人终于想通来找她了。 “前几天是我小心眼,我受不了别人的眼光,现在我想通了。而且上次我没把那张帖子看完,原来后面还有你和司惟的照片,这也太假了,给你十个胆你也不敢。老婆你原谅我吧。” 思瑞靠在范健肩上不停点头,“你知道就好。” 不过思瑞很快察觉到了异样,身后有一道冷冷的视线传来,而范健也显然注意到了。强壮的身体绷得笔直,范健表情有点狐疑,“谁送你回来的?” 完蛋,这下跳进黄河范健也不会再相信自己。思瑞回过头,对着司惟的方向无奈地看了一眼,盼着司惟早点离开千万别出来。 只是思瑞最近确实衰神附体,那车非但没走,后备箱还自动打开了。 范健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车窗应声摇下,半明半暗的路灯下司惟那祸害人的脸出现在范健面前。如果有电视台的人在,一定会拍下范健当时震惊的面容。 司惟目光从范健移到思瑞身上,简单示意:“东西别忘了。” 思瑞背过身狠狠拍了拍脑门,司惟这不经意间最简单的一句话效果却十分迷乱。他如果说“你买的东西别忘了”,没有问题;他如果说“你的东西别忘了”,也没有问题;可他说“东西别忘了”,这让范健听了肯定以为那些是司惟买给她的东西。 中国文字博大精深极其讲究遣词造句,这并非毫无道理,往往一个最简单的字就会让意义暧昧不明。 一瞬间思瑞有种掐死司惟的冲动,可是她不敢,而且还迫于他的“淫威”颓废地走到后面把白天买的东西拿出来。 后备箱坦荡地关上,接着车子转了个弯流利地开离,一如刚才司惟对思瑞淡漠的样子。这也让思瑞产生一种感觉那是司惟天生的说话口吻,绝非有意刁难她。 风中只留下颤抖的思瑞和表情冰冷的范健。 07 风中只剩下颤抖的思瑞和表情冰冷的范健。 范健几乎是用吼,“王涂思瑞,你还有什么好解释?怪不得上次我撞了他的车他都没反应,原来是给你面子。你还在我面前演戏?” 思瑞把手上的几个纸袋提到范健跟前,急急解释,“范健,这些是我自己买的。我和他真的是第一次见面,我怎么可能去招惹他?” “第一次见面人家大少爷就亲自开车送你回来?你当我是傻子吗?” 思瑞欲哭无泪,只想学着穷摇女主角的样子捶胸,“天哪,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所有事情都拧在了一块? 范健愤愤地转身离开,思瑞追了上去,拉起他强壮的胳膊,“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他爸爸找我问话,真的就是这样。范健,你都愿意来找我了,就是表示相信我对不对?” “是我傻。”范健看了思瑞一眼,用力甩开胳膊上的手,拉开车门调转车头离开了这里。 清风徐徐,月亮在偷着笑,思瑞蹲下身体捂住脸干嚎起来:“谁救救我?” 五年前因司惟的缘故她和范健走在一起,五年后的今天她和范健又因司惟而闹僵。 世事轮回果然玄妙! 思瑞不是爱折腾的人,谈了一个男朋友就希望能最终走向婚姻,所以范健回来找她她满心欢喜。只是在“强大”的“事实”面前范健不理解她,也许是他熬不住铺天盖地的流言和漫无边际的绿帽,又或者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不能让范健完全信任她? 手机音乐响起,黑暗中思瑞眼睛骤亮,在看到号码后微微闪烁了下。“妈,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 电话那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打给你你也不会告诉我啊。” 圈着身体坐在角落里,思瑞对着手机轻轻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这是你弟弟从网上看到的,孙家的人也都已经知道。” 思瑞愣了愣,一丝戚哀从心底徐徐缠绕而上,粘成一股乱结。妈妈的话没有言明,其含义是不是孙家的人都知道了这事,而自己无形中让她成了孙家的笑柄? 抚抚额头,思瑞笑了笑,“妈,就这样吧,今天我很累,想早点洗澡睡觉。” 对面静默几秒钟,“三儿,妈没有怪你的意思,妈也知道你肯定不会做那种事。” “嗯嗯。”思瑞不停点头,“我挂电话了。”孙家的情形思瑞明白,人多嘴杂事事得小心。 按下停止通话键的那一刹那似乎还听到对面有声音传来,只是思瑞没有回拨过去。这是多年来思瑞第一次先挂断妈妈的电话,也是通话最短的一次。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果然是至理名言。世人的眼光就是一把利刃,能戳穿一切。 倒在床上,思瑞抚着心口,眼角湿润终还是没有泪水流出。 颓废归颓废,但不能就此倒下,似乎从爸爸妈妈离婚后思瑞就开始一个人独立生活,独立面对所有事情。 有时候思瑞会笑着封自己一个“铁人”的称号。 暂时抛开手机和QQ,思瑞把接下来的时间花在那个名叫“小三专业户”的发帖人身上。根据论坛注册资料,该账号是发帖当天新注册的,所有资料都模糊不清,连出生日期都是填的1900年。 当然这没关系,思瑞要的是那个人的IP地址。他/她和拿自己手机发短信以及QQ留言的人可能是同一人,也可能是不同的人,但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可惜普通网友是无法看到其他人的IP地址的,除非是该论坛管理员。为此思瑞搜遍了百度、Google等引擎,为的是找出一款能勘测到普通论坛网友IP的软件,都无果。 寻找真相之路果然十分艰难。只是相较于手机短信和QQ而言,查论坛IP算是最容易的突破口。试想想如果要查出一个QQ所有登陆的IP记录得花费多少工夫?难道去腾讯公司门口打坐么? 黑客啊黑客,你到底隐身何方? 在赵嘉琦和另一个老校友的劝说下范健终于愿意过来面对思瑞,只是仍别别扭扭的。思瑞也不是那种会说甜言蜜语去哄男人的女人,所以他们表面上看似和好,仍有暗潮在汹涌。 赵嘉琦以一贯的大姐姿态约了一帮人聚餐,思瑞心里明白她是为了让自己和范健能在良好的朋友氛围中早日和好如初。 “你呀,别死要面子,小鸟依人点,表现脆弱点,好好去和范健解释一下。”去洗手间的空档,赵嘉琦在对思瑞进行教育。 思瑞对着吧台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我已经很温柔很可人了。”难道要她跪下抱着范健粗壮的大腿眼泪横流么?再说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温柔可人?你醒醒吧。”赵嘉琦狠狠戳了下思瑞的脑门,“看看什么叫温柔可人!” 赵嘉琦稍稍蹲下做了个靠在思瑞肩膀上的样子,训斥思瑞的脸马上变了个模样,眼含笑眉含情,嘴一嘟,“小健健,我是被冤枉的,你不要和我生气了啦,我心里只有你,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嘛!” “去你的。”思瑞浑身哆嗦好几下。小贱贱……她是不可能说出这几个字而不笑场的。 赵嘉琦使了个眼色,“男人就是这样贱,你得学着点。” “是是是,知道大姐你深谙此道。” “每个女人都有撒娇的本能,说不定是你还没开化,也说不定你还没碰到能让你想撒娇的男人。”在这方面,赵嘉琦是绝对的专家。 思瑞对着镜子打理着头发,摇头,“我不想撒娇,我只想撒(杀)人。” “哈哈哈。”赵嘉琦开怀大笑起来,“对了三儿,你过来的时候说什么,什么论坛地址?” 提到这个思瑞就有点萎靡,“是海角论坛上发帖子的那个人,我正在查他的IP地址,可是想了很多办法都查不到,估计得论坛的管理员才行。” “这样啊。”赵嘉琦忽然眼睛一亮,抚着嘴唇思考起来,“好像有个追我的男人说他的副业是海角论坛什么版块的版主,我当时没在意,不知道是不是。” “真的吗嘉嘉?”思瑞有点不敢相信,竟然柳暗花明出现这种意外惊喜。 “嗯,等下我打电话问问,是的话让他想想办法,等我消息吧。” 思瑞捧着心口傻笑了好一会,然后拼命摇着赵嘉琦的肩膀,眼睛里酝酿着两汪清泉,“嘉嘉我爱你,嘉嘉我爱死你了。” “对对对,就是这种状态。”赵嘉琦肩膀都快被摇散架了,“快去跟范健同志表白。” 放开赵嘉琦,思瑞挑着眉毛拍拍手。如果她真的像赵嘉琦那样,范健一定会吓得浑身肌肉抖三抖。 包厢内有六七个人,自从小三门帖子之后思瑞都会暗暗观察自己的朋友们,只是毫无所获。敌在暗,且隐藏得很好,思瑞一时找不到破绽。 只是套用一句话:设计得再完美的案件也一定会有漏洞,那个人是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的。 重又坐回“大众”车副驾驶位,思瑞想到赵嘉琦的□,正犹豫着要不要来点“绵柔功”,范健却先开口了,“三儿,这个月底二十八号周六我有个朋友结婚,陪我一起去吧?” “好啊。”思瑞笑开,他能带她出席朋友的婚礼就是不计前嫌了。 范健终究还是愿意选择相信她。 赵嘉琦当天晚上就给思瑞回了电话,说那个男人确实是海角论坛的一名版主,她已经托他帮忙查探,可能需要几天的功夫。 思瑞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在床上蹦了几下。小三事件有了进展,范健又回心转意,形势终于向着好的方向演变。 周六要陪伴范健去参加婚礼,而且听范健说那不是普通人家的婚礼,千万不可丢了分,为此思瑞特意和赵嘉琦一起去挑选新礼服。最后挑了一件并不算暴露的紫色露肩晚礼服,既不张扬,又能把思瑞美好的身体曲线展露大半。 赵嘉琦托着思瑞的下巴,“啧啧,果然是当小三的好苗子。” 思瑞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嘴角溢着甜蜜的笑意,“站在青春翘起的尾巴上美一下。” 赵嘉琦反驳:“什么尾巴,我们还年轻着呢,大好年华。” 思瑞笑点头不语。大凡女人都有这种感觉,二十岁的时候觉得自己成长了,二十五岁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很老,等到近三十的时候又会感慨,那时候的自己多么年轻,多么美好。 周六的婚礼设于晚上七点二十八分,在市中心最大的博享酒店的顶楼花园举行。一钩弯月斜斜挂在顶楼不远处,缀在漫天星辰中伴着流光溢彩的宴席,一派奢华浪漫景致。 只是思瑞穿着露肩小礼服真的很冷,很冷,可放眼望去又没有其他女人穿外套,她也只能楚楚冻人地挨着。 思瑞是在到达现场置身于美酒香气中看到司兴奎时才知道这是司家的婚宴,也就是司惟妹妹的婚礼。小心把范健拉到一边,思瑞疑惑不已,“你怎么认识新郎新娘?为什么他们会请你?” 范健看了思瑞一眼,“其他你别管了,以后再说。” 没有得到范健的正面回应思瑞有些奇怪,正要再问…… “王小姐,你也在这?”思瑞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此处还有人认得她。看向旁边,见是上次在司家别墅的那位汤子星在和她打招呼。汤子星一身宝蓝色晚礼服靓丽夺目,斜挽发髻旁的碎发错落有致,笑容姣好有礼。 思瑞笑道:“你好,我是陪我男朋友一起过来的。” “哦你好。”汤子星向范健看了一眼,微笑点头示意款款离开。 等汤子星走远,思瑞收了笑脸小声对范健埋怨,“司家的婚宴都来,现在就不顾忌了?” 范健笑笑,扬扬手去了楼下洗手间。思瑞等了好一会不见范健人影,于是拿了杯果汁隐身在角落里。 司家是望族,出席婚宴的也多是*市的知名人士。今晚思瑞化了较浓的晚宴妆,与照片看上去有些不同,一时倒也无人认得出她就是“小三门”事件的女主角,除了眼力极佳的汤子星。在角落里看着闪烁灯火中的人群,思瑞倒也乐得悠闲自在。 “司念有那么多男人,也知道要收收心结婚了。 “可能吧。” “真是仗着自己的爸爸和大哥在什么都敢做。” “嘘,别说,小心让人听见。” 原来司念在外的名声不太好。旁边有两个四十岁左右贵妇模样的女人在小声议论,却很快打住话题,接着又开始谈论司惟。司惟最近因妹妹的婚礼而回国,也是时候逐步接管司家的生意。以司惟的条件自然有一大票女人在后面跟着,而他身边也从来不缺女人。 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思瑞明白今晚的主角到了。穿驼色西服的男人思瑞没见过,看阵势应该是今晚的新郎。司惟着一身银灰色礼服,每一个褶皱都熨帖得恰到好处,浅笑间是说不尽的镇定优游,弗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思瑞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果汁。在这个世界上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有一副好的皮囊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再加上一点点身价,那就更不得了。 撇开视线,思瑞看了下表,范健已经离开大半个小时,洗手间再怎么拥挤也不至于这样吧? “司惟,恭喜!业伦,恭喜!” “叶世伯您随意。” 手中是三分之一满的高脚酒杯,司惟和新郎在四处接受祝贺。思瑞小心地躲避着,尽量不让自己出现在他视线所及范围内,也确保自己不会像那些白痴女主角一样在晚宴上摔个跤或者撞到人。 入口处走来“绑架”思瑞名叫赵刚的人。他步伐有点急促,四下寻到司惟后就附在司惟耳边耳语了一阵。司惟眉梢微微一蹙,随手把酒杯交给侍应后就跟着赵刚离开顶楼。 难道要火拼?帮派斗起来了?好戏就要开场?是不是枪战直升机都会出现?思瑞喝了口果汁,暗笑自己丰富的想象力。 并不是思瑞特意关注司惟,只是身处这陌生的环境,范健又不在身边,她唯一认识的人就是司惟,自然难免多看两眼。再者,看一个年轻的帅哥总比看其他挺着将军肚的男人强,在这一点上思瑞还是很正常的。 迟迟不见新娘的踪影,宾客间有了些猜测,而思瑞试着打了几次电话范健都是关机状态。 终于等到九点多的时候,司兴奎上前示意,四周也都静了下来。 “首先谢谢各位亲朋好友的光临,司某不胜荣幸……”场面上的话司兴奎说了一段,切入正题:“今晚本来是小女司念的婚宴,无奈刚刚司念忽然晕倒,已被紧急送往医院,所以婚期不得不延迟。还望各位海涵,就当今晚是司某办的一次聚会,各位务必尽兴。” 新娘病倒,果真是稀奇事,宾客们纷纷上前客套问询安慰。 “王小姐。” 思瑞回头,见是司家的赵刚铁着脸看她,“少爷请你过去。” “啊?”又有三堂会审? 赵刚毫无表情,“少爷叫你过去问话。” 人为刀俎她为鱼肉,不过思瑞还是大起胆子回绝:“有什么事吗?没事我想留在这等我男朋友。” 赵刚神色颇为复杂地看了思瑞一眼,声音极小只让思瑞一人听到,“就是因为你男朋友拐走了二小姐,所以少爷才找你过去。” 思瑞捏着杯子,眼睛一抬,“什么?” 赵刚有点同情地看了眼几乎被思瑞捏碎的杯子,“跟我走吧。” 08 “小三门”事件后思瑞想到了所有可能,包括范健要和她分手,可是独独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出戏。 人生果然比电视剧还要精彩! 她和范健到底造了什么孽?她成为传说中司家大少爷的情妇,她男朋友从婚礼上拐跑了司家二小姐,他们还真是“小三集中营”之一对奇葩。而范健究竟是早有预谋还是因为上次受到了司惟的刺激报复于她? 一时间脑子里乱哄哄的,一条清晰的脉络都没有,思瑞吸吸鼻子,默默跟着赵刚向前,来到下一楼层的新娘套房。这新娘套房应该算是总统套房的规格,纯欧式布局,微弧形落地窗左侧的罗马柱旁站着一背对思瑞的男人,落地窗窗帘拉开一半,高空阳光将其晕染出一圈光晕,幻境一般。 而从他身侧隐约而起的烟雾来看,思瑞推测他在抽烟。已无心去窥伺司惟,也没有精力去计量她会吸入多少二手烟,此刻思瑞只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和其他女人跑了,她这个“无敌小三”被人三了去。 “司先生。” 司惟转过身,示意了下一旁的米色碎花皮椅,思瑞于是走上前坐下。 “现在能不能联系上你男朋友?” “他已经关机了。”思瑞苦笑着摇头,范健这次是铁了心。 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这种场合不适合回复短信,所以思瑞只向屏幕扫了一眼,震惊下马上打开消息。 “分手吧!我走了。” 思瑞很快一个电话拨过去,范健掐掉;等思瑞再拨过去的时候对方又已经是关机状态。 在白色扇贝型烟缸中掐灭烟头,司惟不动声色地看着思瑞在那折腾,“连自己男朋友都看不住。” 思瑞原本心里就在纠结,听到司惟半讽的话后更是郁结不已,但又不敢明着发作,只能笑,“倒不如说是司先生您妹妹魅力大。”言下之意,他妹妹甩了新郎又拐跑了别人的男朋友。 话一出口思瑞就觉得自己过于冲动。贫不与富斗,民不与恶斗,古今之理,她和司惟逞什么口舌之争?万一司惟黑帮习性上脑她绝对惹祸上身。 潜意识里思瑞总是把司惟自动魔化。 好在司惟没有生气,在思瑞侧面坐下了,靠在椅背上视线向她斜斜投过来。思瑞只觉一阵不自在,她今晚穿的露肩小礼服,在宴会上没有感觉,私下就觉得太过暴露,尤其还是在全然陌生的司惟面前,比吊带睡衣还要不自在。 “如果王小姐有他的消息或者想到他可能在哪,请马上通知我。” “嗯。”思瑞点点头。范健老家很远,他是不可能回去的,只是不知道会躲在哪里。 “还有。” 思瑞感觉到司惟口气骤然利了,也绷紧了弦,直盯盯看着司惟。司惟坐姿依旧优雅,扫过来的眸光却带了些锐利,“司念逃婚的事我们司家已经对外封锁消息,所有知情人士也都已经处理好,现在知道实情的外人,只有你一个。”最后几个字说得较慢,且意味不明。 思瑞一下子坐直身体,很识时务地表明立场,“司先生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她不是多嘴多舌之人,更何况有头有脸的人家最忌讳这种事情泄露,她已经和司惟上过一刊杂志封面,如果再有下次她铁定完蛋。 司惟缓缓点头,双眸是魅光流转的黑钻,出口的话却威慑有力,“你明白就好。如果有那么一天,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看到司惟狼尾巴终于露出来,思瑞连连点了几下头。那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范健啊,他什么人不惹,偏偏拐走了司惟的妹妹。他一走了之固然报复了她让她颜面扫地,却也把他们两个人都推向了艰险境地。 “小三门”事件给了思瑞一盆冰水,范健又给了她一头棒喝,从此让她再也找不着平稳前进的车辙方向。 门外有动静,司兴奎带着好几个人走了进来,见到思瑞时他表情有些复杂,“王小姐,我们司家和你可真是有缘。” 思瑞站起身,笑笑,“这样的缘分不要也罢。” “想必阿惟都该和你说清楚了,还希望王小姐能够配合我们。” 思瑞不知道多少次地点头。她就是不明白,“小三门”事件和今晚的逃婚事件,明明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她名誉受损遭人非议诽谤,她丢了工作,她被司家的女儿抢了男人遭受抛弃,可为什么搞得好像都是她的错一样?这个世界果然不够公平,是不能用常义来看待的。 思瑞忽然很想哭。 司惟攥攥手心,轻然一笑,“爸,该交代的我交代过了,她也都明白,让她走吧。赵刚,送王小姐。” “是,少爷。” 这一次思瑞没有拒绝相送,直接抬脚走开,却不料被米色碎花皮椅的把手勾住了礼服后的褶皱。那把手是复古式金属镂空花纹,礼服膝盖后有一些点缀的褶皱就这么被勾住,随着思瑞的走动顺势被勾着拉开。只听“嘶”的一声,从膝盖到后腰的礼服斜着被勾下一小截丝质布料,露出白洁诱人的皮肤和一段黑色带粉边蕾丝的性感内裤。 思瑞第一反应就是她两千八百块钱打了水漂,心疼了几秒钟后猛然醒悟,回头果然看到司惟还优雅地坐在她一米处,目光已经从她破露的皮肤上移至她脸上。 思瑞敢保证,那一刻她从司惟眼里看到了嫌恶,那神情仿佛在说“女人要自重”。 黑色内裤是买礼服时赵嘉琦强烈推荐而来。原本思瑞所有的内裤都是淡色系,这次纯粹是为了贴合礼服所致。她从来不走开放性感路线,别人不会以为她内心其实放荡无比吧?这么近的距离,别说是黑色内裤上的花纹,连她皮肤的细致度都看得一清二楚。眼前仿佛出现了几个黑洞漩涡,思瑞恨不得一头扎进去。 所有人都向她看过来,思瑞更加不敢妄动,只是用手挡住后腰。让司惟一个人看见总比让所有人看见强,这是博弈论,万般无奈权衡下的博弈论。 赵刚没看出什么,催促着,“王小姐,这边请。” “稍等。” 赵刚疑惑地看着思瑞,思瑞仍旧岿然不动,琢磨着实在不行就把窗帘或桌布卷走,虽然那都价值不菲。 僵持了一会司惟淡淡笑了笑,对着另一个男人,“丁强,看看里面有没有二小姐的衣服,随便拿一套给王小姐。” 对啊,这是新娘子的套房,司念没用上,肯定还有服装留下。 “谢谢。”思瑞感激地看向司惟。他想鄙视就尽管鄙视吧,只要他肯帮她解围就行。思瑞可从来没奢望过他会把自己的礼服脱下来给她。 丁强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托着一套淡黄色长礼服,应该是司念婚宴所备的其中一套。思瑞接过,不便穿上,只能当腰带一样圈在腰上,遮掩住暴露部位。这造型看上去倒有点像T台上的时装新款。 走出博享酒店的时候思瑞顿时有种脱难的感觉。只是两个人来,她一个人回去,那个陪伴了她五年的男人终于离她远去。 等思瑞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再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午夜。知道自己今晚很难入眠,思瑞打开了电脑,看着QQ上范健灰灰的头像叹了口气。 五年的时间抵不上半个月的考验,他们终究要散场了么? 很快赵嘉琦的头像就在跳动中,“那个人的IP地址查到了,估计你现在在宴会上,所以我网上发给你。”“地址是:***.***.**.***”“别忘了请我吃一顿大餐,我可是牺牲色相才搞到的哟。” 思瑞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事情终于有了点进展,她没有背到家。 发了个调皮的拥抱表情给赵嘉琦,思瑞复制下那个IP地址,放到IP查询网站上试试看能不能查到是本市哪个区域。 只是结果让思瑞在电脑前足足石化三分钟,又双眼无神颓废两分钟,那个地址显示的竟然是远在千里外的**省,而并非思瑞所在的城市。QQ有异常登录提示,如果思瑞的QQ曾在其他省份登陆过,不可能毫无提示,也就是说登陆她QQ和赵东阳聊天的人肯定在本市她的身边。 所以这个结果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幕后黑手有同党在**省,也就是发帖子的那个人;另一种可能就是思瑞曾听过的传说中的代理服务器改变IP地址。而不管是哪一种,思瑞都没有办法没有力量可以追踪到该人。 那么,所有线索都断掉了? 思瑞捂着脸哀嚎了几声。老天你真是太不公平了! 手机有短信传过来,思瑞没精打采地打开,看见是个陌生的号码。 “忘了说,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市,不要搬家,方便我们找你。” 没有署名,没有称呼,可思瑞还是很快从语气上判断出是司惟。 这是要软禁她么?握着手机的五指微微在颤抖,思瑞恨不得冲进司家把司惟压在身下狠狠揍他直到他哭着喊着求她“女大王饶命”。 可惜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她再怎么容嬷嬷附体也没用。 把号码保存下来,名字定为“混蛋”;细想之后感觉不够泄愤,思瑞又把他改成“禽兽”;再想想过分了点,于是最后改成“司狼”。 明着她斗不过他,还不允许她暗中发泄一下? 09 第二天思瑞才从范健同事那知道原来范健早有预谋,他已在周五请了辞了职,而思瑞毫不知情。范健一失踪,满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思瑞被抛弃的事,她也从一个人神共愤的小三专业户变成了活该得报应的被三者。 范健和司念的事不宜外泄,思瑞憋得很辛苦,只是不能言,也不敢言。范健的事于是成了一个谜团,也成为朋友间最好奇的秘密。思瑞和范健这一对人人称羡的马拉松情侣终于成了一大笑话。 被相恋五年的男友抛弃,思瑞如果说不难过不伤心是假的,只是还没到锥心刺骨的程度,也许是已被从小经历的事磨练出对感情分分合合的一份寡淡。从此以后思瑞麻木地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真真正正过一个人的生活。 生活也依旧杂乱无章,只是思瑞一出门小区楼下就会有潜伏的记者腾地出现,扰得思瑞不得安宁。思瑞曾几次拿起手机对着“司狼”想拨过去跟他说自己要搬家,却又及时制止住自己。 而思瑞也发现自己有了些神经质:只要电话铃声一起她就会精神高度紧张,生怕是司惟打过来寻麻烦的。这一点让人颇为费解,思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害怕司惟,几乎已经到了躲避毒蛇猛兽的地步。 事态发展下来思瑞只能为司惟设专门的铃声来区分,原本挑了首“思念是一种病”,以此纪念司念事件对她自身的影响;后来想想不合适,于是干脆改成辨识度极高的儿歌“数鸭子”。如此一来思瑞也终于恢复了往常的宁静,不需要再为电话烦恼。 火锅店内热气漫漫,空气中都弥散着一股特有的味道。袅袅烟雾前思瑞吞下一口麻辣鸭血,瞬间辣的眼泪横流。 对面的姚雨菲皱着眉,“思瑞,你说我该怎么办?”最近有个富家公子哥正在追求姚雨菲,而姚雨菲相当讨厌他,正为这个愁眉不展。 思瑞饱含眼泪地控诉:“雨菲,一个破碎的我,怎么帮助一个破碎的你……” “滚你的。”向来冷静的姚雨菲瞬间有了点崩溃的表情,“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有。”思瑞摇头,“黑暗,一片黑暗。” 命运,真是个折磨人的小东西啊。范健没了,小三门事件线索断了,她还饱受司家困扰,家也搬不得,如今的思瑞就是暗夜趴在玻璃窗上的一只飞虫,眼前一片黑暗又惶惶然找不到出口。 姚雨菲欲言又止样,“他们都说……你说会不会真的是范健?” 思瑞愣了愣,舌头差点被烫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朋友圈里开始流行这种说法,是范健想要踢了思瑞于是披露了小三门事件,顺理成章地作为受害者和其他女人私奔,把所有罪责都推向思瑞。因为现在没有人同情思瑞,甚至觉得她咎由自取。 热得汗流浃背之际思瑞脑子里忽的扑闪了一下。范健是她最亲密的人原本也是有嫌疑的,只是出了这档子事之后他的嫌疑已经被思瑞排除。范健和司念怎样认识思瑞不知道,可就冲着范健如此冲动地拐跑司家女儿这种没大脑的事情来看,他不可能是那个心思缜密的幕后黑手。范健充其量就是在脑子混沌状态下为了报复自己而做出这种事情,又或者是对自己已经没有感觉想趁机甩了她,但绝对不会是幕后黑手。 那么会流出这种传言的……就是那个幕后黑手?!!!!!他/她想借此机会把污水转移到范健身上,且已成功,而范健这个傻瓜无疑做了替死鬼。 “范健有那么聪明吗?谁说的?” 姚雨菲撇撇嘴,“好多人都在说啊。你不知道现在就属你和范健的事最具轰动效应。” 思瑞擦擦嘴,露出一点笑意。兵家最忌按兵不动,可是只要对方还有动静,那就不是全无线索。幕后黑手还是在暗中勘察情势随机应变的,只要它敢动,就不怕露不出马脚。 手机音乐忽然响了起来,思瑞顺手接通。姚雨菲看着思瑞脸色一变再变,不安地问:“怎么了?” 思瑞放好手机,苦笑不已,“银行催帐,我居然给忘了。” 范健的车是当时一次性购买,可是他们在市中心的那套房子却是贷款按揭,每月两千三共计二十年。因为范健没有住房公积金,所以是以思瑞的名义贷款,两人各自凑了点钱付清首付,房产证上写的也是两个人的名字。 如此一来还贷任务就全权落到了思瑞身上,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分手了! 姚雨菲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思瑞……” “我明天就去找工作。”思瑞猛地用力拍了下桌子,真是祸不单行。房贷就是一面紧箍咒,让你一刻不得安闲。只是不管她和范健结果如何,这是她贷款买的房子,绝对不可以中断。 思瑞之前的公司是外贸进出口类,相应的她也循着这个方向找工作。时下经济状况尚未完全复苏,不过还有一些机会。 一周内思瑞接到了三次应聘通知,前两次都以思瑞薪金要求过高被拒。其实这是按着她以前公司的薪资水准,只是大环境不容乐观,于是对第三家公司思瑞直接降低一千块钱的薪资要求。 应聘职位是这家名叫凯越外贸公司的报关部门。思瑞有过两年外贸公司经验,也有报关员资格证书,加之她外形谈吐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所以在经历笔试、两次面试后思瑞顺利被录取,定于下周一正式上班。 周一思瑞起了个大早,好好打扮了一番。一份新的工作就是一个新的开始,正如她前公司领导所说,她的人生路还很长,不能因此磨掉所有锐性。 换上昨天刚买的新套装,确保一切无误后思瑞踏出家门。秋天和煦的太阳仍有温暖的力量,可以洗净铅沉,这种天气下适合把发霉的心情拿出来晒晒。 思瑞蹬着高跟鞋轻快穿过一片商务楼,在一座楼前立定,看一下表是早上八点四十五分,第一天的上班时间不早不晚恰到好处。旁边的门是苏尔集团的停车场入口,再旁边就是苏尔集团大楼,思瑞瞄了一眼就迅速转开视线。 刚走进商务楼,包中手机开唱了。 “喂,是王涂思瑞小姐吗?这里是凯越外贸有限公司。” 思瑞认出是周五通知她上班的人力资源部经理的固定电话和声音,忙打招呼,“你好,我已经在楼下,马上就到。” “王小姐不好意思,你今天不用来上班了,我们已经聘用了和你同组面试的其他人。” 高跟鞋踢踏声慢慢停了下来,思瑞收起笑意,“请问出了什么事,不是您通知我今天来上班的吗?” 那边的人有些不耐烦地解释,“是这样,我们公司邮箱收到一封邮件,说王小姐行为不检,并且提出了有力证据,而王小姐也是因此被前公司开除,所以我想我们公司也同样不适合王小姐的发展。” 此时思瑞只想在大厅里狂吼一声:“TMD混蛋!阴魂不散的混蛋!”不把她逼上绝路誓不罢休对吧? “那王小姐就这样,预祝你找到更好的工作。” “再见!” 挂上电话,胸口起伏着,思瑞在大厅里无奈地挥洒了几下单肩包。生活就是一个练兵场,你总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只是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走出商务楼,思瑞只觉得这么好的天气当真浪费。她的心情晴转多云至雨,且是暴风骤雨。几名苏尔集团的员工说说笑笑走进苏尔大楼,思瑞一阵憋闷,边走边掏出手机,愤怒下鼓起勇气拨通了司惟的电话。 彩铃是一阵轻音乐,不知名,过了一会电话接通了。 “我要搬家。”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显然让对方愣了愣,接着不急不缓的声音传了过来,“什么?” 情绪一低落连带着人也容易累,思瑞靠在一旁的蓝灰色汽车上解释理由:“你不是说不准我离开不准我搬家吗?现在每天都有记者来骚扰我,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要搬家。”那次司惟送她回去撞见范健的时候碰巧天黑没有被记者逮个正着,真是万幸,不然绝对是抓了个现行坐实了情妇传说。 听筒中一阵沉默,思瑞捏捏拳心,“就是那些八卦杂志的记者,天天躲在我楼下窥探。我不管,随你同不同意,我一定要搬。” “嘟”一声电话被挂断了,思瑞愕然,难道是她强悍的口气惹到他大少爷不高兴?呆呆看着手机屏幕上挂断的信号思瑞面无表情,“混、蛋,我捏个小人扎死你!” 敏锐地感觉到背上有动静,思瑞连忙走开一步,身后蓝灰色小车的车窗慢慢摇下。思瑞心里咯噔有了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车窗内坐着的正是司惟,从容的模样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老天无眼,司惟居然换了车子! “司先生,真巧啊。”嘴角抖了抖,思瑞装着如无其事地低下身打了个招呼。不敢看司惟的眼睛,视线落下入眼就是那极煽情的薄唇和极具男性魅力的喉结,思瑞咳嗽一声及时撇开目光。 司惟似是颇有兴趣地看了思瑞一眼,“怎么不骂了?” 思瑞假装淡定的功力不是盖的,状若未闻,很快就转移话题,“司先生,我真的要搬家,那些人天天盯着我我快疯了。” 司惟依旧不回应思瑞的问题,“你在这里干什么?” 思瑞低头,觉得和这个人简直无法交流,只能又重申一遍:“我一定要搬,那是我的自由,大不了我搬家以后再告诉你地址。” 过了一会司惟终于有了回应,“说吧,是要我帮你解决那些记者,还是要搬家?” 啊?他愿意出面摆平?思瑞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即使搬了家那些记者也可能找得到新居,也可能继续蹲点,所以能够解决记者问题不用搬家当然是最好的。更何况她的房子刚刚交了三个月租金,现在搬家还要找人续租,搬家是在无可奈何之下较好的打算。 只是如此一来她岂不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等我消息。”见思瑞游移不定,司惟扔下一句话,就启动了车子。 思瑞看着司惟的车开进苏尔集团地下停车场渐至消失,只觉得生活果然是杯具洗具交叠重复,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站会是什么意外的风景。 10 思瑞算是彻底闲了下来,工作无门,小三事件无门,感情无门,她成为道地的三无人员。不过幸好从第二天起楼下潜伏的记者就消失不见,看来司惟的行动力不是盖的。 一觉睡到中午,思瑞刚起床就接到了姚雨菲的电话,“思瑞,告诉你一个惊人的消息。” 思瑞半眯着眼边从刷牙的泡泡中挤出声音:“什么事?” “还记不记得兜兜看那本杂志?” “当然记得,这辈子都忘不了。”第一次上杂志封面,还被安了个情妇的罪名,害她去司宅这龙潭虎穴走了一趟,又因司惟送她回家间接导致范健和她分手。如此种种,该杂志实在“功不可没”,堪称影响了她的生活方向。思瑞咬咬牙,刷牙的手用力再用力。 “那杂志社被人收购整改了,以后会做儿童周刊,我们刚收到消息。” “噗!”思瑞立刻清醒过来,赶紧漱口。姚雨菲在市图书馆工作,出版社、杂志社的消息来源也比较广,应该不会有误。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收购整改,难道是司惟下的毒手?思瑞觉得极有可能。 虽然这只说明一个悲哀的现实,那就是有钱有势能让鬼推磨,可思瑞还是十分泄气。以后就让兜兜看那些造谣生事的家伙每天高唱着两只老虎去幼儿园门口蹲点吧,想想那个画面思瑞就好笑。 姚雨菲在对面发问:“思瑞,你觉不觉得很奇怪,那个杂志社怎么这个时候出了事?刚好就在你登上封面之后。” “……”想起司惟的警告,思瑞揉揉面孔,背上觉得有点阴冷,“不知道,可能得罪了什么人吧。” “思瑞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怪怪的?” 心里有秘密瞒着好友多少有些不自在,思瑞动了动嘴皮,最后仍是叹了口气。藏着秘密的感觉可真难受,就像心口堵着什么,还有一点点负罪感。只是司家不是普通人家,对他们的事守口如瓶为妙。“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我还能正常就是奇迹了。” “这倒是,你也不要想太多,趁这个时间休息一下,总会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思瑞不停点头,“对,我不信那个杀千刀的能盯我一辈子。” 放下手机,思瑞按揉了几下眼眶提神。风挺大,吹得米色金丝绣纹窗帘轻轻作响,细薄声音中思瑞忽的想到那天凯越外贸公司经理的话语,灵光一现,急忙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你好,凯越公司。” “请问是陆经理吧,你好,我是前几天被你们公司拒绝的王涂思瑞,还记得吗?” “哦,是你啊。”一听说是她,那个陆经理的口气马上寡淡了很多。 思瑞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开门见山,“陆经理,你上次说有人发邮件告诉你我的事情,我想问一下那人是什么时候发的,具体时间几点几分能告诉我吗?”以那人谨慎的作风,必定用的新邮箱,邮箱名自然查不出什么,可是邮件时间却是不会变的。 “对不起,邮件我已经清理过,都删除了。” “啊?”思瑞顿时觉得一盆冷水浇下,冰冷刺骨。人生,就是一程又一程的失落么? “谢谢,再见。” 随便吃了点东西,思瑞换衣服准备去超市大采购,只是注定今天的电话业务似乎特别繁忙。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呀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咕嘎咕嘎……” 一阵稚嫩清脆的童音,跟催命符似的,吓得落地镜里那张年轻的脸皱了起来。龟步蹑手蹑脚挪到床头,思瑞看到屏幕上果然是“司狼”两字眼,犹豫之下万分不情愿地拿起手机,“喂。” 低低的声音,“是我。” 思瑞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么?她当然知道是他。 “你现在在哪?” 有麻烦了!思瑞紧紧捏住手机,慢吞吞蒙混,“卡(家)里,怎么了?” 极富魅力的沉稳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有人前两天在樊阳一带看到过司念和一个陌生男人,你知不知道范健在樊阳有没有什么亲戚或朋友?” 这两个人竟然没有马上离开*市?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所在。樊阳是*市下所属的一个乡镇,思瑞一脸茫然,她都没听说过。 “我不知道。”忽得眸光一闪,思瑞蓦地从床上起身,“等等。” 电话那头静静的,思瑞挠了挠头,“樊阳我不认识,但是范健的舅舅和外公一家子在一个叫莆南的小镇上。”范健几乎每半个月都会去一次,思瑞也跟着去过两次。 “莆南?”电话那头的司惟显然也对这些地名十分陌生,不过很快他有了决定,“三十分钟后我到你楼下。” ……“好。” 顿了好一会,思瑞才两眼无神地应了。做人不能太老实,她王涂思瑞如果奸诈一点什么都说不知道就不会有这档子麻烦了。人的一张嘴就是罪恶的根源,说不准什么时候你就会万劫不复。 一米八的床上歪七歪八躺了很多套衣服,试了半天思瑞也没有合意的,一头卷发也早揉成了杂草。最后思瑞没办法,只能换了件彩条的长款毛衣,套上薄皮裙就出了门。 思瑞下楼的时间刚刚好,那辆线条流畅做工考究的银色兰博基尼旁,司惟正拨着电话。黑色休闲西服敞开着,微微后仰靠向车身的修长身姿堪比T台上的模特,一切在熠熠阳光下显得那么美好。 也就愣了那么几秒钟的工夫,悲剧产生了:十分欢快的童音跳了出来,“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呀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咕嘎咕嘎……” 司惟的头抬了起来,视线也随之落在思瑞身上,显得别样犀利,随手掐断了电话。 思瑞原地坐化了,不,站化了。另外她还发现,在如此美丽的阳光下,司惟就像是童话里的王子,而她穿了件彩色毛衣,被太阳灼得活像一只七彩鹦鹉,或者说是童话故事里张牙舞爪的巫婆。 人比人,气死人。 幸好司惟没有追究,只扫了她的提包一眼,淡淡然置了一词,“上车。” 思瑞憨厚地笑了笑,猜测司惟以为她的手机铃声就是这个。让他认为她脑袋幼稚总比知道她作弄他来得强。 关上车门,思瑞忽然想起一件事,“等等,我去拿上次的礼服,三分钟就可以。”只是再用力时车门纹丝不动,显然被司惟锁住了。 “下次吧,今天赶时间。” 感觉到车子已经发动,思瑞重新坐好。这是思瑞第二次坐司惟的车子,较之上一次稍微放松了些,只是鹦鹉婆婆的感觉更重。 思瑞十分友好地道谢:“这几天没有记者了,谢谢你。” “嗯。”司惟倒也没客气,看着前方点了点头。 左手边依旧是那本“兜兜看”。思瑞想到这会兜兜看已经改朝换代成了儿童杂志,不由得有了点笑意。顺手又翻开那几页写着她和司惟的报道,思瑞默默看了一会,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了上来,于是转过头略讨好地看着司惟。 “司……先生。”好像不管称呼他什么都觉得很别扭……思瑞循循诱导,“这些杂志虽然可恶,但都是受了网上那张帖子的影响,连图片都照搬。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归根结底这到底是谁干的?” 司惟瞥了思瑞一眼,“和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你也是受害者啊。”思瑞眼睛亮闪闪。她刚才忽然想到这点:她力量薄弱,可是司惟不一样,他能轻而易举摆平一家杂志社;如果司惟愿意出面,说不定真能查到那个幕后黑手。 只是司惟再度让她失望了,“你的事我没兴趣。” 思瑞觉得自己又快容嬷嬷附体了。这男人眼尖,一眼就看出她想借助他的力量,真是混蛋啊。 就在思瑞感慨的时候手机铃声又响起,这次不是宛转悠扬的童音“数鸭子”,而是很普通很正常的一首周董与温岚的“屋顶”。 于是思瑞感觉到原本对她不屑一看的司惟微微侧过头,唇线上扬。 思瑞吓得抖了抖,赶紧别过头缩成龟壳状,实在很想一枪毙了现在给她打电话的人。木木地掏出手机,思瑞一看,竟是凯越公司的那个电话。 11 思瑞木木地掏出手机,一看竟是凯越公司的那个电话,连忙接通,“喂,陆经理你好。” 手机那头传来浑厚的男中音,“王小姐,那封邮件还在我邮箱的回收站里,我刚刚又看到了。” “真的?”思瑞绷直了身体,声线不由自主扬高,又看了眼司惟后巴着手机小心翼翼地问:“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时间?” “噢,是上周日下午一点三十八分。” “谢谢,谢谢!”思瑞几乎是小鸡啄米式点头,这柳暗花明的转机实在让人意外。 找到新工作的事她只和赵嘉琦、姚雨菲在电话里说过,可是在周六晚上的朋友聊天群里有人问起她找工作的事,她也照实说了。所以知道此事的人较多,不足取证。 问题就出在上周日下午。那天她和范健的其中一个名叫冯林的朋友替孩子办满月酒,很多朋友都在,而那天的满月酒时间持续比较晚,直到下午两点才散场。但也因为朋友圈重叠交叉有缝隙,并非名单上她所有的朋友都在满月酒邀请宾客之列。 这也就意味着,那天出席满月酒的人是可以排除在外的,他/她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如此一来,目标范围大大缩小,也许只剩下那么有限的几个人。 幕后黑手,只要你敢做,就一定会留下漏洞。想到这里思瑞嘿嘿嘿笑起来,露出一口白洁的牙齿。她简直是柯南女性版! 车早已出了城,在郊外的大道上奔驰。两旁是触眼无法望尽的葱翠绿意,合着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把人的心也泡得舒舒爽爽。看到镜子边缘那张笑得放肆的脸,司惟眯眼,嘴角有一丝不为人知的弧度。 一个紧急刹车下思瑞扑倒在前面,笑容都没来得及收起,而因为这个车种车身矮,她差点撞到车顶。于是思瑞发现,她不仅是只七彩鹦鹉,还是只摔了跤尖嘴巴插在泥地上的狼狈鹦鹉。而就算她品级高一点是巫婆,也是一只斗不过王子的巫婆。 重新坐好,思瑞摸摸被撞的额头,见司惟神色如常地打开了车门。路边田地里有位大伯正在锄草,看样子司惟是去问路来着。 难道他只是要问路,不是故意整她?是她自己多心了?思瑞疑惑地撇撇眼。 不想让自己好奇,可是一双清透的大眼睛还是忍不住向外面瞟了一眼。从车窗看去,司惟对那个蹲着的大伯微微躬了身,十足绅士有礼的模样。 在她面前有些狂傲难以捉摸不像个好人,在别人面前倒显得挺有家教。 那也许是因为司惟不会怜香惜玉,又或者说是她激不起他的惜玉之心?像是被刺了一下,思瑞连忙转移视线,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再多想只会磨灭掉她为数不多的自信因子,还是阿Q附身为妙。 对着蓝色记事本上那串长长的名单,思瑞一个一个勾着叉,其中有几个人她不太肯定还特意打电话给冯林加以确认。在一片勾划批注中,最后记事本上只剩下五个人的名字,于是思瑞整个人失了魂,像是梦游一样虚浮如幻。 那五个人是:刘刚硕、范健、姚雨菲、赵嘉琦,以及唐茜茜。思瑞怎么也没想到排除一干人等,剩下的竟是这样一份匪夷所思的五人名单。范健、赵嘉琦、姚雨菲、唐茜茜这四个人是她认为最不可能的,那就只有刘刚硕? 刘刚硕是个游戏花丛的无良男人,范健的同事,同时也是思瑞和范健的*大校友。 又或者,幕后黑手是她最信任的那四个人中的一个?想到有这种可能,思瑞觉得就算整片北极雪消融也抵不上那种刺骨的绝望。 可能吗? 身旁有动静,是司惟回到了车上,跟着车头马上掉转。思瑞仍旧在沉思中,冷不防听到司惟的声音,“你和他有没有再联系?” 想到范健,在这秋高气爽的天气下似乎心也湿漉漉的,思瑞低头,“没有。”作为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女人,她在旁人面前可以坦然面对,但不知为什么在司惟面前就有些窘迫。 恰好这时思瑞包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在屋顶唱着你的歌,在屋顶和我爱的人……” “喂,嘉嘉?” 打电话的人是赵嘉琦,那极富女性色彩的声音传了过来,“三儿,我表哥今天过来了,你见过的。” “是见过,怎么了?”思瑞记得那还是个帅哥。 “啧。”赵嘉琦声音带了点暧昧,“我表哥不是对你印象不错么?要不你晚上也一起过来吃晚饭,我替你……啊?” 思瑞明白赵嘉琦的用意了,有些好笑,“赵嘉琦,你这红娘当得可真尽职,红线都拉到了自己表哥身上。” “本来就是。反正你现在单身,条件又不差,我表哥条件也不错,能把你们凑一对正好。别傻了,难道你还要为了范健那种混蛋守节?” “说的……对。只是今天我刚好有点事去不了,以后再说吧。”范健走了没几天她就跑去相亲,别人还以为她饥不择食。 “有事那算了,下次再约。” “嗯,好。”挂掉电话,思瑞笑开。她王涂思瑞的桃花向来是很枯竭的,下一次还不定要到什么时候。 二十五岁的她能算是剩女了么?可能还算不上,那就是剩女储备军。 余光落在眼前修长的手指上,思瑞一龇牙,忽然有些不自在。司惟当年追求赵嘉琦的事虽然不了了之,可十分轰动,堪称*大年度经典要事。而她现在身边坐着一个当事人,她刚与另一个当事人通过电话,这感觉怎么想怎么别扭。 低头把手机放好,思瑞没有再吭声。在当事人面前还是识时务比较好,更何况自己和司惟并没有什么交情,不宜去谈论别人隐私。 只是她该怎么去向赵嘉琦坦白她和司惟有了来往?尽管那是出于意外。 车厢内霎时陷入极度深寒,只剩下车过风流淌的声音。不知是因为热还是其他,思瑞感觉到司惟随手扯开了领口的扣子,似有一丝烦躁,只不过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神色,口吻疏离,“樊阳和莆田是邻镇。” 这样的话范健和司念出现在樊阳就说得通了,应该只是路过。思瑞盯着方向盘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他们不会呆在舅舅家。” 司惟点头,“只是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会不会已经不在国内?”司念这种背景的人应该对国外十分熟悉。而且在思瑞这等普通人眼中,出了事逃亡国外是最安全的。 方向盘在手中缓缓转动,司惟偏过头,“只要他们订购机票,或者使用信用卡,我这里就能得到他们的消息。”言下之意,他们必定在国内,而且一有什么举动就会落入司惟手中。 思瑞不禁感叹:有钱果然好办事!同时也颓废了,她每天绞尽脑汁地思来想去,想查出点小三门事件的蛛丝马迹几乎难如登天。这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普通,因为她力量有限。再追究到底就是一个字:穷! 穷这一个字到底坑杀了多少人埋没了多少真相啊! 一路再无话。 莆田镇位于*市北郊。*市十分繁华,其所属农村经济条件也不差,放眼看去虽然没有市中心那些林立商务楼和购物场所,倒也显得相当热闹。 纤细的食指不停指指点点,“左拐……”“右拐……”“好像错了……” 终于在思瑞第N次指路不明下,车子倏地停了下来,动了点肝火。 “到底认不认识?” 司惟锐利的眼神让思瑞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跟着友好地摆摆手,“让我再想想。” 思瑞只来过两次,且是范健开车引路,她也记不太清楚。只是在思瑞下《奇》车勘察路况时,瞄到了路旁一《书》棵很大的香樟树,于是她又笑眯《网》眯上了车,“走吧,就是这条路,没错。” 上次来的时候思瑞见过这棵树,树身被密密包扎得很有特色。为什么思瑞会对这棵树印象特别深呢?因为那次范健内急,就不顾一切在树旁干了点坏事。 司惟微微点了点下巴,语气清清凉凉,“这次再错准备一个人在这过夜。” 思瑞发现自己鼻子里“哼”了一声,细微不可察。这里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自然是有长途车能进城的,大不了她坐车回去呗。这位大少爷果然不识民情,一看就是没坐过公交车的料。 转头看向窗外,思瑞偷偷笑开。说实话,那份五人名单确实让她心寒至深,毕竟刘刚硕的嫌疑虽大,但也不是绝对的,那四个她最亲密的人占据了一大半的可能性。所谓的友情,爱情,也都有了些雾里看花的不真实感。 而此时反倒是身边的陌生人教她更为心安。 12 顺着那条路,思瑞的记忆果然越来越清晰。只可惜那条路前段在修筑,汽车驶不过去,只能从一边田埂上的小路绕进那个村子。于是两个人下车步行,思瑞在前面带路。 因为穿了双带跟的圆头小皮鞋,思瑞走在泥梗上有些吃力,晃晃悠悠的。不过清新到极致的空气和满口满鼻的沁凉味冲淡了其他。生长在城市里的思瑞对乡村非但没有任何歧视,反而十分向往,总觉得那里有着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悠然美景。 至于走在她身后的男人,思瑞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她没得选择。 司惟则一步步缓缓跟在思瑞后面,信步的模样颇有点悠闲的味道,偶尔他也会抬头看一眼前方的思瑞,神色不明。一大片金黄沉甸甸的稻田里,一抹黑色和一抹彩色的身影缀在中间,像极了摄像师镜头下的美感写真画面,矛盾而又和谐地出奇。 过了一会思瑞终于顺利找到了范健的舅舅家,不由得转过身有了点显摆的得色。在对上司惟那张俊脸的时候又很快反应过来此人是司惟,不是旁人,于是瞬间恢复原表情,“就是这家。” 门开着,范健的舅舅上班还没回来,家里只有外公和舅妈在。看到思瑞的时候两个人又惊又喜,“三儿,怎么是你?”马上热情地招呼思瑞进去。 看到旁边的司惟,舅妈愣了愣,“这是……” “咳咳。”思瑞咳嗽了两声。外公和舅妈他们显然还不知道她和范健分手的事,也不知道范健辞了职还带跑了别人的新娘,思瑞脑子一转,指了指司惟,“这是我们公司老板,刚好我们来莆田谈项业务,我就顺道请我们老板送我过来看看外公和舅妈。” 舅妈恍然大悟,“原来是三儿的领导,这么年轻呀,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谢谢伯母,我在外面等她就行。”十分有礼的话语后司惟转头对着思瑞微笑点头示意,继而走向范健舅舅家隔壁的一个小池塘。 这笑容虽是礼仪性的,还是让思瑞晃了神。如果思瑞是个小女生,此时一定会尖叫:“哇,帅呆了。”可惜思瑞早已过了犯花痴的年纪,只是对着司惟的背影说了句:“谢谢老板。” 瞧,配合多么默契。 那个修长俊伟的身形没有转过来,也没有任何回应,只兀自走到了池塘边,站在夕阳里,落日熔金下顿时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 大约二十分钟后思瑞出来了,范健的舅妈和外公也跟着出来相送。距离并不远,司惟只听到那两位长辈在交代:“下次一定要留下吃晚饭。”“三儿,我们家小健人不错的,一定不会让你吃苦。”“三儿啊,你和小健都这么久了,早点结婚,啊,外公还等着抱你们的孩子。”“你们俩父母都不在身边,有了孩子舅妈能帮你们照应着点,别担心。”…… 思瑞既不能答应也不能拒绝,只在那傻傻笑着,应和一两句。和范健的外公舅妈道过别,思瑞有些感慨,长辈们心意诚挚,完全不知道小辈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走到司惟身边,摊摊手,思瑞说出刚刚打探来的消息,“范健三天前果然来过,不过是一个人,没有带司念过来。他和外公舅舅说他被公司派到国外公干,要好几个月都不能过来看他们,外公和舅舅还引以为豪。” 只探听到了这么多消息,思瑞据实相告。沿袭了以前的称呼,思瑞完全不知道这在别人听来她和范健仍旧亲热地像是一家子。侧过身,司惟没有询问更多,反倒不疾不徐地问:“如果范健回来,你还会和他在一起?” 会吗?思瑞皱眉,这个问题她都没有问过自己。不过她想不会,一个从身体到精神都背叛过她的男人又怎么可以原谅?因为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种事无法杜绝了。 视线从思瑞脸上扫过,司惟笑了笑,迈步走开,带了几分优雅。思瑞摸摸鼻子跟上,不知道司惟为什么忽然有此一问,只是刚才司惟看她的眼神又让她浑身警戒起来,好像又回复到了那天司惟警告她不准外泄司念逃婚一事时的临战状态。 依旧是那条小田埂,这次换成司惟在前,不过感觉和来时不太一样。似乎她和司惟之间有一种不汤不水很微妙的关系,只是思瑞怎么也猜不透。 盯着司惟的后脑勺看了一会,思瑞想来想去刚才没有得罪司惟的地方。双手无意识伸进彩条毛衣的口袋,摸到了一片薄薄圆圆的东西,思瑞掏出来一看,是一枚干净崭新的硬币。好小子,在洗衣机里面搅和了居然还健在无恙。 记忆忽然回到几年前,在那样灿烂的阳光下她曾经收到过三枚硬币,那是个神秘的永远的谜团。 真的可能是眼前的人吗? 就是这一分神,让思瑞痛恨了自己很久,悔恨了很久。因为一百五十度的近视,因为脚下土埂一滑,她摔向了右侧的干沟里。三公分的矮跟一扭,一股接近于钻心般的疼痛涌了上来。思瑞立刻知道她最近是不可能活蹦乱跳了,不知道会不会骨折? 司惟听到身后的响动,回过身时只看见思瑞一头狼狈栽倒在旁边的沟里,“怎么,走路都不会?” 思瑞尴尬地笑笑。这都是自找的,怪不得任何人,过几天她就去庙里拜拜袪袪最近这阵滔天晦气。爬上田埂,脚用力又是一阵剧疼,思瑞忍着痛开玩笑,“完了,这下子成变铁拐李了。”确切地说应该是铁拐王才对。 这时司惟也看出了点不对劲,眉轻挑,不过还是绅士地躬身查看了一番。他一碰到那肿起的地方思瑞就痛得缩回了脚,“疼的疼的。” 司惟站起身,随口轻轻说了句:“你这个女人还真是麻烦。” 麻烦……那只抬起的脚又落了地,思瑞低下头。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这辈子最痛恨麻烦和包袱两个词。小时候她跟着爸爸是麻烦,跟着妈妈是包袱,孙家的人也都在背地里说她是大累赘,似乎她到哪里都是多余的。她很早懂事,努力不让自己成为任何人的麻烦,现在好不容易独立了,又被司惟称为麻烦,思瑞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一点点暗潮又涌了出来。 她差点忘了眼前的男人是谁,他们根本就是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别说哭诉,连一点点示弱都不行。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人的脆弱只能留给自己。 眼前的司惟背对着夕阳,侧脸好看得要命,只可惜感觉那么遥远。拍掉身上的泥,思瑞甩了两下脚,摆出公式化的笑容,“好像没事了,走吧。” 眼睛微抬,眸子间似有什么在流动,司惟单手拦住思瑞,跟着把她抱了起来,“你这么走不得走到天黑?” 【书本网﹕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谢谢。”轻笑一声,思瑞别开脸看向外侧,无瑕去顾及这个怀抱有多温暖多性/感。抱就抱吧,她不是十几岁小女生,不会倔强地为了争那一点点面子在这里和他耗着,早些回市区早些分手了事,从此一干二净。 一路上思瑞也不说话,只盯着窗外的风景,看天色从橘红渐渐转黑。进了城,司惟没有送她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诊断结果是轻微骨折,需静养,开了些药膏和消炎药。脚伤估计一个月也差不多了,只是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下来的日子最好还是多多静养。思瑞只能安慰自己可以趁这个时间驱赶一下霉神。 出了医院思瑞就急急让司惟送她回家,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身边她连一分钟也停不住。觉得她是累赘是麻烦的人思瑞总是下意识排斥,不愿靠近半步。 在十三栋楼电梯前思瑞笑着和司惟告别,称呼起来倒是十分自然,“司先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再见。” 司惟看着思瑞消失在电梯中,手指轻轻抚上额角,有了一丝笑意。是他多心了么?这个女人似乎不再怕他,但好像彼此间更疏远了。是他在莆田无意数落她的话让她较真了? 脚受伤自然有很多不便,只是思瑞从小也不是什么大小姐,倒也没觉得有多痛苦。就是吃东西麻烦了些,不能每天外出,于是思瑞打算过两天等脚伤好点就去超市大采购,买足一个月的分量。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不管怎么样,生活还得继续。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间思瑞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速冻水饺,刚要下锅,门铃响了。关掉煤气思瑞金鸡独立地蹦到门口,打开里面一道门,看见铁门外有个穿工作服的男人提着一个大盒子,工作服上印着“姚记”两个字。 “是王涂思瑞小姐吧?” “你,有事吗?”听到陌生人叫她名字思瑞就头皮发麻。 “你的外卖到了。” 什么?思瑞有点傻眼,“我没有叫外卖,你们搞错了。”笑话,姚记的外卖六百块起送,她吃饱了撑着脑子昏了才会去叫它的外卖。 那个人笑容满脸,服务周到,“王小姐不会错的,有位先生已经替你叫了一个月的外卖,每天两次,中午十二点和下午六点。” 金鸡独立差点不稳摔倒。思瑞巴住门,抓了抓耳朵,一头卷发因为在家里没经整理就跟卷毛狗似的。知道她一个月行动不便,又这么大手笔,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是谁。 只是她的脚伤又不关司惟的事,是她自作自受,他内疚个什么?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叫外卖,你拿回去吧。”思瑞关上门。 刚转过身,门铃又响了,思瑞打开门,那个小伙子依旧笑盈盈,“就是送到这里的,你收了吧,不然我回去不好交代。” “不是我叫的,我不能收,你拿回去。” 终于在第四次门铃响起的时候思瑞忍不住了,跳到房里拿了手机,打开门,对着门外的姚记小伙子抛了个眼色,然后做了一个很潇洒的打电话动作,堪比流畅的手机广告,“再不走我直接拨110告你骚扰啰?” 一见这阵势那小伙子倒也识趣,“对不起王小姐,我这就走。” 关门的时候听到那姚记小伙在拨电话,隐约在说“不肯收”之类的话语,思瑞打了个寒战,不知道那是拨给司惟还是他们负责人? 不管司惟是谁,都和她没关系,以后他们桥路分开两边走。 回到小小的厨房下了碗水饺,思瑞边吃边看电视。 13 又是一阵门铃,思瑞一口水饺差点噎着。蹦过去小心开了门,见门外立着的还是刚才那位姚记小伙,思瑞无奈笑开,“大哥,怎么又是你?” 姚记小伙依旧笑容满面,充分体现了姚记的专业水准,也难怪姚记能在美食界屹立数年不倒。 “那位先生刚刚有了指示,东西一定要送到,至于王小姐是吃还是扔,随你。如果王小姐不收就放在门口,让它一天天堆起来。” “哈?”思瑞张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怎么……这么……无耻。 “那位先生还说了,如果王小姐想报警那就报警,他不介意请董局长去司家做客。” 赤果果的官商勾结,欺负她小老百姓是吧?思瑞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处可发泄,这小伙子也是为了工作。思瑞只能摆开笑脸,“大哥,请你帮个忙,我脚扭伤了不方便,你帮我扔到楼下的垃圾箱里去可以吗?” 姚记小伙微笑以对,竟像带了分狡猾,“那位先生说了,除了给王小姐和放在门口,没有第三种选择。” 靠之,这头狼连她想做什么都猜得到,思瑞直觉想一脚踹过去,可又硬生生忍住。再踹一脚她铁定半年都顶着铁拐王的名号。 思瑞只觉得自己向来“淡定”的情绪最近起伏过大,有提早衰老的危险。更何况二十五岁是女人的分水岭,须万分小心。拍拍脸,思瑞保持住一贯的表情。 镇定,要镇定! 姚记小伙把东西放在门外,潇洒地走向电梯。思瑞关上门,几次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司惟,每次又都放下。 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关她什么事?除了范健和司念这条线索,她王涂思瑞不会再跟司惟有任何牵绊。 而司惟也十分沉得住气,因为那“数鸭子”的铃声一整天都没响起,思瑞也着实摸不透司惟在想什么。于是冥冥中产生了一股紧张悬浮的张力,拉锯战开始形成。 一天,两天……僵持三天后思瑞有些坐不住了。今早花了十块钱让小区的清洁阿姨亲自过来把门口三天的食盒全部收走,那位阿姨打开看了看,眼睛都瞪大了,“哇,这不都好好的东西,真浪费哟。“ 确实浪费,思瑞也心疼,多诱人的东西啊。最后思瑞和阿姨约好每天晚上六点十分过来收食盒,阿姨乐颠颠走了。 于是思瑞发现,司惟的忍耐力是她所不能比的,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在没有能力和敌人正面硬碰硬的时候,只能选择暂时躲避。 什么时候她把司惟当成了敌人? 也许就是源于司惟那个“麻烦”一说。思瑞平时看着懒懒散散混日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在有些方面还十分执着,或者说倔强。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为了防止自己一时忍不住会打电话过去,思瑞调出司狼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删除确认键。 就此,一干二净,清清静静。 脚扭了只能在家中休养,上上网、看看电视、看看书,无非也就是这些宅的事。思瑞几次拿出那份五人名单想要理出个头绪,最后又收起来,跟自己说脚还没好,等脚伤养好了再去查探。说到底,她是心里有些发虚,不愿去面对那血淋淋透着残忍的名单。 姚记小伙依旧每日两次,风雨无阻,该颁发劳动奖章。 如此无所事事,半个月下来思瑞实在有些憋得慌。所以在赵嘉琦第二次替表哥约她时思瑞没有推辞,再拒绝也太不顾及好友情面了。 脚伤已大好,不过只能穿平底鞋。这双淡黄色带碎钻的平底鞋是去年范健替她买的,思瑞不禁重重叹了口气。他们终究成为了路人,而她也要开始漫长的相亲之路。她不可能因为范健终身不嫁,也不会像姚雨菲一样痛恨男人,她想要的只是一份稳定的生活和一个安宁完整的家,一个有责任心老实可靠的丈夫。 其实范健对她不错,至少从来没嫌她麻烦过,还一直夸她可爱。从这点来说范健比某个男人强多了。想到这里思瑞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脸,这能比么?一个是男朋友,一个只是协约关系。 把自己整理好,晚上六点半,思瑞打车准时到达“诺维亚”意式餐厅。诺维亚位于市中心购物广场顶楼,暗色调的光影隐隐透露出暧昧浪漫之意,意大利怀旧风格的半圆圈椅也多了分自有的味道。 思瑞并不十分热衷于西餐,不过对于一个靠方便面和速冻食品熬了半个月的人来说,看到牛排肉沫星子和奶酪蛋糕以及让人流口水的意面后两眼还是十分放光的,就连思瑞一向觉得恶心的葱爆蜗牛看上去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只是思瑞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今晚她毕竟是来约会,不是暴食。餐厅内扫了一圈,在临窗座位上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而那个男人也正站起身迎接她。 “能请到大名人思瑞小姐不容易啊。” 思瑞抬头,见眼前的人笑容款款,丝毫没有嘲讽的意味。既然是赵嘉琦的表哥,也就知道小三门的事,这样还能约她出来见面想来不介意此事。思瑞笑着应和:“放心,我不会耍大牌。” 那人噗嗤笑了,伸出手,“孟迪非。” 思瑞也伸出手,“王涂思瑞,你肯定知道。” “过耳难忘。” 餐厅里萦绕的是怀旧风格的轻音乐,十分舒缓。两人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加上还有赵嘉琦这一纽带,聊得倒是相当投契。 “那时我高一,剪的男生短发,第一次和同学们去KTV的时候不知道那儿的洗手间是男右女左,然后我就恍恍惚惚按着习惯直接进了右边,没想到里面还有两个男人。” “然后呢?”孟迪非带着笑意,向送上沙拉的侍应点头示意。 “我当时就懵了,幸亏那两个男人都是背对着我的。忽然其中一个男人就转过头,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假装很冷静地在洗手台那洗了把脸,擦干走出去。然后就听到一个很好听的男人的声音:现在的小男孩都长得女里女气的。”孟迪非谈吐风雅,思瑞面对他的时候也健谈了很多。 “哈哈,你演技很好,我还真想象不出你假小子是什么样。” 思瑞直点头,她绝对是不演则已,一演惊人的类型。“可是事情还没结束。从KTV出来的时候快十点了,十点半学校锁门,我们其中一个同学就叫她哥开车送我们回学校。” “你同学的哥哥就是洗手间那个男人?” “这么狗血,你都猜到了。”思瑞一激动,脚撞了下圈椅,疼得咧了咧嘴,“当时大家全都笑翻,以后我就成了同学们的笑柄,那简直是我高中生涯的一大污点。”思瑞没敢说自己从此以后被高中同学称为“Bra三儿”,取Brave三儿的简写恶搞意,毕竟第一次见面有些话不太适合说出口。 “回去我也和学校提提意见,我们学校也是男右女左,可别让女生们也跟你一样,那我们学校准得男女比例失调。” 思瑞笑起来,眼前的男人还是十分幽默的。 孟迪非,二十八岁,本市一所大学经济系副教授,算是年轻有为,加上仪表儒雅不俗,从小就是赵嘉琦的偶像。只是思瑞一衡量一对照就觉得自己高攀了,在婚姻上她还是比较信奉“门当户对”说,她和范健就比较贴合,不过做朋友倒是无所谓这些。 赵嘉琦很适时地打来电话,“三儿,怎么样啊?” 思瑞明白赵嘉琦的意思,故意歪曲,“正在吃呢,味道不错。” “切。”赵嘉琦啐了声,回归暧昧,“要抓紧啊,追我表哥的女人可是一长串一长串的。” 思瑞笑开,“我知道,糖葫芦嘛,一串又一串,姐姐下次给你买。” “个死女人,我去跳舞了,你自己把握机会。” “行了,去吧。” 挂完电话,思瑞对着孟迪非笑了笑,“嘉嘉的电话。” 孟迪非点头,“经常听她说起你们几个老同学,感情很不错。” 感情是不错,除了唐茜茜把她当仇人,思瑞小小地叹了口气,又听到孟迪非的声音,“等会吃完饭有空一起去看场电影吗?” 思瑞想想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即答应,“好啊,我也很久没去了。” “在屋顶唱着你的歌……”手机很快又唱了起来,孟迪非笑言:“该不会又是嘉嘉吧?” 思瑞掏出手机一看,摇头,“不是嘉嘉,一个陌生号码,难道是诈骗的?” “喂。”电话接通了,只是对方没有声音,沉默几秒钟之后思瑞猛地有了不妙的预感,僵持下好像被口水呛到。 “没声音,打错了吧。”思瑞对着孟迪非笑笑,刚要挂电话,那头司惟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竟然删我电话。” 被司惟说中事实,思瑞有些心虚,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喂”了几声,接着假装喃喃自语,“怎么没信号了?”然后摁掉电话,动作一气呵成十分流畅。 这招虽然十分老土,但在关键时候却非常有效,连思瑞自己都佩服自己超快的反应能力。刚咧开嘴想要笑,思瑞就想到了一个很耸人的问题:司惟怎么会知道自己删除了他的电话号码?难道他有千里眼? 不会,绝对不会,瞬间思瑞差点发出哀鸣,颓废地坐在那用手机敲着脑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等会就去买彩票,绝对能中五百万。 司惟不可能知道她删除了他的手机号码,除非听到了铃声,不是“数鸭子”的铃声,而她也不认得那个号码。早知道的话她应该直接把那号码放进黑名单。 “思瑞,怎么了?没有铁头功,可别把头敲破了。”孟迪非看着思瑞的样子笑起来,这女人的表情有时候真逗人乐。 “没什么。”思瑞皱着脸出了口气,环顾四周,终于在斜后方看到了那个曾一度让她害怕的男人倚在圈椅上,透明的高脚酒杯在他手里缓缓转动,一派悠闲的模样。 抹了把额上隐隐冒出的冷汗,思瑞稳住自己。她有什么好怕他的?删除号码是她的自由,他无权干涉,就算他有钱怎么了,那也不能干涉她的生活。 他不是恶魔,她也不是小白兔。 只是思瑞发现自己的手很不争气地开始抖动。 14 思瑞发现自己的手很不争气地开始抖动,不过当她抬头看到孟迪非的笑脸时胆气又大了点,她光明正大坦坦荡荡,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壮胆的男人。 于是思瑞很阿Q地麻痹自己,在这种状况下沉默是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最重要,反正她是近视眼,让司惟认定她是散光也无所谓。 说到底这是智慧,并非鸵鸟。 “走吧,正好可以赶上九点场。” 孟迪非笑着替思瑞解困,思瑞忙点点头,跟着他一拐一拐地快步走出餐厅,没再去看司惟一眼。夜幕深沉,思瑞顿时觉得逃脱了司惟魔爪的这个夜晚温馨而又美好,只是也有些……失落。 购物广场向东几十米处就是影院,两个人商量了会,最后挑了部国内的十月围城。十月围城演员阵容很强大,估计多数人都是冲着演员去的。虽然有好几处场景思瑞感动得差点飙泪,可是看完后她还是有点不知所云。 范健酷爱运动,平时宁可去鼓弄他那身酷酷的肌肉也不愿意去看电影或逛街,所以思瑞一年也去不了几次电影院。孟迪非则不一样,带了点极让人舒服的儒雅,举止有礼,思瑞和他十分谈得来。 “李宇春以后可以去拍打戏,演技算不上很好,不过武打动作倒是挺漂亮。”回去的路上孟迪非边开车边玩笑。 思瑞表示赞同,又笑开:“甄子丹也不错啊,打起来够帅。”如果能再高那么一点点就完美了。 孟迪非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比较欣赏熟男。” 思瑞不置可否,她确实欣赏熟男,不过范健倒是个彻底的幼稚男。所以欣赏是一回事,现实恋爱又是另一回事,不可一概而论。 车子在思瑞所在的楼边停了下来,思瑞提着包下了车,孟迪非也开了车门,站在车门前眼含笑意,“思瑞小姐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当然可以。”思瑞眯起一百五十度的近视眼,还是不能把孟迪非看仔细,不过那全无都市人浮躁气息的特质却是扑面而来。 记录下号码,孟迪非笑了笑,“听说脚扭伤了喝猪骨汤比较好,明天我让我妈炖好了后给你送过来。” “不用不用。”思瑞有些受宠若惊,急忙回绝,“真的不用,我已经好了。” “我妈整天闲着也没事,就喜欢煲汤之类,顺手而已,不麻烦。就这么说定了。” “那,谢谢。”见孟迪非执意如此,思瑞也只能笑着爽快接受,心里是有份感动的。一份汤事小,心意却是真,这总比司惟仗着有点钱每天就把东西一箱箱往她门口堆来得强。 思瑞没打开过姚记的食盒,当然不知道里面也有猪脚汤、猪骨汤、墨鱼炖鸡汤等等。她要是每天都喝,一个月下来准能胖上两三斤。 挥手送走孟迪非,思瑞忽得连打了三个喷嚏。揉揉鼻子,一道强光射了过来,思瑞下意识挡住眼。 强光是从前方一辆车上发出的,如果思瑞有透视眼,会发现里面的男人双手搁在方向盘上,凌厉的目光正锁住她整个人。 不过就在思瑞挡住脸的一刹那有了不好的预感,似乎预知到了什么。思瑞的预感向来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所以挡在眼睛上的手指瞬间纠结起来。未多加思考,思瑞拐着脚三步并作两步奔向电梯,直接上楼。 包里的手机开始欢鸣,思瑞知道自己预感成了真。进了家把两重门都牢牢锁住,思瑞才算放下心,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看到的是司惟的号码。 真是苦难的人生,今晚到底还是没能逃离魔爪,于是思瑞又不自觉地开始拿手机敲起额头。 刚敲了两下手机开始震动,吓得思瑞手一抖把手机掉在了地上。颤巍巍捡起来,思瑞发现是条短信:“五分钟时间,不想让我去抓你就自己下来。” 什么意思?把她当囚犯?只是思瑞也明白司惟言出必行,到时候他真上来可就惨了,邻居们都会被惊动。 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揣在口袋里,思瑞走到门口又顿住,她这是准备去和司惟火拼么?还真搞成枪战片?赶紧把刀放下,思瑞拿起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她可是斗战女胜佛,还怕他一个人间妖孽?笑话。 只是当思瑞走出大楼看到车旁的司惟时,她又后悔了,现在的她有了种风萧萧兮、壮女悲壮兮的凄凉感,因为面对司惟的时候她还是会哆嗦,虽然司惟斜靠在车旁,视线转向她的方向,在朦胧月光和浅柔灯光下美好得足以让女人尖叫。 手插在外衣口袋里,思瑞弓着背低头过去,“司先生有什么事?” 眉目半敛,话语里有些微的嘲弄,“脚不能走路还跑去和男人约会?” 沁凉晚风吹拂,淡淡月光宣泄,如此温馨的夜晚却剑拔弩张,实在暴殄美景。 只是这场景很像思瑞红杏出墙被逮了个正着,怪异得很。受伤的脚轻轻点着地,思瑞又谦恭地问:“司先生有事吗?我想回去休息。” 司惟照旧不理睬她的话,“为什么删我的电话,我就那么让你讨厌?” 搓搓手心,思瑞尴尬地笑了笑。这种在背后动手脚的事让人抓了个现形的确很难堪,更何况他们没有深仇大恨。她总不至于说因为你一句话、因为你说我麻烦我就讨厌你,这也太把自己当棵葱了。 “我,不小心,操作……失误。”这个理由简直滥到了极点。 司惟果然沉默了,不过那灼人的目光在暗夜里让思瑞头皮直发麻。过了一会缓慢隐忍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手机给我。” 思瑞愣了愣,刚想说没带出来,却发现挂件的一角还露在口袋外,只能悻悻然掏出手机递到司惟手上。那修长泛着光泽的手指在思瑞手机上轻轻摁着,利落而又霸道。 “下次再敢删除,别怪我不客气。” 当自己的手机再度回到自己手里时,附带的还有两人的手偶然摩擦而过带来的悸动,思瑞的心忽得突突乱跳起来。 “从明天起,送过来的的东西不能再扔,别把自己弄得黄脸婆一样。” 什么意思,还给不给人自由?她爱不爱吃,爱不爱存他的电话都是她的权利,他司惟有什么理由干涉?难道她不想被他诟病为包袱麻烦,想干净爽快地远离他一些都不可以? 思瑞一时气闷,心里的好斗因子窜了上来,于是她做出了这辈子最勇敢最明智,但也是最错误最让她后悔的事情,那就是反抗! “司先生,如果您想让我对范健的事提供一些线索我很乐意,随时欢迎您找我;如果您想叙叙校友情,我也很乐意,大家可以找个时间办场校友会。只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哪里让您产生了误会?有人觉得我是自导自演了一场戏来勾引苏尔的太子爷,可我真的没有任何攀附你们司家的野心,这一点我想您也感觉得出来。”举手扬了扬还带着点司惟掌心温度的手机,思瑞坚定地表明立场,“号码我不会删,司先生只要您有任何需要我提供线索的地方请尽管找我,不过我觉得我们平时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谢谢您前段时间的照顾,十分感谢。”言下之意很明了,除了“公事”,没有任何私交,相信司惟肯定听得出。 一番话有礼有节,思瑞活了二十五年还是头一次这么高调地一口气说出这么一大段。说完思瑞只觉得祥云罩顶,飘飘然起来。原来她也十分具有雄辩天赋。 看了司惟一眼,他似乎静静得没什么反应,而晦暗不明下思瑞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于是点点头,“再见。” 转身的刹那竟然听到了司惟的轻笑声,这一笑让思瑞吓得不清,恍惚间一道力施了过来,思瑞整个人被带着倒向车前身。车身较矮,半躺平的思瑞摸着腰哀嚎一声,她可不想当舞蹈演员。 只是很快就有个高大的身影压了上来,让她一点动弹不得,跟着她就被攫住下巴,惨遭司惟的“灭口”之灾。 思瑞大脑瞬间当机。 这并非嘴唇的简单接触,而是情/人间最贴合最深沉的吻/法,极度缠/绵的那种。司惟不是范健那样的肌肉男,却也十分结实有力,压在思瑞身上让思瑞完全感受到男性危险致命的吸引力。 也就是说她王涂思瑞被男人强口勿了?对象还是司惟?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点。 思瑞和范健自然亲密过很多次,寻常得就像牵手一样,只是和司惟感觉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她和范健第一次拥/吻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旋转般窒息的感觉。 终于等到可以呼吸的时候,思瑞睁开眼,看到那张俊脸就在眼前,近得几乎呼吸交融,而司惟那两条手臂就这么优雅地撑在她身体两侧,“还敢不敢?” 思瑞欲哭无泪,娘啊,这算什么状况?社会主义红旗下,光天化日下,不,黑天暗日下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出现。她王涂思瑞被强了,被威胁了,还有天理么? “你混……”就像唱片的音从高音戛然而止,话只一半,思瑞发现自己又不能呼吸了。这男人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毫无顾忌,而这一次比上一次来势更凶猛。 思瑞那条没伤的脚开始蹬司惟,这在外人看来更像是情趣,因为思瑞听到旁人有人吓了一跳的惊艳声音,“哇,现场SHOW,劲爆。” 然后一个女人催促的声音,“快走快走,别打扰人家。” 思瑞觉得自己真快哭了,这里可是她所在的小区啊,她的脸往哪搁?坚守的路灯们,你们行行好勇敢地故障吧,求你们了。可是眼泪没出来,因为思瑞的神绪全部紊乱,只能一味承受着司惟的掠夺。 “还敢不敢?” 依旧是那句话,思瑞其实不太明白司惟所指的是哪些,只是这次思瑞很识时务地摇头,“不敢了不敢了。”好女不吃眼前亏,先渡过这一劫把这头狼打发走再说。 是她把他想得太天真,忘了他不是善茬不能惹,这口水的教训真是血淋淋的。只不过这算是姓骚扰么?她能不能去告他? 司惟终于放开她,把她从车身上抱了下来,就像抱一只小狗或小猫。思瑞闷着头,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晚了,上去吧,明天我再过来。” 明天还来?思瑞傻住,恨不得自己变成一缕青烟当场飘走。这样的司惟确实比较符合她的想象,可也不能用在她身上啊! 得到了特赦令,思瑞很快向着电梯奔去。这一次的巅峰对决以她的彻底失败告终,也许还是她胆子过小的缘故。只是如果她再胆大一点会不会发生更严重的事情? 锁上门躲在黑暗中,思瑞摸上略肿的嘴唇,觉得空气里都有种让人心慌意乱的情绪。 思瑞没来由一阵恐慌,她再怎么言不由衷也得承认,事实上她并不讨厌司惟。 开了灯,思瑞跳回房里,简单收拾了个小旅行包。勇敢确实是种美德,可是当勇敢不凑效的时候,那兵法还告诉我们:三十六计,走为上。 15 收拾了个小旅行包,思瑞准备一逃了之。可尽管这个城市霓灯璀璨,现在也是午夜时分,她一个单身女人不便外出,只能等待天明。 洗完澡躺在床上,思瑞又抚上嘴唇,和司惟紧密贴合的温度似乎仍在,火辣辣撩得人无法安眠。 枕边的手机震动了,思瑞纳闷这么晚还有短信,翻开屏幕看见是单名一个“惟”字,瞬间石化。 这是在楼下时司惟亲手输进去的,他竟只录了个“惟”字? 思瑞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只知道这种亲密不该出现在她和司惟之间。乱了,全都乱了! 犹豫了半天思瑞才摁下查看,短信内容很简单,两个字:晚安。没有称呼,甚至没有标点符号。只轻轻的两个字却让思瑞心里忽得一震,像是被挠住了一般。 深夜还被人记挂着的感觉真的很好,就连范健都没有这样过。 扔掉手机,思瑞拿被子蒙住整个脸哀嚎。刚才在楼下像饿狼似的吻得她差点晕厥窒息,现在又这么温柔地和她道晚安,这男人是存心想逼疯她么?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天地可鉴她真的从来没有存过想去招惹司惟的意念。可她只是个普通女人,也会动心,更何况面对的还是这样一个极富男性魅力的男人。 “混蛋!” 思瑞探出被子,终于把刚才没骂出的话发泄了出来,中气十足。悬挂在天花板上古典田园风格的锥形铁艺灯随之摇摇欲坠抖动了几下,吓得思瑞忙捂住嘴。 一个夜晚就在半梦半醒间渡过。六点多起了床,思瑞茫然地打理完自己、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这时候接到了爸爸王克翔的电话。 “爸,这么早?” “我也是试试,没想到你已经起床了。” 思瑞颓废地皱眉,“嗯,昨天晚上没睡好。” “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爸,你还要过段时间才回来吧?我反正没事,想去你那边玩。”王克翔在思瑞扭伤脚的前一天去了其他城市参加学术研讨会,为期一个月,所以思瑞打算去投奔爸爸躲避司惟。 手机那头的声音带了点笑意,“你不是扭伤脚了吗?所以爸爸提前回来,现在已经在机场,中午就能到,高不高兴?” “啊?”完了完了,逃难地落了空,她还能去哪? 王克翔也意识到思瑞有些异常,“三儿,到底怎么了?” “咕咚”躺倒在床上,思瑞摆了个极不雅观的大字,瞪着吊灯,“爸怎么办?我闯了大祸,得罪了一个不该惹的男人,我想离开这里避避风头躲几天。” 天知道她到底是哪里惹到了司惟? 王克翔笑起来,“什么样的男人?” 思瑞一思考,只能往差里说,不然得不到同情。“又矮又肥,龅牙秃顶,四十多岁,有点小钱,蛮不讲理,反正很矬就是,我很讨厌他。”说完思瑞打了个冷战,如果让司惟听到她如此歪曲他的形象,她的下场会是终极2012。 “哈哈哈。”王克翔听上去笑得十分开心,“你这样跑出去也不是个办法,难道你以后就再也不回来?哪有这种道理?留在家,有爸爸在,什么事都能解决,啊?” 思瑞皱着脸,“他有点钱,也有点小势力,我们斗不过他。” “凡事讲个理,讲个法,他还能乱来?” 话是没错,可是……思瑞脑子里浮现出自己被司惟压在身下,然后司惟冷冷说出一句“我就是王法”的画面。 甩甩头,思瑞明白自己又把司惟魔化了。 “好了,三儿别怕,等爸爸回来再商量怎么办。先去补个觉,脚伤了要注意休息。” “嗯……那好。” 昨晚她下意识冲动要逃跑,可现在想想真的有这个必要吗?她又能跑去哪?她还没有抛开这里的一切去其他城市定居的打算。挂完电话,思瑞两眼无神地继续盯着吊灯,直到吊灯上的格子花纹晃花了她的眼让她又睡了过去。 都说春天是恋爱思/春的季节,没听说冬天还这样的。所以当思瑞睡醒发现自己做了有史以来第一场春/梦,而且男主角竟是司惟时,差点一下子厥过去。 她向来是清心寡欲的人,几时堕落到这种地步? 孟迪非很守信,十点多就把猪骨汤送了过来。不过中午他们学校有聚会,他只稍作停留就离开了。手里是崭新的蓝色保温桶,思瑞站在和煦的风里目送他远去,对他的好感又加了几分。 王克翔一下飞机就赶往女儿那,顺便带了几道小菜当午餐。替思瑞检查脚踝后王克翔笑道:“没事,差不多了。” 思瑞直点头,“本来就快好了,所以我都收拾了东西打算去你那逃难。” 看着女儿苦恼的样子王克翔笑开,摸摸思瑞的头发,“逃什么逃?那个混蛋要是敢对你怎么样爸爸一定和他打到底。你别看爸爸年纪大,爸爸很能打。” 听到这话,思瑞笑成一团,“对,就要揍他。”虽然知道打不过,可是意念中折磨一下司惟也是解气的。 “好了,你先等着,爸爸去热菜。” 反身趴在沙发靠背上,思瑞侧看着王克翔瘦削的身影,嘴角是温暖惬意的笑容。父亲在女儿心里都是一座屏障,遮风挡雨的永久避难所。 这时手机响起,屏幕上是个“惟”字,思瑞惊得差点跳起来,一时慌了手脚,半天才接通,声音轻不可闻,“喂。” “在干吗?” “没干吗。” “今天忙,我可能过不来了。” 思瑞坐直身体,表情肃然,一派通情达理的口吻,“你忙你的,你忙你的,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她还没想好经过昨晚的强口勿后她该怎么面对他,如此一来倒正好解了围。 顿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司惟平静的声音,“我有那么可怕?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 思瑞摸摸鼻子,口气乖顺,“没有,你不是说你忙吗?” 不是她王涂思瑞懦弱,实在是多年的生活经验和昨晚的悲惨遭遇告诉她:好女不吃眼前亏,冲动反抗的结果只会是她划不来。权衡利弊,在没有想到对付司惟的方法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忍”。 第三十七计:忍者无敌! “三儿,微波炉的盒子你放在哪?我怎么找不到。” “左上第三个柜子,都在那呢。”思瑞转头对着王克翔叫了一声,没察觉到任何不妥。 “你家里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是不是昨天那个?” “啊?”思瑞一头雾水,很快反应过来,“不是……”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思瑞意识到司惟收线了,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只能放下手机。瞥见厨房的王克翔打开了煤气开关,思瑞走进厨房,“爸,怎么了?” “微波炉不能用,我干脆在煤气灶上把饭和菜都热一遍,味道更好。” 思瑞拍了下额头,最近真是祸不单行,她强大的霉运气场连微波炉小子都扛不住崩溃了。 胡乱看着电视节目,当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二点时门铃准时响起,思瑞照旧没有应答,因为姚记小伙会在一分钟后把食盒放在门口,这是惯例。只是今天似乎有所不同,门外隐约有两个人的声音。 思瑞一个大大的警醒,狐疑地蹦过去小心开了门,果然见姚记小伙身旁还站着一个高挺的男人。一抬眼思瑞看到司惟那轻抿的性/感薄唇,忽然觉得自己唇上也有了麻麻的触感。 老天,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姚记小伙很合时宜地开口调侃:“哦?原来王小姐是要司先生亲自送过来才肯收下呀。” 什么意思,把她说成一个闺中怨妇在等司惟来哄么?思瑞很有种把姚记机灵小伙能言善道的嘴巴用502胶水封起来的冲动。 低沉醇厚的声音示意:“这给我,你先回去。” “好的,司先生。” 姚记小伙一走开,只剩下思瑞和司惟对峙在门边。思瑞忽得想到里面的王克翔,连忙堵在门口:“你不能进去。” 目光缓缓从思瑞脸上掠过,司惟笑了笑,带着让人招架不住的探究,“里面的男人是谁?” 思瑞这才明白过来,司惟在电话里听到她家里有男人的声音,以为她在家中和男人约会,所以挂了电话赶过来“捉奸”。忽然之间思瑞很想笑,也这样做了,眉眼间都染上笑意,眼睛晶亮带了些柔色,整张脸也因此生动起来。 “还真是个麻烦又不安分的女人。”随手扔掉手中的食盒,司惟带着思瑞迈进去,一个转身将思瑞抵在墙上,眨眼间重施昨晚的暴行。 思瑞整个笑都定格在了那一刹那,几乎不敢相信这事实。只是思瑞很快会意,这个男人太狠了:他是不管她家里的男人是谁,都要让那个人亲眼看到他在吻她,从而断了她和其他男人所有的可能性。 这招很有效,很毒,可是……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她爸爸啊!如果让她爸爸看到她和她口中的那个混蛋正在亲热,那么她可以羞愧地去SHI了。 温软的酥麻的感觉又席卷了全身,说不出的悸动契合,思瑞的意识纷纷溃散。 原来天堂和地狱也就是一线之遥。 16 以米白色调为主的客厅静谧如斯,只有厨房存在轻微声响,合着思瑞的喘/息在缓缓流动。 “三儿,可以吃……”王克翔走出厨房,手中托着两碟菜,话音骤止。 眼睛倏地睁开,思瑞扭着身体,好一会才摆脱司惟的禁锢,迷乱的脸顿时潮红一片,“完蛋了。” “有我在,怎么会完?”指肚抚上思瑞的脸,司惟倒显得十分沉稳。 也难怪,始作俑者自然是很心安理得,思瑞恨不得化身为容嬷嬷把司惟痛扁一顿。这男人一定是生来克她的。 “咳~~咳~~” 身后有故意的咳嗽声,思瑞缩了缩,借着司惟的怀抱遮掩自己;司惟回过头,瞬间深幽的眸子闪过惊讶,眼前分明是个消瘦的中年男人,而且正满含兴致地看着自己。 王克翔笑得古怪,“三儿,他就是那个又矮又肥龅牙秃顶的混蛋?” “不是不是。”思瑞赶忙探出身体,“不是他,爸你不要误会。”一旦承认,她必定两边抬不起头,下场会十分悲戚。 听到一声爸,司惟立刻反应过来,低低一笑,轻摇头,转眼间已是谦恭有礼,“伯父您好,我是司惟,刚才真是抱歉,我不知道您在这,太失礼了。” 对别人有礼有节,对她就是凶巴巴加恶狼模样,思瑞已经对司惟彻底无语。 “三儿,告诉爸爸,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是的话爸爸替你出气。” 王克翔的话语坚定有力,思瑞直觉想说“是”。司惟看向思瑞,唇边浮现一抹看似温柔实则意味深长的笑容,思瑞一下子腿软了,再次屈服于司惟的淫威下,不甘不愿地摊摊手,“爸,不是他,他是我的校友。” 天知道她有多想揍他。 “这就好。”王克翔点点头,“快过来吃饭,别凉了。” “嗯。”小心绕过司惟,思瑞向司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离开,却听到王克翔的声音,“你叫司惟?还没吃吧?那一起。” 书本网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多谢伯父。” 到了这份上思瑞也不便赶司惟走,只能捏捏鼻子去门边把姚记的食盒拿进来。这三个人的组合着实有些怪异,连思瑞都觉得十分荒诞。 “司惟,你做什么工作?”王克翔开始审讯犯人。 “伯父是这样,我爸爸开了家小公司,我暂时就在那打工。” 小公司?打工?这男人也太“谦虚”了点。思瑞低头扒着饭,一声不吭。 “你怎么认识我家三儿的?” “我们在学校里就已经认识。” 明明是陌生人好不好?思瑞暗暗斜了司惟一眼。说起来她还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好像自然而然就认识了一样。 “你觉得我们家三儿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司惟看了思瑞一眼,笑了笑,“聪明,大胆,漂亮。” 思瑞捂住嘴,防止自己喷饭。聪明……她也许聪明,可在他跟前从来没有表现的机会;大胆……简直是一大笑话,她哪次见着他不是吓得要命;漂亮……这位大少爷睁眼说瞎话吧,他见过的美女还少么?原来司惟都是挑着反面来说,还真是演技精湛。 不过显然王克翔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可能这就是他认定的女儿形象。思瑞听他们慢慢聊着,在听到王克翔向司惟透露她穿开裆裤时候的糗事时再也忍不住找了个借口回到自己房里躲避。 一头倒在床上,思瑞觉得最近的生活简直就是一套混乱的剧本,扑朔迷离难以捉摸。而司惟这个男人无疑也走进了她的生活,只是真的有可能吗? 摸着额头,思瑞盯着那复古式吊灯自言自语,“王涂思瑞,别傻了,现实点,两个棋盘里的人又怎么会走到一起?” 田园风格的吊灯呈格子型,倒有些像棋盘的纹路,恍惚间格子里映出一个扰人心神的面孔,思瑞眯眼对着那模糊的影像比了个手枪开枪的姿势,“biu!王涂思瑞,清醒点,做自己该做的事。” 有敲门声,跟着房门打开了,是影像里那个男人,“躲在房间里干吗?” “关你什么……”思瑞很识趣地闭上嘴,转身蜷着背对司惟,忽然间又觉得这样躺在一个男人面前有些不妥,于是爬起来站在床尾,几下折腾后头发乱蓬蓬地耷拉着。 “听你爸爸说最近有个混蛋在骚扰你,需不需要我帮忙?” 话语里带了分调侃,思瑞笃定司惟明白她意指何人,“嗤”了一声,还没回答,就看到司惟脸色一变,不过是瞬间的工夫思瑞被司惟抱着摔倒在地,伴随几下哐啷碎响和类似瓦砾滚落的声音。 摔得头昏眼花的思瑞迷糊间看到天花板上只剩一根短吊绳在左右摇晃,锥形铁艺吊灯已经消失不见,她这才反应过来是老旧的吊灯支撑不住自己掉落,而司惟及时拉住了她。 闻声赶来的王克翔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画面:自己的女儿又被那个年轻人压倒在地,只是不同的是他们旁边多了许多尖利碎片,而那个年轻人整个护住了身下的人。 王克翔着急地问:“三儿,没事吧?” “没事。”就是pigu摔疼了,这一点思瑞当然不好意思说出口,又转向司惟,“谢谢。” 点点头,司惟拉着思瑞起身,神色倒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思瑞发现王克翔不一样了,看司惟的眼神里透着满满的温柔和赞许。 思瑞心里一个咯噔,知道这下情势完全逆转,原本要帮她揍司惟的爸爸经此一“役”绝对站到了司惟一边。可想而知,当父母看到有个年轻人肯冒着受伤的危险护住自己的女儿,而且还是那样出色的年轻人时,又有哪个父母不动容? 虽然是件小事,但这个衣冠楚楚的禽/兽只用了短短半小时就把她爸爸收服了,思瑞只能抚额哀叹。 “对,带人过来把这个房子彻底检查一遍,马上。” 司惟在阳台上打电话,王克翔拍拍思瑞的肩,眼神里有着兴奋,“不错啊。” 思瑞苦着脸笑了笑,看向阳台上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在她眼里恶质恶劣的男人此时湮融在午后暖阳里,看上去竟如此有担当。 的确很快就有几个人赶到了思瑞家,换上了一盏十分雅致的白色不规则天鹅吊灯,并且把思瑞家里所有的设备都检查了一遍。 一切完毕后,王克翔回医院,司惟则顺路载他。从窗口看到司惟的车子远去,思瑞狠狠捏着自己的脸颊,暗骂自己幼稚。 她和范健没有历经恋爱过程就成了男女朋友,只是在一起,并未体会到谈恋爱的甜蜜,而这会她对司惟竟然有了些懵懂小女孩的心动感,觉得听到司惟的声音都觉得那像是掺了迷魂药一样让她意乱心慌。 作为一个二十五岁的成熟女性,这不是无聊幼稚是什么?而她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17 思瑞晚上又接到爸爸的电话,听王克翔盛赞了司惟一通,说他多么斯文有礼,多么优秀出色,对她多么真心爱护。思瑞甚至能想象得出自己爸爸两眼放光的样子。这也难怪,范健就是个马大哈,丝毫不会讨人喜欢,王克翔见了司惟当然觉得十分满意。 从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只咖啡色饼干盒,思瑞用纸巾擦掉上面的灰尘,小心打开,从一堆年代久远的饰品卡片中拿出那串硬币项链。因为长久封存,硬币仍然崭新光洁。 躺在床上,柔和不犀利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烘托得温馨自然,思瑞眯着眼从硬币的小孔中看那盏漂亮的白色天鹅吊灯, 这条项链思瑞没有扔掉,一直放在寝室床底下,工作后搬来这里又把它和其他“古董”一起带了过来。为什么没有扔掉思瑞自己都不清楚,也许是觉得这条神秘的项链见证了她最年轻最美好的年华,是一枚小小的纪念品。 “那天真的是你吗?”打开有些泛黄的卡片,思瑞摸着右下角的署名轻轻发问。 可司惟明明追求的是赵嘉琦,那时全校轰动,一想到这里思瑞有些迷乱的眼神恢复了正常。这能说明什么,他朝秦暮楚对感情不认真? 就像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思瑞揣摩着司惟的用意,一边又感觉对不起赵嘉琦,一边又觉得司惟不会看上像自己这样的女人,各种感觉蜂拥而来,几乎扰乱她的呼吸。 手机响,屏幕上是单独一个字,思瑞放下硬币,理了下头发有些慌乱地接起电话,“喂。” 她还真是蠢,接电话需要整理什么头发?过分紧张了。 电话那头是扰她心神的好听声音,“还没睡?” “嗯。”声音轻得就快发不出去。 “你爸爸有没有说我什么?” 思瑞抽了抽嘴角,“我爸爸很忙的,像你这样的无关人等他怎么会提?” “是吗?” 对面传来司惟低低的笑声,显然他也感觉到王克翔对他印象不错,思瑞恨得牙直痒痒,“臭美。” “明天晚上我有应酬,后天晚上,怎么样,一起吃晚餐?” 在约她吗?后天十二月三十一日,算是小年夜,倒是个十分讨喜的日子,思瑞脸上浮起隐隐绰绰的笑,“能不能不去?” “不能,六点我到你楼下。” 带了少许霸道的话语和声音一样具有极强的杀伤力,思瑞发现自己并不讨厌,“那……就六点吧。” 冬天果然也是心神荡漾的季节。挂完电话,思瑞把自己整个闷在被窝里,直到透不过气才探出头,脸上的红晕不知是闷出来的还是心有所念。 浅柔灯光下眼前似乎出现成片成片的粉色泡沫,思瑞第一次尝到那种患得患失而又幸福甜蜜的感觉,于是她知道自己开始“堕落”了。 不过这是种甜蜜的堕落。 其实第二天思瑞也没空,一些*大的老同学约好了去吃自助餐。唐茜茜推说怀孕不便没来参加聚会,思瑞明白是自己的存在让唐茜茜刻意回避。 毕业后各走东西,大学同学也都散得差不多,只剩下同城的一些人还有来往。这种场合思瑞难免会想到范健,前两年都是范健陪她一起来,现在已彻底得物是人非。 因为有人明天要赶飞机趁着元旦假期旅游,所以挑了今天聚会,思瑞暗暗庆幸这种安排,不然她是推了同学聚会还是拒绝司惟呢? 想到司惟,思瑞不自觉地搅拌起碟中的冰激凌,引来赵嘉琦的调笑,“三儿,干吗呢,今天看你一直神不守舍。” “没有。”思瑞看了赵嘉琦一眼,表情严肃,“我这不是自卑嘛。” “哈哈哈。”赵嘉琦搭上思瑞的肩膀,笑得放肆。 工作后才体会到学生时代那种纯净的感情是以后无法比拟的,大家也都很珍惜这种友谊,只是同学聚会永远无法避免的有一点:攀比。比工作,比婚姻,比钱,比车,比身上的名牌……即使是再要好的同学,相互之间也在暗暗较劲。 作为一个小三专业户,作为一个失业者,作为一个被男朋友抛弃的女人,思瑞可以说是同学群中最失败的一位。此时思瑞无比感谢自己强大的承受能力和浑厚的脸皮,她竟然能在这么多同学中谈笑自如、吃喝自如。也难怪赵嘉琦听到她说自卑时会笑成那样。 当然,在一阵喧闹之后,思瑞和“小三门”事件又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自然而然的也牵扯到小三门其中一个男主角司惟身上,因为*大的校友全都认得司惟。 偶有好事者把话锋对准赵嘉琦,“赵嘉琦,司惟那时候不是在追求你吗?怎么又会和王涂思瑞扯上关系?” 听到有人提及司惟和赵嘉琦,思瑞默默在一旁啃着烤翅。 “往事不堪回首啊不堪回首。”赵嘉琦摇摇头,一身红色短裙尽显姣好身段。 “赵嘉琦,老实说,嗯?你对司惟还有没有想法?”那人的表情有些猥琐。 “去死,我有那么傻吗?”赵嘉琦和男生向来关系不错,随意蹬起高跟鞋对着那个人踹了一脚,“明知道自己掌控不住的男人还去招惹他,这不是飞蛾扑火要烧成灰么?我赵嘉琦可是很有分寸的。” 赵嘉琦交过不少男朋友,目前也有一个稳定状态的男友,她曾说过年轻时秉持游戏草丛的态度,最后要找一个普通老实巴交的男人结婚。赵嘉琦很聪明,知道自己要什么,总能达到自己的目标,而且她不虚伪,对朋友也义气,所以思瑞对她向来很佩服,觉得她简直是女boss的典范。 此时思瑞的心稍稍定了下来,原来赵嘉琦已经放下了司惟,又或者说赵嘉琦把当年那段浪漫的追求往事当成了回忆。 只是连赵嘉琦都觉得掌控不了的男人,她王涂思瑞又凭什么能把他套牢?闷着头,思瑞轻轻出了口气。 那个好事的男人拍拍赵嘉琦的肩,“果然是聪明的女人,不然现在就惨了,司惟不是和那个什么演员正火热着么,你肯定受不了这种事,到时候和那女人打起来都可能。” 一大口饮料都顺着往下,冰凉冰凉,直到心口,思瑞抬头看向他们,听到赵嘉琦在问:“什么演员?” “就是演那个****现在很红的那个,叫白什么,好像最近做了司惟他们公司的企业形象代言吧,前阵子报纸杂志上都是。有钱真是好!” 有钱真好!这是所有没钱人的感慨。 一半的女明星嫁给圈内人,还有一半嫁给富商,似乎是一种惯例。而通常爆出这种女明星和富二代传闻的,十之八九都是真事。就像游鱼沉落海,思瑞忽然觉得周围恍惚起来,酒、餐碟、美食、人影都盘旋而乱,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接下来思瑞只是闷着头一个劲吃,其他余兴节目也跟着木讷地笑。散了场,回到自己小区,思瑞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小区周边的报刊亭一个一个询问,终于在第五家报刊亭买到了半个月前的两份彩印报纸。 女演员……一直以为这种事情离自己很远,没想到原来这么近。她和司惟果然是不同棋局的人,司惟的生活充斥着钱、女人,而她的生活更多的是柴米油盐。 学校里追求赵嘉琦,同时约她,现在又来招惹她,还和其他女人勾三搭四,或者另有一些没浮出水面的女人譬如说那位自由出入司家的汤小姐……她早该想到的,像司惟这种男人,私生活又怎么可能好到哪里去?必定混乱无比。 不停拿纸巾擦着嘴唇,不停地刷牙,似乎想完全擦掉司惟的印记。半明半暗间思瑞对着镜子里那个满嘴泡沫的女人发笑,“还是太幼稚。” 不管司惟的这些事是真是假,她王涂思瑞都没有权利也没有立场去过问,她算什么?而她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搬离这个是非多多的地方,因为司惟对这里太熟悉。 王克翔打来电话,问思瑞元旦怎么安排,思瑞告诉他自己要搬家,明天一早就去找房产中介。王克翔不明原因,不过看思瑞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多问。 过了一会王克翔又打来电话,“三儿,我刚想起我们隔壁科室的老唐家有房子要租出去,小套,要不爸现在就打电话问问情况,合适就定下来?” “好好好,就这样,爸你快给他打电话。” 有熟人的房子自然最好,通过房屋中介公司租房需签订合同附上身份证,很容易让人查出来。虽然思瑞也不敢肯定司惟会不会查她的去向,但愿是她想多了,不过做事总是稳妥些好。 思瑞马上开始收拾东西,整整好几大包几个箱子的杂物。午夜时手机震动了,思瑞一看名字是“惟”,随手就关闭短信,果断地把那个号码扔进了黑名单。 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找份工作、还贷款、查清幕后黑手、找个稳当的男人结婚、生个可爱的小孩……这才是她该有的生活方向,她和司惟本就不该有太多交集。 去他妈的约会,她不玩了。 18 这个晚上睡得很浅,第二天早晨五点多思瑞就起了床。司惟害得她最近时常睡眠不足,还真是祸害!如果她早生皱纹一定是他的错,可惜她没法子找他算账。 王克翔向朋友借了辆小面包车替思瑞装运杂物,七点多晨曦初现的时候小面包车载着思瑞和七八个箱包离开了小区。外面还很冷清,薄雾弥漫,透过车窗思瑞呆呆地看向车外,心里有股莫名的凄凉感。 什么时候她才能有个真正的家? 王克翔见女儿一声不吭,转头看了思瑞好几眼,“三儿,没事吧?怎么忽然想搬家?” 思瑞摇摇头,有气无力,“爸,不要告诉别人我搬去哪了,谁都别说。” “谁都不能说?”王克翔笑了笑,“司惟也不行?” 听到司惟的名字,思瑞呆滞的脸更漾出一抹迷茫,跟着一股火气上脑,不停摇晃着王克翔的肩膀,“你要是敢告诉他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一辈子都不理你,说到做到。” “好好好,不说不说。”王克翔咳嗽了好几声,“爸爸听你的。” 放开手,思瑞坐端正,头一歪颓废地靠向玻璃窗。在这样寂寥的冬日早晨搬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些可笑,她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点在乎的对不对? 搬家是件费脑费力的事,可这次竟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不得不说只要你想做,没有什么不可以。新家在城市的另一端,不算闹市区,清静安逸;小户型,房子不大倒十分整洁明亮,思瑞一个人住足足有余;而且房东是熟人,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交代清楚所有事情,王克翔就和房东同事回医院值元旦前最后一天岗。未先收拾东西,思瑞出门办了两件事:把一头卷发柔顺直、超市大采购。卷毛两年思瑞又开始了对直发的向往,恰好趁此躲避的机会把它摆平。女人对头发的折腾永远处于进行时状态,如果哪天你对头发失去了折腾的欲/望,那么你该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心态已经变老。 超市大购物是为了囤货。思瑞明白对自己今晚的爽约司惟必定十分生气,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她揪出来教训一通。不过只要她不出门,司惟一时半会应该也查不到她的消息,等这事过上一阵自然而然也就淡却了。 想到这里,思瑞又给王克翔打了电话,“警告”他绝对不可以外泄她的行踪。 当思瑞提着满满的五个超市购物袋回到新家时,差点累得直接瘫倒在地上。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思瑞心里烦躁起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有些不敢想象司惟发怒时是什么模样。一定很吓人吧? 六点多的时候王克翔打来电话,“三儿,刚才司惟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思瑞浑身一打颤,“那你怎么说?” “我告诉他你和朋友出去旅游,过年前都不会回来。” 揉揉眉心,思瑞笑开,“爸你好聪明。”不愧是老姜,撒的谎都这么有水准。 王克翔叹了口气,“可是爸爸不想骗他,我还挺喜欢这年轻人。” 手指绞弄着套了一半的干净被套,思瑞继续笑,“他现在正和一个空姐爱得死去活来,你是让我去当真正的小三还是让我当怨妇等着这个大少爷什么时候心情好再来找我?”说明星王克翔估计不信,但空姐不一样,N多有钱人都喜欢和空姐交往。 果然王克翔听到后很惊讶,“不会吧,我觉得司惟不错啊,我还以为他对你……” 她也自作多情地以为他对她和别人不一样……思瑞往天花板吐了口气。不过她王涂思瑞是个铁人,小波折打不倒她,爱情也不是生活的全部。更何况和司惟这点小风小浪还算不得爱情,她能及早抽身是种幸运。 荷叶瓣式吊灯虽然普通,不过没有司惟替她装的天鹅吊灯那样灼人眼,思瑞有些释然地笑,“好了爸爸,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嗯,你自己小心。” 几近痊愈的脚踝又开始有些反应,所以思瑞只把卧室收拾打扫干净后就洗澡上了床,打开手机,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号码都出自同一个,且和她同城。 忽然有了不妙的预感,思瑞刚想关机,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消息过来。手抖动半天,思瑞打开那条短信。 “真想杀了你这个女人。” 不用猜也知道是司惟。司惟是聪明人,几下就知道他的电话她不接,或者已经删除,所以用了其他的号。 思瑞从短信里感到极强的怒意和……杀气?笔直坐起身,思瑞察觉自己这次犯了大错,她的处理方式有问题:她不该一声不吭无视司惟的约会然后一走了之。她竟然忘了司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大少爷肯定从没被人拒绝过,更别说类似于戏弄的情形。 是她糊涂,最近司惟不复冰冷的面孔让她飘飘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就这么蹬鼻子上脸、把自己当成个人物来看,全然没考虑到后果的严重性。而这样的温柔司惟可能对很多女人都用过。 她真是个蠢货! 一瞬间思瑞吓得身体有些发软,接着又一条短信过来,依旧简单一句话:“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硬碰硬是这个社会最愚蠢的处事方法,尤其在力量悬殊过大的情况下,所以细想之后思瑞赶紧回了条消息。 “司先生,对不起!我临时有点急事,不是故意,是我做得不对,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短信发出后十秒钟电话就响了起来,思瑞不敢接,也不敢掐断。过了一会音乐停了,接着静默,可怕的静默。 大冬天的夜晚思瑞居然觉得自己在冒汗,“这下完了。” 只是太不公平。明明是这个不良的男人左拥右抱还来招惹她玩弄她,最后却变成她错,而她还必须忍。这就是底层弱势人群的悲哀么? 思瑞实在很想好好发泄一下!可惜她不能,发泄也得有发泄的资本。 元旦前一晚这么美好的日子那个男人是在想怎么教训她,还是在其他女人怀里云翻雨覆? 电视里几大频道的跨年演唱会一个比一个热闹,思瑞却过了有史以来最崩溃的一个跨年夜。 19 新年第一天,思瑞伴随着凌晨第一下钟响,也看到了黎明破晓前第一道曙光。 是的,她失眠了。 当然不愿承认这是因为司惟,所以思瑞将之归结为搬新家认床、水土不服,也以此阿Q地安慰自己。 不停地洗刷刷、拖地、擦、布置,小木人一样干了两天,新家终于有了点思瑞想要的模样。这地方虽小,却是她以后的小窝。窝这个词十分贴切,思瑞觉得自己似乎一直都像流浪狗一样从一处地方迁至另一处。 先前的房子租期未到,如果找人续租她就得暴露在外,这倒也是个难题。 而司惟这几日毫无声响,思瑞心惊胆寒之余盼着司惟能渐渐淡忘这事。可是司惟一天不放过她,难道她都要藏头缩尾不出门么? 再说明明是这男人脚踏几条船还来玩弄她,她除了爽约没有任何过错,搬家是她的自由,他管不着。 爽约……那也不是她的错!归根结底她就是没错,全是司惟的错。如果她有威胁司惟的资本,她早就用上了千八百遍,可惜她没有,这一点思瑞很有自知之明。这也许就是一种悲哀,微不足道小人物的悲哀。 新家有宽带,倒省去了思瑞很多麻烦。自那日之后范健的头像再没亮过,好像从此蒸发了,思瑞看着范健灰灰的头像又有了种物是人非的沧桑感。这才多久?她的生活就完全脱离了预先的轨道,这到底是雾里看花的朦胧美经历还是令人扼腕的惨痛生活? “笑口常开”朋友群里大家开开玩笑互相调侃着,聊得正热络,沮丧下思瑞忽然兴起了一点恶作剧的念头。赵嘉琦、姚雨菲、刘刚硕、唐茜茜四个人竟然同时在线,也就是说那份五人名单上只有范健缺场…… 于是在群里有人提及三儿很久没上线之后,思瑞嗖的蹦了出来,发了个大大悲哀哭泣的表情,成功引起所有人注意。 “咋了?” “三儿,出了什么事?” “别哭,到底怎么了?” …… 连发了三个悲惨哭泣的表情后,“笑口常开”群里的气氛到达了一定的紧张聚集度,思瑞再适时丢出一句话,顺带继续哭,“我闯了大祸,惹上了道上的人,我没法活了。” “笑口常开”群里立时炸了锅,思瑞敢拍着胸保证,除了唐茜茜隐身后其余的人全部钉在了电脑屏幕前。而唐茜茜也必定默默关注着。 在大家的问询下,思瑞一个接一个抛出这些话: 表情哭,“就那个小三门的帖子,你们还记得吧?其中有个我们不认识的男人,挺帅,大概是最后第二张照片。那个男人原来不是普通人,是道上混的,他觉得是我自己搞出一场小三门的事情,还让报纸杂志报道出来,破坏了他的声誉,现在他要找我算账。” 表情哭,“前阵子我伤了脚你们都知道吧,其实不是我自己扭伤,是他打我的时候我摔跤摔的。” 表情哭,“嘉嘉、茜茜还有刚硕都认得那个男人,他以前是我们的校友,传言说他家是道上的,我们都不信。现在我信了,原来真的是。” 表情哭,“我以前的地方被他逼得住不下去才会搬家,如果这里再住不下去我只能离开这儿去其他城市逃难。” 表情哭,“那个男人真的很可怕,我都快吓死了。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好倒霉。” 表情哭,“他还说现在正在查小三门的事,只要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他马上会送我去坐牢。还好还好,希望他早点查出来还我一个清白。可是我怎么这么惨,那个男人真的太可怕,打我的时候就跟电视里那些黑帮人物一样。” 最后一段话才是思瑞的重点。没错,思瑞就是要吓唬吓唬那个幕后黑手。她没有能耐,可是司惟有。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在听到可能是“道上混的”司惟要查明真相并且送他/她去坐牢的时候他还能安然无忧? 而且如此一来她不用再内疚隐瞒着赵嘉琦她和司惟有来往的事实,真可谓一举数得。 只是她再次把司惟魔化,不过是善意的魔化。 在连日来的萎靡不振下终于找到了点乐子,屏幕前的思瑞得逞地嘿嘿笑开了。那个人害得她失去一切,礼尚往来她也要让那个人着急。再说她说的都是实情,并没有撒谎,除了司惟要插手这件事。 “笑口常开”群史无前例地热闹,有人劝思瑞报警,有人劝思瑞躲避,叹息声一片。 在思瑞意料中的是与她最要好的赵嘉琦和姚雨菲很快打来电话。赵嘉琦十分惊奇思瑞被司惟要挟一事,坦言对司惟她没有办法帮不上忙,言谈间并无异常。姚雨菲也是,安慰一下思瑞,让思瑞万事小心。思瑞像往常一样和她们说说笑笑,并没有任何芥蒂。虽然每个人都有嫌疑,但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朋友,因为真相毕竟只有一人。朋友来之不易,如果因这份怀疑失去其他几个朋友,实在得不偿失。 而让思瑞意外的是刘刚硕竟然也打来电话,思瑞这才知道原来刘刚硕是司惟同级同系同学。 “小三门事情一出我就知道你是被陷害的,司惟怎么可能会看上你?” 这花花公子说的话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一方面显示了对思瑞的信任,另一方面又贬低了思瑞的魅力,虽然这是实情……思瑞以一贯的阿Q精神忽视之。 “你还是小心点,能躲就躲一下,实在不行就离开这。你看那时候我们学校谁敢去惹他,校长都不敢。” 思瑞摸着顺直的长发,夹着肩膀试探,“虽然得罪了他,可我是女的,应该能好点吧?” “女的更要小心。男的被揍被打身体上吃点苦头,你说女的他要是找人把你QJ了怎么办,这可不是小事啊我亲爱的小师妹。”刘刚硕本性毕露,三句话非绕上男女关系不可。 思瑞唇角抖了抖,“我知道了,刘师兄,谢谢你。” 所有人都表现平稳,看似风平浪静。不过思瑞知道在电脑屏幕前,那个幕后黑手必定是焦灼不安的。 这是一场心理战,看谁的心理更强悍。 泡了碗面,思瑞悠哉坐下看电视。电视里是常年不变的《还珠格格》,思瑞挠了挠耳朵,她几乎每句台词都能背得出。不过那时候的赵薇真是水灵透顶。 手机响了,思瑞一看是王克翔,马上高兴地接通,“爸?” 对面的王克翔声音却有些温温蔫蔫,“三儿,爸快不行了。” 电视里的赵薇被苏有朋一箭射中,思瑞也捂着心口差点噎着,“爸爸你别吓我,到底怎么回事?”她爸爸是医生,说严重当然就不是小儿科。 “三儿,司惟这几天天天约爸爸出去喝茶吃饭。” 电视里的赵薇晕了过去,思瑞觉得自己也快晕了,“怎么会这样?” 司惟到底打得什么主意?是想到新花招来报复她了么?怪不得他这几天悄无声息,原来转移战线去了她爸爸那。还真是狡猾,他明明就看出她爸爸是豆腐嘴豆腐心,且对他印象很好。 “三儿,爸爸快撑不住了。这年轻人看着实在不错,陪爸爸喝茶聊天,今天爸爸差点把你的新地址告诉他。” 混蛋!思瑞已经能想象出司惟在王克翔跟前和在她跟前迥然不同的样子:礼貌得无懈可击,优雅得无可附加,完美得让人赞叹。思瑞开始蹂躏那一头直发,直至成一堆鸟窝,“他有没有说什么?譬如说要……打我之类?” “没有,他没有提到过你,倒是爸爸一直在和他谈论你。” 完了,一定是司惟的新策略,声东击西?这男人的行为举止永远在她预料之外。 王克翔欲言又止,“要不……就告诉他?你成天躲着当缩头乌龟也不是个事。” 叛徒!嘴上说快不行,实际上每天和司惟喝茶聊天很痛快吧? 思瑞也知道躲避不是妙计,可在没有想到良策前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时候思瑞其实是后悔在冲动下搬家的,既然早晚都要面对司惟,何必颠来倒去地折腾?只是那会她怒火正旺,没有理智可言。 会有怒火,意即在乎,这才是思瑞懊恼自己的地方。 叮嘱王克翔一定要挺住千万不可以泄露自己的地址,思瑞挂了电话,从黑名单里释放出那个号码,给司惟发了条短信,恨得牙痒痒却口气谦恭,“司先生,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你能不能手下留情就这样算了?别再去找我爸爸行不行?我在这里给你道歉,请你原谅。” 五分钟后才有答复,简单,坚决,“可以,说出你在哪。” 这男人还真是……明明是他脚踏几条船还来玩弄她,她还得看他脸色给他道歉,有这道理么? 思瑞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火苗,反正已经破罐子破摔,干脆撕破脸,“够了,我就是讨厌你,我就是不想见到你,我就是爽约,这不行吗?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这样了?哪条法规规定我必须和你约会?你别当我好欺负,你再来烦我我去法院告你骚扰。” 姓骚扰……在摁下确认发送的时候思瑞忽然想到这个词,气焰顿时下去了一半。 这次司惟倒回复得很快,“别再叫我司先生。” 思瑞破功了。司惟如果生气或者反应激烈她还能见招拆招,他这么绵里藏针地顾左右言他无视她的话语,一时间思瑞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不过今天思瑞似乎恶作剧细胞上了身,短暂抓狂之后思瑞发了短信过去,“那司惟先生?” 这下子手机静静沉睡了,思瑞乐得恨不得在地上滚几下,接着又连发了数条短信过去,每条都是四个字。 “司惟先生。” “司惟先生。” “司惟先生。” …… 烦不烦?烦不烦?觉得烦的话就把她这个麻烦的女人踢到脑后。思瑞知道这是冒险在狼脑袋上拔毛,可是如果能让司惟觉得她烦透并就此放过她,那她就是捡着了天上的馅饼。 20 在新家窝了一个多星期,思瑞觉得自己就快发霉。而她自己也发现,事实上她确实不讨厌司惟,甚至每天都会想起他。 这种感觉令人恐慌,就像赤脚站在一片茫茫荆棘前,不敢向前,只能退后。 所以在原先公司的汤姐打电话跟她说替她介绍对象时,思瑞稍稍犹豫了下便同意了。汤姐原先就和她相处得不错,而且小三门事件后还那么信任她,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况且有相亲机会不是坏事。如果她现在有了男朋友,也许司惟就不会再和她牵牵绊绊,这也算是一种解脱。 那样的男人她王涂思瑞惹不起,也不能去惹。 全然想通的一刻思瑞觉得自己又恢复了以往的清醒和战斗力,只是事实证明人的思想永远比行动勇敢,看看思瑞出门前头上那顶毛线帽和脸上超大的太阳镜就能洞悉一切。思瑞能称得上勇敢,只是必须分对象,她美其名曰“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俗话说莫装bility,装bility遭雷劈,大冬天戴墨镜连思瑞自己都看不过去。最后思瑞在新家小区附近的店里随便捞了副黑框平光镜戴上,顺利改模换样把自己伪装成一名学生妹。 “别说装嫩,只要那个混蛋认不出来让我装男人都行。”思瑞对着小店镜子里陌生的形象挤眉弄眼。 司惟应该对男人没兴趣吧? 思瑞忽然想到网上曾经流行过一段可爱的签名语录:告诉王子,老娘我正在披荆斩棘的路上,还有雪山要过,巨龙要斩,帅哥要泡让他继续睡死没关系。而现在这段语录有了最新悲催的版本:我就是那披荆斩棘,踏过雪山,斩过巨龙,最后发现王子和骑士正在拥吻的可怜人。 悲!这年头的帅哥都爱帅哥去了。 相亲约会地点是在大家都很熟悉的市中心广场雕塑旁,时间一点整,对方亲定。相亲双方通常都会约在中饭晚饭时间,因为饭桌上能避免无话可聊的尴尬,此人约在下午一点思瑞猜测他该十分健谈。 抄近路穿过百货商场走向约会地点,思瑞恰恰在一楼大厅扶梯那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唐茜茜和她老公。唐倩倩满脸笑容,腹部已经微微隆起,赵东阳小心扶着她,两个人看上去甜蜜而又温馨。 见到思瑞的时候小夫妻俩都愣了下,思瑞举手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hi!” 唐茜茜没有反应,冷了脸撇眼看向旁边,赵东阳有些尴尬地回应:“一个人逛街啊?” “对。”思瑞点点头,很识趣地指了指别处,“我先去那边,再见。” “再见。”赵东阳倒是很客气,道过别后扶着唐茜茜上了电梯。 思瑞学着老学究的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摇头笑着走出百货商场。她的脸皮还真是铜制的,见到小三门的当事人都能这么轻松。 只是人生啊,不看开点哪能活得好?钻牛角尖只会让自己受罪。 十二点五十分,思瑞准时到达雕塑旁,四周晃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类似相亲人物的身影,只能坐在长椅上等。冬日暖阳下凉风拂面而来,还带了些喷泉的水雾,倒也十分清新。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思瑞差点睡过去。 一个浑厚的声音,“是王涂思瑞小姐吧?” 思瑞定神一看,眼前站了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人,高个子魁梧身材,长得方方正正,算得上一表人才,确实有点汤姐口中“青年才俊”的味道。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才俊这两个字已经贬了值。 思瑞看表,一点零五分,迟到五分钟,而张才俊显然丝毫没有道歉或者解释的意味,直接一屁股坐下,“你的事情闹那么大,如果不是汤姐一再跟我保证你的人品,我还不来呢。” 思瑞挑了挑眉,知道这场相亲已经完全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张才俊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了高高在上的位子。只是汤姐一片好心,她也不能三秒钟走人,于是笑,“那还真委屈你了。” “这没什么。”张才俊很好地显示了自己的“风度”,跟着滔滔谈论起来:他在证券公司的工作多么辉煌,他的业绩多么惊人,他的领导多么赏识他,他身边的女人都对他有意思…… 思瑞想到过这人可能很健谈,只是没想到如此健谈,末了张才俊问思瑞:“你什么工作?” 思瑞笑了笑,“汤姐没告诉你吗?我现在没有工作。” “哦。”张才俊了然,皱了皱眉,摊摊手,“那我想我们不合适,要我养的女人不适合当我的女朋友。” 思瑞点点头,“嗯,好。”人之常情,无可非议,没有工作找对象确实有难度。 手机响了,思瑞一看是王克翔,“喂,爸。” “相亲情况怎么样?” 当着张才俊的面思瑞也不便直接谈论这事,转过头笑,“就那样,等会再说。” “好……爸爸现在在和司惟喝茶。” 思瑞揉着毛线帽,有些崩溃迹象,“什么?”怎么又喝上了?她果然没有抓天上馅饼的好运气。 “司惟听我说起你今天相亲的事就让我给你打个电话,祝你好运。” 祝她好运?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思瑞打了个冷战,腾地站起来,“你怎么连这都告诉他,我的话你一点不听?” “啊,爸爸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不小心?”思瑞有理由相信,她那个所谓快“不行”的爸爸早晚会把她卖掉,庆幸她没告诉王克翔相亲地点在哪。 某个狼性男人段位太高,她和她爸爸都是兔型生物,制服不了他。 电话那头的王克翔笑了几声,“三儿,司惟请你等下过来一起喝茶?” 思瑞脸皮颤了颤,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不去,我等下还要去银行存钱还房贷,没空。” 和他一起喝茶?她有命无回。 “那好,爸爸晚上再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思瑞头上冒烟,恨不能立刻掐住司惟的脖子泄愤。她更加有理由相信,司惟这男人在酝酿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报复计划,且对她极为不利。 “你有房子?”张才俊眼睛里闪过亮光。 思瑞这才反应过来张才俊还在身边,点点头,“还没拿到。” “在哪里?” “**花苑。” “市中心地段很贵啊。”本来起身要拜拜的张才俊又坐下,“我忽然觉得我们俩还能处个朋友。” “啊?”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思瑞傻了眼。不会听说她没工作就不要她,一听说她有房子这才俊又转变态度了吧? “**花苑地段好,交通方便,最主要离我上班的地方很近,步行只需十分钟。”张才俊点着头,有些憧憬,又十分洒脱的样子,“到时候房产证上有没有我的名字我都无所谓的,我不计较这些。” 思瑞倒抽一口气,无语凝噎。思瑞现在明白,选在下午一点这个奇怪的时间是这位才俊不想请客吃饭;至于房子……张才俊铁定也不会一起还贷款,就是拎包居住型。 好一位青年才俊! 张才俊又侃侃说起来,思瑞在那盯着洁白的手指发呆,琢磨着是不是让赵嘉琦或者姚雨菲给她打个电话解围。 思瑞还没行动手机就有了反应,是司惟的短信,一如既往地简洁。 “别急,慢慢来,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 这话说得温柔体贴,思瑞却黑了脸。她和孟迪非第一次约会那晚,司惟在楼下把她压在车身上“折磨”了很久,那身体和力量完全不是她能反抗得了的,而且他还一再追问她“敢不敢”。 该不会…… 思瑞取下眼镜,狠狠地皱眉。他就能在外面昏天昏地和其他女人厮混,她连出来相亲都不行?凭什么?世界上哪有这个道理? 越想思瑞越来气。她不能再像缩头乌龟一样避着,既然早晚都有劫数,而她连司惟也开骂过,干脆挑明白些。 “司惟先生,我和他见面后觉得十分投缘,两个人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也都有进一步交往的意思。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爸爸的照顾,他工作很忙,还请你以后不要再约他出来好吗?谢谢!” 意思很明显,她有了男朋友,希望能撇清关系。 司惟没有再回复,思瑞对着手机直发呆,也听不清张才俊在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司惟应该是优雅地喝着茶,一边带着笑慢慢和她爸爸聊着,一边动着其他心思。思瑞忽然觉得一阵寒风袭来,不自觉捧住脑袋。 “思瑞,思瑞,你没事吧?” 他们已经熟悉到这种地步了么?思瑞摇摇头,站起来,“好渴,我去买点喝的。” 张才俊表情不变,“好啊,我刚才就觉得渴了。” 思瑞仰头,看看老天能不能下道雷劈死她,原来这男人一直在等着她买饮料。 饮品店门口,思瑞要了杯奶茶,插上吸管美美地喝了一口,给了服务员六块钱,然后转过身对着张才俊笑得妩媚,“放心吧,我不用你请客,我自己付钱。” 站在后面的张才俊表情僵了僵,自己不知道买了杯什么饮料。两个人就这么分道扬镳。 散场后思瑞不敢逗留,直接回家。市中心这一片聚集着不少茶楼,她一不小心就会和司惟撞上。 在小区旁边的店里买了只紫燕百味鸡,思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抓着鸡大腿狠狠啃着,为那久违的美味倾倒。 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亲失败得够彻底。 难怪乎有人说每相亲一次,就对生活多一分绝望。这话虽然刻薄极端了些,倒也不无道理。 她不想找个多有钱多帅的,只想找个稳重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可也不能太抠门,至少得带的出去啊。 此时思瑞无比念及范健的好。这个男人除去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其他方面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老公人选。 可惜…… 至于另一个男人,思瑞压根就没把他当做人选。两张棋盘里的人就该各归各位,各过各的生活。 天蒙蒙黑的时候赵嘉琦打来电话,“三儿,快上网,那个诬陷你的小三专业户又出现了。” 21 天蒙蒙黑的时候赵嘉琦打来电话,“三儿,赶快上网,那个诬陷你的小三专业户又出现了。” 这个消息无异于外星人登陆地球,思瑞扔下手里的东西,飞快洗了手,蹦到桌子前打开笔记本,嘴里念叨着,“快!快!快!” 海角论坛首页浮着一个帖子——小三门事件后续,回帖数正在飞速飙升。思瑞握紧拳头打开一看,是那名“小三专业户”的证实加澄清贴,澄清内容是原先帖子里有个误区,其中一名男主角搞错了,他被无故牵扯了进来,而那个男人显然是司惟;证实内容为这个女主角乃货真价实的小三专业户,例证便是思瑞和唐茜茜、赵东阳之间的三角情事,铁一般的罪证。 起先思瑞愣了几秒,接着哈哈笑开。事情的发展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竟峰回路转有了转机。 那个幕后黑手会再次露面只有一个解释:他/她看到了思瑞前几天在群里妖言惑众的一段话,并且信以为真,害怕了,所以急着撇清。由此可见这个幕后黑手并不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他/她的胆子是有限的。 思瑞顿时觉得充满了一种胜利的快感,原来看到别人被戏弄的感觉如此美妙。 笑完后思瑞赶紧看了下发帖时间:今天下午一点十分,而“小三专业户”最后一条回帖是两点多。将近一点的时候她在百货商场遇到了唐茜茜与赵东阳,那时他们正在逛街,唐茜茜绝对□无术。 也就是说唐茜茜不可能是幕后黑手!当然这是在幕后黑手没有帮凶情况下的推测。幕后黑手行事小心谨慎堪称滴水不漏,思瑞没有任何辅助力量,只能凭借“作案时间”这些蛛丝马迹来排除并锁定嫌疑人。 一个无意的恶作剧竟有了始料未及的效果,把五人名单变成了四人名单:范健、赵嘉琦、姚雨菲、刘刚硕。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思瑞的心狠狠被扎了一下。 一个是相处五年的恋人,两个是最要好的朋友,剩下的刘刚硕虽然不是至交但也是朋友圈里的人。事实就是这样残酷,离真相越近,越残忍。 真相一步步剥落伴随的也是伤害。此时思瑞眼前忽然一片朦胧,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尽褪,只剩下对未来的迷茫。 知道了真相又如何?还不是斑驳淋漓的残酷现实? 也许是今天相亲失败的打击,也许是和司惟关系彻底崩裂,也许是对四人名单的绝望,思瑞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救。 没有一个正常幸福的家,永远颠沛流离的居所,失败的爱情,惨淡的事业,灰白的小三形象,还有接受真相考验的一群朋友。 这样的人生还能得到救赎么? 一时间思瑞完全萎靡,惶惶然不知方向,关掉电脑关掉手机拔掉电话线,让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安静的真空状态。这种时候人往往喜欢怀旧,思瑞想到自己装古董的饼干盒,又记起那条硬币项链,心下一狠便打算把它扔掉彻底了断。 只是翻遍了新家所有角落都没找到那只饼干盒,思瑞拍拍脑门,意识到自己可能在盛怒下一时不慎把它落在了原先租的房子里。 眼看时间还早,思瑞换上羽绒外衣和靴子出了门,只当心情郁闷去散步。从新家过去打车的话得好几十块,思瑞考虑到自己的现状,还是乖乖坐上了公交。她的储蓄不多,必须省着点花。那个小区也是她无比熟悉的,十三栋十三楼c室,再回来感觉十分亲切。 “就把它扔到那条臭水沟里。”思瑞走出电梯,邪恶地叹了口气。 不过奇怪的事出现了,她手中的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钥匙孔,试了几下都如此。思瑞一度以为自己认错了门牌号,还在想会不会有人跑出来说她在撬别人家的门行偷窃之事。 几经确认后思瑞肯定自己没有弄错,这的的确确就是她原先住的地方,借着走廊上的灯光思瑞细细观察,发现门锁有些问题。 租期未到,房东当然不可能过来动手脚。难道发生了灵异事件? 思瑞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觉得今天的自己像被淋了一大盆狗血,败得淋漓尽致。心念一动想到了物管,于是思瑞蹬蹬跑下楼试试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物管大伯一听说这事就笑开了,“对对对,你家的锁让一位先生给换了。” “先生?” 思瑞愣了愣,随即自然而然想到了司惟。这个卑鄙无耻的东西,为了逮住她竟连她家里的门锁都敢擅自换掉。 思瑞咬牙,“他想换锁你就让他换吗?那是我的房子。” 她一定要去法院告他!她发誓! 物管大伯嘿嘿嘿笑着,上下打量一番思瑞,“你不是搬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思瑞跳开一步,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搬家?” 物管大伯喝了口水,小眼一眯,“是这样,有天晚上一位先生来找我,说你手机和家里电话都打不通,他怕你一个人在家里出事,所以让我上去把锁撬开。结果打开门一看,嘿,你早就搬走了。” 思瑞嗤了一声,这大叔向来势利,估计看出司惟身价不俗才这么配合。 “当时我也是看那位先生紧张才跟上去撬锁。我说你是不是和他有仇啊,搬家都不告诉他?我如果有女儿直接送给他。”物管大伯炯炯有神的表情透露着“八卦”二字。 真的紧张了吗?思瑞想起那天晚上王克翔也曾说过司惟向他问起她有没有出事,该是真的担心了吧?一时间思瑞有些迷失,眼前好似出现司惟那张脸的影像。像他这样的男人也会有温柔的时候?温柔起来那张脸那眼神该有多迷人? 外面一声狗的咆哮打断了思瑞的神游,捏捏腮帮子,思瑞暗骂自己蠢货,下午刚和司惟决绝现在又犯花痴。 归根结底是她不讨厌司惟,这一点她自己明白。 “他有没有很生气?” “没有。”物管大伯坚决地摇头,“他刚开始挺着急,后来看到屋子里没人就笑了,说:很好!他一定是看到你没事所以放了心,我还真没见过脾气这么好的有钱人,真是太温柔太体贴了!” 思瑞闭上眼睛,听到这里她已经明白该大叔和他爸爸一样成功被司惟蒙蔽。那句“很好”不是宽心之语,而是带了些隐忍和怒意,那笑容也夹着危险和挑衅。 这才是真正的司惟,他不会放过她。 思瑞欲哭无泪,感叹世人就这样被蒙蔽了双眼看不到表象后的实质:那个男人明明是头狼,明明对她很凶,明明经常吓唬她,哪来半分的温柔体贴? “你这有钥匙吗?” “当然没有,在那位先生那。”物管大伯碰碰思瑞的手臂,不住地挑眉,“要不你去跟他商量?” 思瑞发现自己又嗤了一声,她疯了才会去找他,大手一挥,“帮个忙。” “干吗?” 对着物管大伯笑得拽拽,思瑞一字一句:“撬——锁——” 司惟会这招,她也会,她可不是笨蛋。此时此刻思瑞终于发现自己有了些横扫一切的御姐气势。 物管大伯哼哼了两声,在听到思瑞说“会给你钱”的时候才笑容满面,“我进去拿工具,你等着。” 一走进里面物管大伯就对着妻子直招手,“老婆老婆,快给司先生打电话,说那位小姐在这儿。” “就是五千块的那个司先生?” “除了他还有谁,快!” 撬锁很顺利,几分钟搞定,思瑞给了物管大伯钱后走回房间,物管大伯则在门口装新锁。 那只饼干盒果然还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思瑞松了口气,庆幸幸亏司惟没发现它,不然她死一万次都不够。 且先不说盒子里装着她很多秘密,她小时候的照片,她小时候暗恋隔壁班男生的日记,爸爸的信等等,光是那条硬币项链和卡片就足够她下地狱。 她和司惟两个人从未提及过当年,思瑞也只当从未有过那回事。可如果真是司惟送的,让他知道她收到礼物却硬是不去赴约将会是什么后果?如果不是他送的,问题更严重,司惟看到那张有他署名的卡片会怎么想?当她暗恋他还是脑子抽风?还是以为她自己制作卡片,进而认为她自编自导“小三门”勾引他? 总而言之这东西就是祸害,应该沉进臭水塘。 物管大伯新锁还没装好,思瑞只能在旁边等候。这屋子是她租下的,她自然必须最后一个出门。只是思瑞看着似乎有些不对劲,连她都琢磨出螺丝该拧哪了,物管大伯还在磨磨蹭蹭。 终于在思瑞催促n遍之后,物管大伯不情不愿地把锁装好。此时物管大伯手机铃声响起,他的声音也格外兴奋,“您已经到了我们小区?好好好,我们就在十三楼。” 靠之,果然通敌叛国。思瑞一把抢过物管大伯手里的钥匙,手簌簌抖着把门锁好拔腿就跑,却被物管大伯揪住了胳膊。 思瑞挣扎,“你放开!” “司先生已经到了,马上就上来,你多等一会好不好?”物管大伯眼镜雪亮,作哀求状。五千块啊,他得做几个月,收了钱就得办事,他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救……”思瑞嘴巴被捂住出不了声。现在这状况很像那什么犯罪现场,可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思瑞抬脚踢了物管大伯几下,物管大伯死也不松手,极好地发挥了董存瑞炸碉堡的精神。电梯顶部圆圆的时钟滴答滴答慢慢走着,思瑞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是砧板上的肉。 来吧来吧,要命一条,她拼了!见到司惟她一定化身为无敌女勇士。 可是一想到饼干盒里那条罪恶的项链和卡片不能落入司惟手中,思瑞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张开嘴狠狠咬住了物管大伯的手。这一下是致命的,物管大伯哆嗦着放开了手,思瑞推开他跑向电梯,手指在指示灯上犹豫了三秒钟,跟着思瑞折向楼梯。 这简直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殊死拼搏:楼下有司惟,身后有物管大伯紧追,几面埋伏。思瑞跑到十楼就趁机拐到住户那边,贴墙抚着胸口满意地听到物管大伯继续往下追的踢踢踏踏声。 司惟一定给了物管大伯什么好处,一定的。这位大叔可真是精打细算,不但赚了自己换锁的小钱,还赚了司惟那儿告密的大钱,如此人才屈居物管委实暴殄天物。 料想物管大伯以为她已逃出去不会再从楼梯返回,思瑞小心地轻手轻脚跑下楼。走到一楼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思瑞赶忙缩进暗处,一点点小心探出脑袋查看。 电梯旁立着的果然是司惟。幽幽灯光,晕晕蔓延,衬着那背影,每一处轮廓都有些虚幻,思瑞几乎看呆。 原来一个男人的背影也能这么好看…… 思瑞深深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可耻…… 电梯门开了,司惟迈进去,思瑞睁大一百五十度的近视眼想看清他的脸,却一片朦胧。在电梯门关上后三秒钟思瑞现身,一路跑出大楼。这个小区她很熟悉,几下拐弯就从一个侧门转到大路上。拦了出租车,思瑞飞快跳进去,整个人软了下来。 两相权衡取其轻,她宁可让司惟生气,也不能让司惟发现她的秘密。 打开手机,司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这样的司惟更让她心悸。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思瑞原本郁闷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看来和司惟斗争还有疗伤的功效? 22 枕边米黄色清新花语系闹钟的指针指向二,床上的人依旧翻来覆去备受折磨。思瑞在被窝里捧着头直哀嚎,“睡不着,睡不着。” 失眠的滋味十分痛苦,就是在静夜里呆呆数着分秒,头脑却无比清醒的可怕感觉。一睡不着脑子会胡思乱想,一胡思乱想思瑞眼前便出现电梯旁灯光下那个朦胧的背影,像电影画面般一帧帧闪过。 难道说男人都喜欢一脚踩几船的游戏吗? 从前他可以在热烈追求嘉嘉的同时还来约她,现在在和其他女人火热的时候又对她紧追不舍,男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最近接二连三的失眠让思瑞十分窝火,自然而然地将这一切归罪于司惟,打开手机,思瑞发了条消息过去。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几十个混蛋打下来累得思瑞手都在发酸,不过想到明天早上司惟一打开手机就能收到这样的问候语还真是泄恨。 只是思瑞的希望再次落空,一分钟后手机震动,某人回复了。 “很荣幸,这么晚你还想着我这个混蛋。” 思瑞傻眼,司惟竟没有睡觉?思瑞下意识反应这男人身边有女人,否则一个单身男人怎么可能两点还不休息?细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司惟真是在和女人做剧烈运动哪能这么快回复短信? 抓抓头发,思瑞眼皮抖了抖。她发誓她以前很纯洁,绝对得纯洁! 就在思瑞抓狂的时候又来了一条短信,这倒罕见,司惟从不会有废话需要发第二条消息。 “我好奇你怎么离开的?我三辆车守住三个门都扑了空。” 乍看到这条消息思瑞有些迷糊,反应过来后爆笑起来,在暗夜里尤其显得开怀。 这个男人果然可怕!他是一心想逮她,心思也十分缜密,竟猜到她不愿见她会逃跑,并且把她原先小区的三道门都安排人守住。只可惜这次老天眷顾她,因为那个小区不止三道大门,还有一个较偏的小门通往外面的菜场,当然也只有老住户才知道那条小路。而她就是从那条小路逃离小区拐到大路上打车离开的。 小碎花被子一颤一颤,思瑞的心情随之变得明朗。虽然她已预见到不久的将来她一定会被这个男人逮住,可这一刻还是十分开怀。 左右都是会遭司惟报复,不如逞逞口舌之快。 “你这个混蛋怎么会明白?因为我是仙女,仙女当然是飞出来的,懂了吧?现在仙女要睡觉了,你别再来打扰仙女。” 已经忘了是自己率先打扰司惟,在堂而皇之发完这句话后思瑞就关了机,躺在床上一个劲傻笑。她竟然在司惟眼皮子底下逃脱了,真是聪明。 就在这种轻飘飘的自我膨胀快感中思瑞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原来司惟不仅有疗伤的功效,还有治愈失眠的能力,这倒是个意外的发现。 撬锁事件后思瑞在自己包里备了防狼喷雾以策安全。瞧瞧,这名字起得多贴切,防司狼的喷雾。 或许她还应该备一根电击棍? 才俊张每天都会给思瑞打电话联络感情,天南地北瞎聊一通,思瑞也只能敷衍着。才俊张的热情她还真是消受不起。 这天晚上才俊张又打来电话,一改前几日雄辩姿态,声音闷闷的。好奇心害死人,思瑞就发问:“你怎么了?” “哎!不知道是喜是忧?”才俊张长长一声叹息,“我打电话来跟你告别。” 原来事情是这样,才俊张所在的证券公司临时人员调整,他被外派到其他城市当分公司副经理。虽然外调,可升职加薪,也算喜事一桩。 好歹人家记着向她告别,思瑞忽然觉得才俊张也没那么讨厌,笑着祝福:“一路顺风啊!” “哎!”才俊张又是一阵叹息,“和你一起住进**花苑的机会都没了。” “噗。”思瑞捂住嘴笑倒在床上,“是啊,真可惜……”这男人对房子的炽热之心简直催人泪下,**花苑应该请他当楼盘代言人。 才俊张外派了,思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亲宣告结束。不过思瑞知道自己往后几年不是走在相亲的路上,就是呆在相亲的饭桌上。而在这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她必须找份工作。 上次的新工作被幕后黑手搅黄,这次思瑞学乖了点,找工作的事可以透露,但具体情况必须对所有人保密。 从现在起她就当个神秘的隐形人。 只是这会已接近年底,通常打工族们都会领了年终奖后再辞职,所以招聘机会少了很多。思瑞在网上连投了七八份简历都石沉大海 连番打击下思瑞颓了,拿出几张银行卡计算起来,觉得自己必须暂时勒紧裙带过日子,方便面是时候重出江湖。 好不容易有了一次面试机会,思瑞做好充分准备信心满满地出发了。因为是周日上午九点多的时段,公交车倒也不拥挤,思瑞又成功省下一笔打车钱。 可惜老天不帮忙,那家公司采取的是极少的群面面试方式,也就是所有面试者都在一起,给你一个话题,然后分小组讨论,再开展辩论。 对思瑞这种打小和尚撞钟混日子的人来说,这种群面无异于死路一条,因为很难脱颖而出成为焦点。而他们这个十人组更是分配到了应聘者中最善辩的两位,其他人包括思瑞都成了壁纸陪衬。 正常的面试程序她还应付得来,这种形式是她的绝对盲点。当思瑞灰溜溜走出那家公司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这年头找工作的人比地上的蚂蚁还多,她又该怎样提升一下自己呢? 找工作依旧在进行,只是进展缓慢,一时也急不来,也许年后机会更多一些。 最近几天风平浪静,司惟安静得让人心惊。思瑞不好意思去问爸爸司惟有没有继续约他,只能阿Q地安慰自己司惟很忙很忙顾不上她。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思瑞的事、范健的事都成为了朋友圈里的热门话题,尤其前阵子思瑞在群里的爆炸性语录和小三门事件后续更是将这种气氛捧向了高/潮。 在刘刚硕的鼓动下,年末最后一次朋友聚会成形,思瑞成为特邀嘉宾。很多朋友承诺会替她掩护,坚决不让在道上混的人找到她,颇有那么点革命特务的感觉。思瑞觉得有些好笑,却也为这点感动,他们不见得是她关系最好的朋友,也在看她热闹,但至少真心待她不会害她。 那份四人名单已经浮出水面,其实思瑞最情愿刘刚硕是幕后黑手。又或者说自欺欺人,潜意识里思瑞排除他人,第一个就把对象锁定在刘刚硕身上。 年底最后一次聚会,朋友们原本打算的就是在娱乐城玩通宵,顺便抚慰思瑞那颗受伤的脆弱心灵。特意好好打扮了下,十点的时候思瑞离开家门,走到楼下思瑞又折回去把大衣内的紧身亮片性感吊带换成了保守长T。在娱乐场所穿成那样无疑是对猎艳男人的一种讯号,而她不需要艳遇或者一夜/情。 只是刚走到小区门口思瑞就接到了王克翔的电话。“爸爸,这么晚打过来?” “三儿……”王克翔欲言又止,“爸爸是害虫……” 脚底一滑,思瑞扶着腰差点笑晕过去,“那我就是杀虫剂。”她这个老爸还真可爱。 王克翔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三儿……爸爸……” 思瑞强忍住笑意,眼睛澄亮,“害虫害人了是吧?” 的确害人了,王克翔吞吞吐吐,“嗯……对……爸爸告诉司惟你新家地址了……” 思瑞愣了几秒,跟着才反应过来,“什么?”她这个爸爸还真可恨。 “司惟实在不错,爸爸不想再骗他,他现在应该快到你那了。你放心,他说只想和你说几句话。” 思瑞气得七晕八素脑子几乎不能正常运转,只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你这只害虫!” 说几句话?真正的害虫都自愧不如。 司惟很沉得住气,他至始至终都知道该把精力放在谁身上,这不,还没过多久她爸爸就向他投降泄露了秘密。亏她千躲万躲,最后竟这样栽了。 那个无耻小人现在一定笑得很得意吧? 脑子晕乎乎完全成了一堆浆糊,思瑞第一个反应就是和司惟恶狠狠火拼,冷静下来后又觉得还是避其锋芒比较好,毕竟拿鸡蛋砸石头十分不明智。 再说她的朋友们都在等她,到了娱乐城她便安全了。一想到这思瑞赶紧冲到马路上拦车,轻微近视也没看清随手拦了一辆,待看清车身后转身就走。 不是她不努力奋斗,实在天要亡她。她曾在那辆车上受尽屈辱,如今近在眼前又怎会认不出来? 那辆车也不急,就这么在思瑞身后不疾不徐地跟着。皎皎明月,朗朗人间,她王涂思瑞就活活被她自己的爸爸卖了,穷途之哭啊! 手伸进包里握住防狼喷雾,思瑞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 燃烧吧小宇宙,她今天就要和这个男人拼命。 车子停了下来,车窗缓缓摇下,思瑞能很清晰地看到司惟的手悠闲搁在方向盘上,笑意隐隐,半侧的轮廓若隐若现,该死得迷人。 “很久不见,王涂思瑞小姐。” 思瑞仰望星空,这是司惟第一次直呼她的姓名,说实话很动听,只是带了些不明意味。人类不是拍到了很多UFO的照片么,能不能来个飞碟把她带回老家? 23 十点半,晚风清爽得让人留恋,夜色美好得令人陶醉,就在这如梦如幻的夜景中,思瑞站在桥上,祈祷一位王子从天而降,不管是骑着白马也好,踩着黑驴也好,只要能普度她逃离狼口就可以,她一定会以身相许。 可惜愿望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上车。” “不用客气司先生,有什么事您尽管说。”思瑞很清楚那不是车,那是刑场,她一上去马上被就地阵法。 于是,她不上,某人下。人生就是充满了这种上上下下的乐趣。 司惟下车姿势十分优雅迷人,可思瑞很清楚这男人不是来拯救她的。作为一名和王子战斗的巫婆,沦落到被欺压的份上实在悲戚。 两个人对峙的时候思瑞才发现,她在司惟面前化身成了小不点,司惟的身形给了她莫名的威压;思瑞更加颓废地发现,这个桥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只有过桥车辆,她几乎成了瓮中之兔。 万幸,她换下了那件暴/露/性/感的紧身吊带。只是这有什么关系吗?难道司惟还会恶狠狠扒了她的衣服? 最近她的思想太邪恶,需要净化一通。 略带笑意的眼擒住思瑞闪烁不已的眼,司惟笑了笑,“你不是仙女吗?现在不飞了?” “呵~呵。”思瑞干笑了两声。她算哪门子的仙女?仙女能被人踩在脚底下?她充其量是只被折断翅膀的巫婆。“司先生……” 转而注意到司惟利了利的眼神,思瑞识相地住口。看,他又对她凶了,哪有王克翔和物管大伯口中那个完美无缺司惟的样?只是他不让她称他“司先生”,那该叫他什么?他们的交情绝对够不到可以使用昵称的地步。 路灯投射出两个人的影子,就像贴抱在一块似的,思瑞下意识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司惟竟也跟上来一步。思瑞不敢和他对视,总觉得那眼神里有着吸引人的魔力,会把她一点点兜进去,再也出不来。 不过看起来司惟在她脸上停留时间过长了,似乎把她每个表情都看得透彻,“换发型了,不错。” 思瑞扯出笑脸,“谢谢。”很好,她明天就去换新发型,绝对不遂他的意。可他们现在距离太近了些吧,专属于司惟的危险吸引力让思瑞脸上一阵阵发热,忍不住一直向后退。 “那天为什么要跑?我真那么让你厌恶?” 不算敞亮的路灯映出司惟朦胧的脸,眼神灼灼,思瑞转开视线。她能说什么?因为你司惟和其他女人鬼混她生气?因为你和其他女人火热的同时又来跟她纠缠不清她难受? 明明在乎,却没有立场没有权利去吃醋,这是种极致的悲哀;她更加不能把心里的介意表露出来让司惟笑话,这是感情上一种自我保护方式。 其实,她就是讨厌他有其他女人还来招惹她。 犹豫了会,思瑞抬起头,“我不喜欢你对我动手动脚,我喜欢绅士有风度的男人。” 眼前一花,思瑞嘴上有了绵软的触感,反应过来后摇头晃脑地极力闪避却更加深了这种厮磨,最后只能认命地僵挺着。唇间感觉到司惟如愿的笑,跟着口中滑入一物,恣意起来,像是久未见面的情人一样放肆。 这是一种光怪陆离的情境,思瑞也分不清自己什么感觉,只觉得眼前一切都开始急速褪去,涌上了不知名的情愫。好不容易有了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思瑞刚别过脸吸了一小口,又被捧住了脸堵住了嘴,呼吸全部被掏空。 小白兔就活该被狼欺负么?害虫爸爸,你知不知道你最信任的男人正在欺负你女儿?是你活生生把自己女儿送到了恶狼嘴里,真正唇舌纠缠的嘴里。 嘴唇都快被吻肿了司惟才放开她,笑着点头,“以后不经过你同意,我不碰你,这样可以吗?” 思瑞恨得牙疼,这男人都把她吻得快晕过去了才说以后不碰她,他一定是故意的。思瑞暗暗许愿:UFO,我不要你把我带走了,我求求你把这男人带回老家! 不过他既然开口了,应该以后会收敛些,思瑞顺着话音往下,“真的?” “嗯,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司惟放开环住她的手,勾笑随意的姿态好像很……正派。 思瑞斜瞄了司惟一眼,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赢了她便可以翻身做主人从此过上安乐日子,所以绝对不能示弱。“那以后不经过我同意,你能不能不要来找我?” 感情上拖泥带水最要不得。她要找工作,要还贷款,要相亲找男朋友,要结婚生孩子,事情一大筐。她已经二十五岁,虚岁还得再涨一岁,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陪这种富家子玩感情游戏,更不能把自己的感情交给这种她完全无法把握也猜不透的男人。 气流瞬时凝结了,又像是爆炸的前兆。思瑞盯着地面,不敢抬头,只让头皮接受司惟目光的凌迟。这是她和司惟前所未有的一场交战,输了便是末日。 不过她想这一次谈判她还有赢的希望。 开头很完美,下场很悲哀,思瑞忽然发现自己双脚离地,腰被举了起来,直接坐上了一旁的桥栏杆。她以前也看到过其他女人坐在桥栏杆上和男朋友疯狂亲热,当时还觉得好浪漫,相比起来范健真是块木头,可是当自己坐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腿都有些发抖。 “你实在太矮了,让你坐高点我们面对面好好聊聊。”手揽住思瑞的腰,司惟摆正了思瑞的脸。 不是她矮,是他高,不过这不用反驳。这栏杆的高度真是恰到好处,思瑞坐上去后刚好可以和司惟平视,避无可避。 后面有河,前面有司惟,要想不害怕就得像树袋熊一样紧紧巴在司惟身上,可只有热恋中的情侣才会做这种亲密动作。思瑞动也不敢动,“你想干什么?” 司惟嘴角有笑意,眉宇间却带了点寒霜,“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不去我的约会,一个人搬家,和其他男人相亲,躲着不见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贼喊抓贼,偷腥的人怪别人是小偷,明明是他不对还来说她,思瑞火了,“我就是不想见你这个混蛋,不行吗?” 司惟的手松了松,思瑞晃了下,赶紧揪住司惟胸口的衣服,忽然间明白过来,这个男人不是要和她聊天,是在和她玩心理战。司惟搂着她的手臂很有力,当然不可能让她掉下去,他只是在吓唬她,逼她就范。 这就是一场谁比谁胆大的较量,可偏偏思瑞没那个胆,一想到身后是河她就蔫了。司惟也算准了她没种。 果然……“两次删除我电话,经常不接我电话,以后还会不会这样?” 识时务者当永生,思瑞苦着脸,摇头。 “我去找你也不见,还躲着,以后会不会这样?” 吃得一时亏,方为人上人,思瑞摇头。 “还会不会背着我和其他男人相亲?” 不相亲她嫁不出去,笑话,她再怎么自作多情也不会认为司惟会和她结婚。刚想反驳,对上司惟的眼神后思瑞收了回去,继续摇头。 “你又反悔了怎么办?” 、奇、这是她经常干的事,连司惟也已经意识到了,思瑞仰天抽了抽嘴角,“不会的,我信誉很好……”才怪。 、书、脸又被摆正,思瑞迎上了一对深幽的眸,“如果反悔,我不会再对你客气。” 、网、这话思瑞听过好几遍,当下用力点头,“我明白。” “真明白?”司惟笑笑,眉梢轻扬,“再反悔,我会直接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心跳漏了拍,思瑞一时间彻底懵了,她从来没想到过原来司惟经常说的会对她不客气是……要她的意思。 “行不行?” 思瑞摇头,头脑混乱中一句无比幼稚的话冒了出来,“你这混蛋竟然敢吓我,我让我爸爸揍你。” 司惟笑起来,有些开怀,这女人还真是可爱,和以前一样。“你爸爸说能把你交给我他很放心。” 思瑞有种冲动想一头扎进桥下的河里了事,她几乎忘了她爸爸是个叛徒。苍天啊,擦亮眼让她爸爸看清楚司惟的真面目吧,他正在算计他女儿。 思瑞左手食指指上司惟的脸,“我警告你……”如果不是为了保持淑女形象的底线,她一定比中指了。 “什么?”唇角有笑意,是看好戏的模样。 指尖颤了颤,思瑞一时想不到狠话能要挟司惟。 “答不答应?” 要她亲口许诺把自己卖了,打死她也做不出来,思瑞拼命摇头。司惟手一松,思瑞的身体开始向后仰,万分紧急下思瑞搂住司惟的脖子,裙下的双腿缠绕上司惟的身体,终于成了树袋熊。 她还是没种!一向没种! 耳畔是司惟带笑的声音,“那我当你同意了?” 思瑞趴在司惟肩上欲哭无泪,苍天无眼啊! 24 把思瑞扶下栏杆,司惟抱着思瑞往车子那走。思瑞仍勾着他的脖子,脸闷在他胸口,一片颓败。 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和范健不一样,淡淡的说不上来什么味道,很好闻,有些让她心跳加速。可是这个时候思瑞更想活活掐死这个男人,但她又不能比刀郎冲动。一只被打晕了的兔子是斗不过恶狼的,只能被恶狼揪着兔耳朵拖回洞里,伺机再动。 只是论体力,论心智,这只兔子都比不上恶狼,又该怎样取胜呢? 打开车门,司惟直接从驾驶位把思瑞放在了副驾驶位,窄小的空间里身体摩擦牵动,思瑞脸微热,坐在自己位子上缩着看向窗外。 从此她的生活中除了找工作还有另一件大事,那就是奴隶翻身把歌唱。她不可能一辈子被他这样欺压的! 思瑞差点忘了,她包里还有一瓶防狼喷雾。这瓶防狼喷雾已经静待多时,就在等待好时机一展身手。 “听你爸爸说你最近正在找工作,要不要帮忙?” “不用。”她没工作饿死也不会找他帮忙,这不是没事找事惹祸上身么? 司惟看了她一眼,唇角略扬起。思瑞敏锐地察觉到了,头发差点倒竖起来,“你笑什么?”笑她懦弱胆小么?思瑞的手不自觉伸进包里,摸到了那瓶伟大的防狼喷雾。 懒懒地出了口气,司惟侧过身,拂开思瑞脸上的几缕发丝,又用指替她梳理着在桥上被吹蓬的头发。车内灯照亮了他的轮廓,也淡化了他的轮廓,浅浅地似乎笼罩了一层柔光,思瑞几乎看呆。这个男人是有致命魅力的。 如果这个男人始终保持恶狼面容,永远对她恶言恶行,思瑞还能强迫自己讨厌他,可是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柔却会让她一下子软掉。就像那几个晚上每到深夜的“晚安”,让她有强烈的存在感和满满的被关心感;就像吊灯坠落的时候他把她压在身下,抬头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时关切的表情;就像现在,他替她梳理头发,动作很轻柔,没扯到她一根头发。这种感觉看不见摸不着,却一点一滴渗进骨子里。 思瑞感觉到似乎有个巨大却平稳的漩涡把他们卷了进去,周围一切都变得虚无,茫茫空间只剩他们两个人,安静宁和。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思瑞吓了一跳,赶忙掏出来摁下通话键。司惟笑了笑,看向车后,掉转车头。 赵嘉琦那边有些嘈杂,“三儿,所有人都到了,你在哪呢?大伙都等着你。” “我,我不去了,忽然胃疼,你们玩吧。”阿弥陀佛,千万别说什么应什么,她这是无奈之下的谎言。 “晕,怎么不小心点,吃过药没有?” “吃了药已经好很多了。” “那你早点睡,我们要好好玩他一夜。” “嗯,玩得开心,拜拜!” 挂了电话,思瑞发现车已经开动。这里离她新家那个小区很近,拐个弯过去就是。收起手机的时候思瑞迟疑了下,司惟曾那样热烈轰动地追求过赵嘉琦,现在还不是静若深水形同陌路;而她呢?这甚至都算不上追求。 车开到思瑞新家小区,在靠近新家附近一百多米处时进不去了。路旁小卖部在翻新墙面,窄窄的路中央堆满了材料。思瑞走下车,“我回去了。” “等等,我送你。” 思瑞背脊僵了僵,这会引狼入室么?只是还来不及说什么,司惟已经关上车门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往里走。 这倒奇了,吻过几次,牵手还是第一次。 在思瑞的掌心微一摩挲,司惟的指顺着思瑞指缝滑了进去。思瑞苦着眉,拼命握紧手心,几下暗中较量后还是顶不住让司惟的指伸了进去,十指交缠紧紧握在一起,完全成为男女朋友的牵手。 昏暗中又听到司惟的轻笑,显是如愿了。思瑞磨牙,这个恶质男人每每发出这种笑声时都是她遭殃的时刻。 不过在夜深人寂清徐月光下,有人牵着自己手的感觉真的和一个人时很不一样。这个男人再怎么恶劣凶蛮,能给她安全感是真的。 新家比之前的旧一些,楼道也暗一些,到了门口,思瑞脚丫子抵住门,“行了,到此为止。” 司惟放开思瑞的手,低身查看门锁,“明天我找人换把牢靠的锁,再把你屋里所有防盗设施装上,这儿看起来比你之前住的地方混杂,要不搬回去?” “什么都不用。”当她是傻子么?换了锁他就可以直接登堂入室了,她没那么笨。这头狼还真会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子行作奸犯科之事。 司惟转过脸,“有些东西该坚持,有些不该坚持,这个不要跟我争,你一个单身女人在外什么都要小心,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思瑞仰起脸,“不用,这是我家,我说不用就不用。” 司惟站起身,脸隐在暗处晦暗不明。思瑞向后缩了缩,贴上了墙,但还是挺起下巴。刚刚在桥上她输得够彻底,这次就算明知道那把锁已经很老旧确实需要换了她也不会退让。 楼道的灯有些昏黄,映出司惟年轻的侧脸,带了些唯美的光晕,像文艺电影画面一样缓缓铺开,只是性/感薄唇说出来的话恢复了一贯的简单利落,却让思瑞觉得他又变成了电影里那个吸血鬼,“不装也行,我过来陪你。” 是可忍孰不可忍,思瑞一肚子火正没处撒,手伸向包里摸到那瓶防狼喷雾,掏出来摁下时思瑞犹豫了,据说那可以让一个大男人倒下,而她对司惟不忍心…… 手一低,喷雾喷在了司惟肩上,司惟瞥了一眼,“什么?” “香水,便宜你了。”思瑞笑眯眯快速摁起来。戏弄他一下也不错啊,不知道这东西对衣服有没有作用?最好能透过衣服放倒司惟,那她就可以对他为所欲为了。 对,扒光他的衣服拍裸/照加以要挟,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吓唬她?如果他不听话她就给他来个“艳照门”,陪陪她的“小三门”。 这真是个美丽的梦,下辈子的梦…… 楼道的窗开着,灌入一阵冷风,思瑞一抖,眼睛跟着火辣辣起来。苍天无眼,她刚才摁得急,那阵风把不少喷雾粉末反飘进了她的眼睛里。 见思瑞捂着脸蹲下,司惟拿过她手里的喷雾,看清楚标识后不知骂了句什么,抬起思瑞的脸借着楼道灯光看到那两只眼已经红得跟兔子一样,流泪眨得睁不开了。 “你这女人真是……” 抱起思瑞,司惟很快冲下楼,在仍亮着灯的小卖部里替她冲了冲眼睛,直接赶往医院。 “医生,我的眼睛没事吧,不会瞎吧?”思瑞皱着脸直问医生,万一瞎了她也不想活了。 打喷嚏打得鼻子通红,思瑞这会真成了一只兔子,鼻子红眼睛也红,不过是只倒霉兔。 值班医生卷起袖子,“还好,进去不多,擦点药水休息休息,过个两天就没事了。” 思瑞拍拍胸口,终于放了心。第一次干坏事就落了这个下场,教训实在惨烈。这也是个反面例证,害人之心不可有,平时要多多行善积德。 值班医生从厚厚的镜片底下看看思瑞,又看了看一旁的司惟,摆出长辈的样,“年轻人,是你失职,没照顾好你女朋友。以后女朋友上夜班要去接她,要对她好一点,这样她就犯不着用辣椒水去对付坏人,反伤了自己,你回去检讨检讨。” 思瑞闭着眼睛缩着头,羞愧得自我封闭耳朵。 司惟点头,笑得极其绅士有礼,“对,可是她要对付的坏人就是我。” “噢~~~~~”值班医生恍然大悟,又从厚镜片底下上上下下观察了司惟一通,“这位小姐真是走运,碰上这么一位好心肠的色/狼,被喷了辣椒水一点都不计较还送她来医院检查,实在难得。” 思瑞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差点晕过去。这年头的大伯,一个二个怎么都这么八卦。难道现在已经进入全民八卦的年代了吗? 在回去的车上,思瑞一直闭着眼休息,让自己做木头人。司惟开着车,偶尔转过头看她一眼,再看看窗外,忍不住笑起来。思瑞只当没听见,现在的她已经是衰神遍体。 悲催的人生果然不需要言语。 车停下了,有开门声,思瑞也假装从熟睡中醒过来,“这么快,谢谢。” 眼睛不能睁开,一睁开就泪流不止,思瑞摸黑开了门,有人扶住了她。 “送我到门口你就回去吧,谢谢。”虽然受了伤,可总是她理亏,思瑞声音也不敢大出来。 “这是我家,你让我回哪?” 思瑞呆了三十秒钟才反应过来,连忙甩开司惟的手,身体却一腾空,被司惟打横抱了起来。 25 “我得回去。” “你眼睛不方便,我怕你一个人出事。” 听听,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思瑞知道自己又着了司惟的道。 这下完了,彻底完了,司家有守门的,有守夜的,她这么被司惟抱进去得让多少人看见,再也不用掩饰什么,她这个小三门女主角又坐实了一次小三门事件。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一路思瑞不停骂着,蹬着两条腿,却怎么也逃不开司惟的怀抱。碰上这男人真是她的劫数。 睁开眼还是会流泪,思瑞睁了一会,成功让自己泪流满面,塑造悲情女猪脚的形象。 应该是司家的佣人开了门,“少爷回来了。老爷这两天去二太太那边,不回来。” “知道了。” 听到这话思瑞暗暗庆幸,还好还好,那只老狼不在,不然这一老一少能彻底把她打得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佣人很快注意到了思瑞,“这位小姐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思瑞揉揉鼻子,又打了个喷嚏,睁开眯眯眼,笑着流泪,“司少爷,你放了我吧,我丈夫还在家里等我,我真的不想背叛他。” 佣人应该是有些震惊,“少爷,你?” 思瑞从眼缝里瞥见司惟唇角上扬,跟着直接被抱上了楼。走进房间思瑞才警戒起来,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整洁利落,不像女人的房间。脚一落地,思瑞半眯着眼跑到门后,“你说过的,没有我同意你不会碰我。” 脱下外面的休闲西服扔在米色天鹅扶手的沙发上,司惟一笑,“那边有镜子,你去照一下,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会不会有男人对你有兴趣?” 红鼻子红眼睛,眼泪横流,时不时打喷嚏,思瑞的脸上俨然已经是一幅印象派作品。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思瑞捏捏鼻子灰溜溜从门后走出来。 自取其辱是她的错。 瞄到了沙发的扶手,思瑞小心过去挨着坐下。 “晚了,早点洗澡睡吧。” “那个……”知道司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思瑞也安了心,“我睡哪?” “就睡这儿,我的房间。”司惟解开衬衣的扣子,“我去隔壁。” 虽然看不到什么,思瑞还是很快别开脸。一想到她是要睡在司惟的床上,思瑞就觉得怪怪的,那是司惟每天睡的床…… 交代完浴室的细节,司惟离开去隔壁时思瑞又叫住他,眯眼,“我穿什么?你总得找件女人的睡衣给我,你妹妹的行不行?” 司惟扬眉,“差点忘了这事。” 他差点忘了?思瑞差点昏了,是她太没有存在感,还是她活该不穿衣服? 司惟在衣柜前替她找衣服,思瑞托着下巴看着司惟的背影,一头雾水。他在找他的睡衣给她穿? 当司惟转过身的时候思瑞适时移开视线,再微笑从司惟手中接过衣服,“谢……”第二个谢字凝在了喉咙口。思瑞忍着流泪的冲动翻来覆去反反复复仔细看了几遍,确定手上是司惟的一件衬衫。 他让她穿他的衬衫?而且是一件很透的衬衫? 有点男女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最高危的打扮,女人娇小的身体套在男人宽大的衬衫里意味着什么?那是性/感和挑衅!司惟竟然找了件自己的衬衫给她?可是看他的样子那么镇定沉稳,绅士有礼,又不像是借机刁难。 吞了吞口水,思瑞仰起头,带些哀求的口吻,“能不能给我一件你的睡衣?” “我的睡衣你穿太长,就这件。”司惟低头看了思瑞一眼,有丝不为人知的笑意,转身带上门。 思瑞捧着那件衬衫发懵,司惟的声音忽然又从门边传了进来,“我房里的东西不要乱翻。” 思瑞乖乖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一般“我房里的东西你不要乱碰”比较常见吧,司惟用乱“翻”,是让她别去翻他的衣柜找他的睡衣么? 不行,她必须等他洗完澡再谈判一次。女人的睡衣没有,总该有件像样的男人睡衣吧?她的要求已经很低了。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一点都过了,思瑞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有人摇醒她。思瑞睁开眼,一阵辣意,眼泪又从眼角流了些出来,眯缝间似乎看到司惟穿了件黑色睡袍,胸口微微敞着,思瑞赶紧撇开视线。 有些男人不管穿什么都是一种祸害。 “怎么还在这?” 一见到司惟思瑞顿时有些不敢开口,估计开了口也是一样的下场,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我不会放水。” 笑了笑,司惟转身走进浴室,过了一会伴着水声走出来,“进去吧,眼睛小心点。” 又磨蹭了一会,思瑞只能拿着那件衬衫走进浴室。有钱人家的浴室比她的房间还大,灯光刺得她眼泪流得更汹涌。呆呆看着镜子里的人,思瑞只觉得今天晚上就像一场戏,好长的一幕。 外面有手机铃响,隐约还听到司惟的说话声,思瑞打开浴室的门,“是不是我的电话?” “不是,你爸爸打给我的。” “我爸爸?”她爸爸竟然这么晚给司惟打电话? 司惟点头,“你爸爸说实在睡不着,就打电话问问我今晚的情况,顺便问问你在哪。” 那个叛徒竟然和这个混蛋走这么近。脑子轰得一下,思瑞绷紧牙关,“那你怎么说?” 司惟弯腰放下手机,神情自若,“实话实说,你在洗澡。难道让我骗你爸爸?” 那句已经被说烂的话是怎么说的?人生就是摆满杯具和餐具的餐桌,此时思瑞觉得她可以马上羽化登仙。她在司惟家里洗澡,想必从此以后她在她爸爸那就被贴上了标签----“司惟专用物品”。 只是思瑞马上就能知道,她今晚的杯具远不止以上这些。 浑浑噩噩地洗完澡,思瑞擦干身体,穿上干净拖鞋。有钱人家光鲜亮丽,可用水洗澡的感觉都差不多,思瑞再次成功地用阿Q精神为贫富差距找到了平衡点。 被热气熏了会,眼睛又开始火辣辣得疼,思瑞皱着眉抽噎了下,一个没看清脚底一滑,就这么重重摔到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痛不欲生。摔下时无意间碰倒了洗手台上的杯子,哐的响动有些吓人。 司惟的声音很快在外面响起,“怎么了?” 思瑞疼得几乎快晕过去,意识混沌下也没注意到门外的询问。 听到里面没有动静,司惟敛了神色,直接按上把手推开门。视线扫过整个浴室,往下,司惟终于在地上发现了哼哼唧唧的思瑞,四目相对时间瞬时凝滞。 “啊啊啊~~~~~~~~~~~~~” 思瑞崩溃了,司惟笑了。思瑞从没见司惟笑得这么放肆过,她自己也从来没这么崩溃过。她现在不需要外星人带她走,只需要一棍子可以让她立刻晕过去。 她就这么赤果果地被男人看光了,而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是司惟,她完全可以去SHI了。 “出……去……”努了努嘴唇,思瑞发出一点点类似蚊蚁的绝望声音。 该死的男人非但没有出去,还向前迈了两步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有没有摔疼?”“混……” 那声音低悦微哑,是思瑞从没有听过的温柔嗓音,背上的疼痛似乎也在司惟掌心里消去不少。两团柔软压在司惟胸前,成一道宛转旖旎的弧线,司惟视线渐渐下移,目光变得幽暗起来,眸色也越来越深。思瑞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是女人对男人最原始的吸引力。 这样的司惟让思瑞感到害怕,也才是真正具有危险性的司惟,她完全不能抵抗。 “别怕。”司惟制住思瑞乱动的脑袋,蛊惑人的声音出现在思瑞耳畔,“今天你这么不舒服,我不会碰你。” 眼睛几乎睁不开,思瑞涨红了脸点点头。她还能说什么,沧海一声哭! 可是老天啊,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司惟出去后思瑞赶紧把门锁上,重新冲了一遍澡,飞快套上那件衬衫。此时此刻曾被思瑞诟病的衬衫显得那么可爱,简直是救世主降临。 只是思瑞发现了更颓废的一件事:她穿那件衬衫很好看,真的很好看,可惜衬衫底下空无一物…… 浴室的门开了条小缝,思瑞的脑袋探了出来,在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看报纸的男人时又想缩回去。 司惟没有抬头,“出来。” 思瑞摇头,“不出去。” “出来。” “不出去。” 抬起头,司惟指了指大床的方向,思瑞伸长脖子,眯着眼看了好一会才看清床上是一件女式睡衣,于是飞快地冲了出来,捧着睡衣又蹬蹬蹬冲向浴室。 司惟抚唇笑开。天地良心他司惟今晚真的只是想看看这女人穿他衬衫的样子,却没想到会有额外的奖赏。 换上睡衣后思瑞冲出浴室,跳上床盖好被子,却很快连人带被落进一个怀抱。思瑞心叫一个不妙,狼是很有可能随时爆发狼性的,尤其是在他自己的地盘。 “你想干什么?” “眼药水,大小姐,你自己行不行?” 思瑞呆了呆,任由司惟替她滴上眼药水,然后闭上眼睡觉。这种感觉很像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时的感觉,安心,舒适。 可惜毕竟是不一样的,因为几秒钟之后思瑞嘴巴就负了重心跳剧烈起来,炽热辗转后听到一句“晚安”。 思瑞恨得牙快掉了,又不敢睁眼睛,“你不是说不经过我同意你不会碰我吗?” 司惟的声音从房门口传过来,“是啊,可你刚才也没说不愿意。” “你无耻!” “很荣幸,王涂思瑞小姐。” 26 铜金色扇形窗帘被拉开了,澄澈透明的阳光撒满了窗台,窗边的人融在阳光里,只那么一点点阳光铺在他身上,却是迷幻优雅百般。 床上的思瑞侧躺着,一条光洁的手臂和纤细圆润的肩露在被子外,长发挡住了脸。司惟走过去在思瑞身边躺下,想到昨天晚上在浴室里的视觉犒赏,不由得一笑。原来眼前的女人平时隐藏于宽大外套和套装里的身材线条出人意料得……性感。 思瑞也已经临近睡醒状态,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脸上拍了几下后嘴里咕噜咕噜不知道说了两句什么,过了一会睁开眼睛,眯缝间感觉到满满的阳光和眼前一张熟悉迷人的脸,那种感觉说不出得美好舒服。 一瞬间思瑞还迷糊着的脑子里只想到萧亚轩的一句歌词:每一天睁开眼看你和阳光都在,那就是我要的未来。场景简单,可感觉很幸福,于是思瑞对着眼前的男人笑了,被防狼喷雾荼毒过的眼睛一阵辣意,又快速眨动了几下,加上睡眼惺忪的慵懒样,倒很有那么几分勾引人的味道。 司惟一看到思瑞对自己傻笑的模样,就知道这女人脑子还晕乎乎着,也没说什么,只勾着唇似笑非笑地看着思瑞,果不其然,过了一会思瑞脸色一变清醒了,迅速裹起被子露出本性,“你干什么?” 司惟挑眉,“你说我想干什么?” 想起昨晚临睡前这男人的行径,思瑞赶紧捂上嘴,“不许你碰我。”轰了,原来给她美好感觉的竟然是司惟这无耻的男人。他来了多久了?不知道自己睡着时候会不会流口水磨牙?思瑞赶紧抹了下眼角,还好只有少许恼人的东西不妨碍美观。 “我都没想到这事。”司惟站起身,“你这么心急,一起床就想这些。” 思瑞恨得牙齿都错位了,狠狠瞪了他一眼,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蓬蓬得耸在脑袋上,思瑞转过头打了个喷嚏。 这防狼喷雾的效用还真坚/挺,她愿意上电视直销给观众们作现身说法。 也就是电光火石的刹那,高大的身影罩住了她,跟着思瑞被狠狠压在了一个男人身下。早晨人的欲/望特别强烈,更何况思瑞睡衣底下什么都没有,于是乎一切都显得再正常不过。思瑞几乎立时感觉到了这个男人成熟身体的威胁,只能躺在那一动也不敢动,怕一动就引发司惟潜伏的狼性。 四目相对间有些暧昧的气息在涌动。 想到了什么,思瑞捂住嘴,“不许吻我。”因为……她还没刷牙。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思瑞被捂住的嘴角咧了咧,如果刷了牙,她是不是就不准备拒绝了? “好。”司惟算是应了,只是眼睛里的颜色更深。 就在思瑞以为司惟要放开自己的时候,却见司惟头一低,吻在了她的肩上,细细碎碎酥酥麻麻,思瑞身体一软,拿被子蒙住脸。 这头狼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欺负她的机会。 相信男人的嘴,不如直接拿根绳上吊来得爽快。可他确实没有吻她的嘴,也没算食言…… 就在思瑞懵懵愣愣的时候司惟放开了她,“下去吧,衣服都在床上,新的,洗过了。” 司惟走后思瑞才从被子里露出脸,果然看到床后面有一沓新衣服,杯具的是内衣都有,并且尺寸刚刚好。 思瑞顿时有了种流泪的冲动。她这辈子没在男人面前那么透明过,范健都没有。 眼睛虽然还是不舒服,不过睡了一觉后好了很多,已经能半睁着看东西。想到这张床是司惟的,自己还趴着睡了一晚,思瑞难免有些不自在,赶紧走过去打开窗户。清寒的空气扑面而来,有些冷,但也舒服。 昨天晚上眼睛难受朦朦胧胧的没有看仔细,今天早上在敞亮阳光下打量这个房间,那灯、那窗帘、那墙上的挂饰、那床……思瑞赶紧套上大衣拿了拎包走出房间。 对于贫富差距这类问题,阿Q精神是绝对的法宝。无论是金窝还是狗窝,不都一样用来睡觉么?没什么区别。 思瑞真怀疑自己上辈子就是阿Q……的妹妹。 下了楼,司惟已经在餐桌边等她。几个魁梧的男人正要往门外走,看到思瑞下来,齐刷刷向她看了一眼,眼神怪异,其中一个人还故意清了清喉咙,然后几个人又齐刷刷扭过头走了出去,训练十分有素。思瑞认出他们是上次抓她过来见司兴奎的男人,只觉得丢脸到了极点,头一低默默走到餐桌边。 “想吃什么?” 餐桌上放着牛奶、果汁、咖啡、煎蛋、火腿这些必备的,主食还没上。思瑞曾看过一个笑话,一个人问有钱人早饭吃什么?有人说有钱人一觉睡到中午不吃早饭;有人说有钱人早饭买两个包子,吃一个扔一个,买两杯豆浆,喝一杯看一杯再扔掉。 想到这个笑话,思瑞噗的笑出来,司惟侧眼看了她一下,“很好笑?” “没有。”收了笑,思瑞坐下,“我喝粥,有吗?” 司惟很快让人去厨房端了粥来,有两种:百合红枣粥、小米枣仁粥。思瑞一个人住,平时早饭就吃些面包饼干之类的干食,所以才对粥这种极具家庭感的早餐品种充满了向往,因而吃得十分舒坦。还好还好,这司家没整些古里古怪完全洋化的早餐给她吃,这也让思瑞对这个司宅少了分畏惧,多了丝亲切感。说到底思瑞的口味还是很中国化的。 端起牛奶,一个佣人又送上来一些水果,看着思瑞笑得古怪,思瑞睁着难受的眼睛,不明所以。 听她声音十分热情,应该是昨天晚上开门的那个,“我还以为这位小姐睡在少爷房里今天肯定起不来吃早饭,没想到这么早就起了。” ……思瑞喷了,真的喷了,赶紧拿起桌上的纸巾擦嘴。她和司家的餐桌绝对有仇。 是不是司惟经常带女人回家做运动,所以理所当然地这位佣人姐姐以为她就应该“劳累”得起不了床? 司惟悠闲擦着手,抬头,思瑞一对上他镇静优游的目光忙低下头,恨恨咬着汤匙,窘得恨不能化作一阵风飘走。 幸好此时有电话解了思瑞的围,一个陌生号码,思瑞接通,“喂,哪位?” “是王涂思瑞小姐吗?” “对。” 绝对是一次意外之喜,“这里是丰达纸业有限公司,您应聘的经理助理职位我们公司进行统一面试,不知道您今天下午两点半有空吗?” “有空有空,谢谢。”虽然这是周末,可对思瑞来说没什么区别,工作机会胜于一切。 “我走了,有急事,不用送我。”抓住这时机,思瑞无视司惟飞一般冲出司宅。再多呆一会她的脸皮会彻底掉光。 丰达纸业有限公司位于一片商住混杂区,中等规模。下午两点半思瑞赶到那,坐在休息室里直到四点才轮到面试,已经是最后一个。这种位次相当危险,面试官在面试了那么多人后会产生疲劳,所以思瑞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在问了几个很常规性的问题,譬如英文自我介绍、上份工作为什么辞职、你对我们公司有多少了解之后,不到五分钟女面试官就笑着说:“今天的面试到此结束,你可以回去了,三天内听我们的通知。” 思瑞有些奇怪,但还是笑着站起来:“谢谢,再见。” 之前进去的面试者每个人平均十分钟,最多的十五分钟,像她这么快结束的还是第一个,当然也是最后一个。思瑞心一沉,知道这次面试废了,只是她根本不明白问题出在哪。这会思瑞已经不是刚踏出校园的腼腆女孩,所以走出面试办公室几步思瑞又折回去,女面试官抬头看到她愣了愣,“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思瑞笑了笑,也就开门见山挑明了,“不知道我刚才的表现有什么问题,让您这么快就放弃录用我?” 女面试官没想到思瑞这么直接,不过还是微笑着说:“你的言谈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是比较出色的,只是你进来后就对着我一直眨眼,在我面试你的四分半时间里你一共对我眨眼七次。这次我们公司招聘的是经理助理,既要处理公司内部事务,还要陪经理和重要客户进行交流,所以我想……还是庄重些比较好。不好意思。” 思瑞彻底崩溃了,她的眼睛是因为防狼喷雾后遗症的不舒服才需要眨,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而这女面试官显然以为她眨眼是在随便勾引人。“我的眼睛昨天被辣椒水呛了还没好,所以才眨得频繁了点,我平时不是这样。” “哦好。”女面试官点点头,“请回去听我们通知。” 面试中细节尤为重要,一旦细节出错也就基本定位了,思瑞知道这次的失败无法挽回,最后只能笑着走出了丰达纸业有限公司。 走到对面住宅楼下的休息场所坐下,思瑞只觉得人生一片惨白。偷鸡不着蚀把米,残害司惟未果反把自己害了,这个教训够深刻够沉重。 人生悲催如雪…… 视线无意掠过该住宅区的标牌——“**名居”,思瑞眼睛一亮,姚雨菲不就住在这么?思瑞记得姚雨菲说过她家是**名居八号楼八楼,并以此嘲笑了思瑞的十三栋十三楼很久。既然来了不如叫姚雨菲出来一块吃晚饭逛街。 八号楼不远,思瑞慢慢走过去,拨通姚雨菲的电话,“喂,雨菲,你在哪?” “在家里,买菜做饭,怎么了?” “我现在在你家附近呢……”思瑞刚走到八号楼附近就看到前面过道上有熟悉的身影。待走近些,见果然是姚雨菲。姚雨菲一手提着无纺布购物袋,一手搀着位四十多岁近五十的短发女人,两个人的样子看上去十分亲密。见到思瑞姚雨菲惊讶笑开,“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正好过来面试,又失败了。”思瑞对着短发女人笑得十分淑女,“阿姨好!” 姚雨菲的妈妈保养得不错,几乎不显老态,而且神态很柔和,看着即觉得舒服,并不像姚雨菲所说的那样脾气古怪。 “菲菲,这是你朋友?” 姚雨菲笑着介绍:“对,妈,她是我的好朋友王涂思瑞,我跟你提过。” “哦,原来是思瑞啊。”姚妈妈恍然大悟,笑着打量思瑞,“老听菲菲提起你,还是第一次见到你。” 思瑞点头,笑得更加淑女,“我怎么觉得阿姨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别人都说我和我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当然眼熟。”姚雨菲挤眉毛,毫不留情地笑话思瑞,“思瑞,你搭讪的这招可真土。” 思瑞笑出声,这倒是真的,通常情况下都是一个男人吊儿郎当吹着口哨,“这位美女,你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眼前的母女不论长相还是表情都有几分相似,看着她们亲密的模样思瑞就想到了自己的妈妈。有多久了呢?她和妈妈这样手挽手逛街是在多少年前呢?连思瑞自己都记不清了。 耳边是姚妈妈温柔的声音,“菲菲,思瑞难得来一次,请她去家里吃晚饭,今天妈妈亲自下厨露一手给你们瞧瞧。” “好。”“不用不用。” 思瑞本想拒绝,在母女俩的热情攻势下还是上了楼。姚雨菲家不大,七八十个平方,可是感觉很好,清一色暖色调,融融暖暖满满家的气息。姚妈妈包办了一切杂务,思瑞和姚雨菲只能在客厅里聊天看电视。 电视机旁的雕花储物柜上有姚雨菲小时候的照片,竟然还是拿着冲锋枪的,思瑞看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你小时候长得可真像男生。” 姚雨菲翻着手里的杂志哈了一声,抬头看着思瑞,“别说小学,我高中时候都很像男生,也就是上了大学才转变成现在这样。” “我们都一样。”高中课业紧张,很多女高中生都是书虫,哪有时间折腾外形。 照片上是小时候的姚雨菲和她妈妈,姚雨菲拿着枪,姚妈妈抱着她,两个人笑得十分开心。姚雨菲爸爸死得早,她妈妈一个人把她带大,早先吃了很多苦。可能也正是这种相似的单亲背景让思瑞与她两个人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几乎一见如故,很快成为好朋友。 单亲家庭的孩子往往会是两种极端,一种对完整家庭充满极端的渴望,另一种是全然的冷漠。而思瑞和姚雨菲恰恰是这两种方向的典型。 “菲菲,思瑞,吃晚饭了。” 除了范健亲戚家,思瑞还从没在别人家里吃过饭,这种感觉和叫来的外卖截然不同。姚妈妈一直给思瑞夹菜,思瑞看着姚雨菲和她妈妈,忽然觉得很羡慕,感慨颇多。 吃完晚饭思瑞告别姚雨菲母女二人直接回家。夜风漫过这个繁华的城市,满地灯光曳影,自然的月光倒像是遁形了一样。思瑞想起和妈妈已经很久没联系,顺手拨了一个电话,妈妈问思瑞回不回去过年,思瑞说不回去。母女俩之间似乎也没什么更多的话题能聊,几分钟便挂了电话。 思瑞叹口气,还好,她还有爸爸在身边不是么? 到了自己家门口思瑞发现有个陌生男人在等她,看到她便递给她一串钥匙,“司先生给你的。” 思瑞咂舌,好快的动作,居然已经替她换了门锁。经过这么一折腾思瑞也不排斥这些了,谢过那男人。 走到屋里刚打开空调脱下大衣,思瑞就听到一阵古怪音乐声:“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呀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嘎嘎嘎嘎……” 起先思瑞以为是隔壁人家的小孩在练歌,听了会发现声音在自己屋里,找了半天才找到源头是自己的拎包,最后终于在拎包暗层里发现了一只手机,还是她最近一直眼馋的夏普新款翻盖大屏。 怪事…… 音乐停了会又响了,思瑞打开屏幕,见屏幕上显示一个“惟”字。脚一软,思瑞一头栽倒在床上,开始一只两只数鸭子自我催眠。 27 司惟竟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手机藏在她包里?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悠扬而扰人心的铃声一直响着,思瑞揉揉头发,摸到通话键摁下,“喂?” 对面的声音有笑意,“终于接了。” 思瑞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挤眼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怕你再删我电话,干脆替你备个专用手机。” 思瑞扁扁嘴,“我不要。”这手机起码得好几千,他把她当什么了,宠物么?高兴时候挂个铃铛呼来喝去?虽然她的手机确实旧得按键掉了漆,可也不用他替她买。 “东西出去了我就不会收回,你不喜欢可以扔掉。” 思瑞不吭声,她当然知道他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就像上次姚记的外卖,他宁可倒掉也不拿回去。场面一时僵持,谁也不出声。游丝似的叹口气,司惟开了口:“不是白送你,要回报。” 回报?思瑞傻眼,“什么?” “下个月十四我生日,交换吧,怎么样?送我礼物。” 下个月十四是情人节,也是大年初一,思瑞笑起来,“你那天生日?好彩头。” “嗯。”司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尤为好听,低低沉沉,带了些上扬的口吻,“不交换,难道你还会送我礼物?” 原来他打的这个主意。司惟是对她没信心,以为她讨厌他不愿送他生日礼物,所以先下手为强……是狠招,堵死了思瑞的后路,让她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 果然每一步都在算计她! 可是……牙齿抽了抽,思瑞发现自己又流泪了。这位大少爷真是不知民间疾苦,她现在没有工作省吃俭用,积蓄还得留着还贷款,哪还挪得出几千块给他买礼物?这两个月她难道都吃咸菜么? 送少了拿不出手,送多了她没那个资本。挠着额头,思瑞试探地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对面有轻微的笑声,“同意了?” 思瑞垮下脸,“没有,我考虑一下。”拒绝大年初一的寿星会不会折福?拒绝他会不会发生什么离谱的事?她实在拿捏不准。 “想不到送什么也没关系,到时候随便找一个就行。” 简直强取强卖!思瑞脑袋昏沉沉,自然也猜不出那礼物保不准要从她身上取…… 在电话这头龇牙默默骂了一会,思瑞挂掉电话,倒在床上。忽然之间,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浮了上来。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她和司惟的相处模式竟像是在谈恋爱? 这两天的经历简直是一幕剧,长长的一幕,而她和司惟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明明应该是陌路,明明应该是两条线上的人,如今却微妙得串在了一起,而始作俑者就是那个男人。 一瞬间思瑞很想打电话给司惟,质问一下他为什么明明有其他女人仍和她纠缠不清?对她关心,却也随意对她轻薄,把她当什么? 最后思瑞还是没有胆量打过去,或许是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质责,或许是怯懦了,又或者在她过去的二十五个年头里生活中全是血淋淋的现实,几乎没有能让她幻想的事情,而现在和司惟这种若即若离朦朦胧胧的感觉不失为一种美好,一旦挑明,怕一切分崩离析,碎裂得不成梦。 半夜的时候司惟“晚安”的短信又发了过来,思瑞呆呆看了会,蒙住脸睡觉。 既想追逐那一点点不现实的梦,又觉得自己九成九会是被淘汰的飞蛾,这种纠结莫名得让人感伤。而找工作再次失败也让思瑞的天空灰了一半。 思瑞觉得,她的人生似乎正站在一个很重要很彷徨的分岔口,一着不慎便是漫无边际的不归路。 第二天思瑞接到个意外电话,孟迪非约她吃饭。想到司惟的威逼,思瑞犹豫了下,还是乐呵呵答应了,两个人约好一起去吃火锅。 司惟说的是不能相亲,这并非相亲,算不上违约。再说了,那只是她的权宜之计,她还真能一辈子不相亲? 冬天的火锅店总是爆满,两人到达城南路一家生意特好的火锅店后赶紧挑了位子坐下,大衣一脱便吃上了。 自从上次见面后孟迪非就一直出差,前几天回来后又忙学校的考试,这两天放了寒假他才终于得空约思瑞出来。“最被人误会的就是两种职业,医生和教师。大家总以为他们很闲,其实呢,他们忙起来的时候最像条狗。” 思瑞笑,“我爸爸是医生,确实挺忙的,还经常出差开这个会议那个会议。” 孟迪非挑眉,“你很走运,爸爸是医生,对面坐了个教师朋友,全让你碰上了。” 思瑞点头,“不过也得看情况,纯粹混日子的人就很闲。”孟迪非工作忙是因为他是学校青年教师骨干,而且在从副教授向正教授迈进。工作忙也是一种资本。 “脚怎么样,全好了吗?” 思瑞笑眯眯,“活蹦乱跳,又是一条好汉。” 两人聊着聊着自然而然谈论起赵嘉琦,孟迪非笑着摇头,“她啊,最近又换了新男朋友,她妈都快愁死了。” “嘉嘉的魅力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思瑞对此一点不意外。这就是人跟人的区别,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社会上,赵嘉琦都有无数追求者。相反思瑞就寒碜多了,连颗桃核都得小心寻找。 很多人时刻宣扬内在美气质美,可在很大程度上女人的成功度取决于她的外貌,这同样是社会现实,只是很多人不愿承认。 孟迪非看着思瑞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你也不差。” 思瑞吞下一口鲜嫩的日本豆腐,刚恢复的眼睛辣了下又流出少许眼泪,“谢,谢。” 孟迪非哈哈笑着递给她纸巾,十分开怀,“不用感动成这样吧,都哭了,我真不好意思。” 思瑞也笑晕,这下子眼泪更加汹涌,一顿火锅就在极致融洽中渡过。考虑到上次是孟迪非请客,这次她不好意思再白吃白喝,所以服务员过来时思瑞抢着结账,不过最后仍是没拗得过孟迪非。 “你现在没工作我哪能让你请客,等你找着工作了再补请我一顿贵的,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我可精明着的。” 孟迪非果然如赵嘉琦口中说的那样绅士风趣,思瑞当下爽快地笑着接受。不但如此,出门时孟迪非会替她开门,上车时会开车门,马路上他也总是走在外侧。 聊得投机,吃完火锅两人又转去步行街散步,这时候思瑞想到了司惟。孟迪非可以陪她吃火锅逛街谈工作聊八卦,司惟可以吗? 那个男人就像漂浮在云端的云。 数鸭子的铃声又响起,下意识的,思瑞不愿让司惟听到步行街上的声响和孟迪非的声音,于是掐掉,回了条短信:我现在在外面有点事,晚点联系你。 这个城市的夜晚很繁华,五光十色下即使皓月如皎也显得黯淡无力。看着各色行人,闻着各种小吃的香味,像过山车一样虚浮了两天,思瑞终于又找到了点现实中的感觉。 旁边有家电城,思瑞于是拐道进去看看,在找到司惟送她的那款手机时心一凉。出了家电城,孟迪非看思瑞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思瑞赶紧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背着手一派深沉状,“只是在想爱情和面包的关系。” 孟迪非看着思瑞笑,也学着她的样背起手,“爱情和面包这么深奥的关系我搞不清楚,不过现在思瑞小姐是想让我花六块钱请你吃杯冰激凌呢,还是让我花六块钱买张门票请你去**公园看喷泉听露天音乐会?” 思瑞垂下眼,再抬头时已经笑容漫绽,“当然是冰激凌,吃了火锅我都快渴死了。” “那走吧,思瑞小姐。” 思瑞笑着点点头,快步跟上。 孟迪非一句话就点破了思瑞的困局。其实问题就这么简单:思瑞工作两年,还一直在还贷款,手头存款不超过两万,这两个月没有收入但房贷和消费却在继续。马上就是新年,前前后后一个月的时间不会有好的招聘机会,思瑞剩下的钱只能撑上两个月,最多三个月。如果再送司惟礼物,那她基本上不用生活了。 新家半年的房租都是她爸爸王克翔直接付给医院里的同事,思瑞更不可能再开口向爸爸要钱,更何况是要来打情骂俏。 浪漫和风花雪月天生就是有钱人的消遣项目,不属于她这样的穷光蛋。在人生的分岔路口她终于找准了最后的方向,而她原本就是想和司惟决绝的不是么? 只是司惟他为什么要现在送她手机?害她刚刚进入美丽梦境就被迫抽离出身。没有幻想的人生是凋零空白的,却也最现实。 一路说说笑笑车子不觉就到了思瑞新家附近,在小区门口和孟迪非告了别,思瑞一个人往里走。那边的道路依旧不通,思瑞一眼就看到入口处停着辆车子,走近些发现果然是司惟的车。 打开车门,就着月光映着绿树司惟缓缓走了过来,颇有些朦胧迷离的美感。思瑞一时屏住呼吸,呆立在原地。 举腕看了看表,司惟微微低身,唇角勾勒出一抹微笑,“这么晚,和谁出去?我等了你两个钟头。” 他在这里等了她两个小时?这么说,司惟没有趁换锁的时机拿她家里的钥匙,是她小人之心了?偏过头,思瑞从包里掏出手机直接递过去,表情冷漠,“还你。” 直起身,司惟未接过,也未说话。思瑞的手就这么僵着,“不好意思,你的生日礼物我没办法送了,所以这东西也不能收。” 司惟的目光从手机上掠过,“昨天不是答应了吗?” “我没答应,只说考虑。” 气流一时有些凝固,司惟盯着思瑞的脸,懒懒地笑了笑,“忽然搬家,忽冷忽热,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告诉我,你这女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她在想什么?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而不是风花雪月**雾。难道真让她为了逗他开心弄得自己破产过不下去么?这话思瑞说不出口,因为说出来的感觉就像是在司惟面前哭穷、摆可怜。通常这种大少爷打发情妇都是几十万几十万地出手,他之前也说过可以为她找工作,这会如果她开了口估计免不了被施舍接济的下场。 思瑞一直以为自己脸皮够厚、心理承受能力够强,只是面对司惟的时候竟有些不敢承认自己落魄到这种地步。 “你也好不到哪去,一个绅士是不会乱翻女人皮包的。” “除了放手机,我没翻过你任何东西。” “那也是翻了。” “好。”修长优雅的身形跨前一步,司惟重又低下头,“都说出来,对我有哪些不满?” 话虽如此,可思瑞一想到这男人欺负她层出不穷的手段就有些害怕,尤其是上次在桥上时这男人恶狼一样的行径。 “说吧。”司惟的样子活像诱骗小白兔入局时的恶狼,不过是只迷人的恶狼。 眼前那张脸惑人心智,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沉迷进去,思瑞低下头,知道是时候和他做个了断了,不然深陷泥潭,到头来伤的是她自己。 28 司惟让她把对他的不满都说出来,思瑞沉默了。 她讨厌他的人?见鬼去吧。 她讨厌他的吻?骗鬼去吧。 她没有斯德哥尔摩被虐综合症,可事实上她不讨厌他对她的凶蛮。可能是从小被忽略惯了,除去当时对司惟的愤慨,事后思瑞想想竟觉得那似乎也是她存在感的一种体现。当了这么多年的隐形人,忽然有个人那样对她,不管司惟是出于真心还是玩弄,她其实并不排斥。 要论原因的话就是她现在生活潦倒,没有办法再负荷这种爱情游戏,想缓一缓。 月夜下似乎有朦胧的雾气袅袅环绕在身侧,眼前是个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此情此景怎一个美字了得。只是思瑞忽然想到一首老歌——月亮惹的祸,如果她说想和他断交,那以司惟的性格会不会直接就在这里强要了她?前车之鉴太深重,她可不能因一时冲动就在这月亮下闯了祸。 千万不能忘记和司惟是不能斗狠的。 于是,思瑞采用了最稳妥最常见的处理方法,既能保全自己的面子,也能保持两个人的距离。“我觉得我们发展太快,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司惟半笑非笑,“快吗?我都觉得慢了。” 无奈笑了下,思瑞抬头,“我本来就是慢性子,短时间内我们发展成这样,去你家,睡你的床……实在太快了,我有点跟不上你的节奏,总感觉像在半空中一样踩不到实地。” 过了一会,“真的需要?” 思瑞点点头。 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背,跟着极富男性气息的身体贴了上来,声音在耳边低低的,蛊惑一般,“是不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 一瞬间思瑞呆住。她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哀求会轻易引来司惟的温言软语,难道他吃自己的软不吃硬?这个认知让思瑞心跳加速,意外,也窃喜。这种窃喜不是得意自己伪装成功,而是源于司惟竟在乎她的感受,她一直以为司惟只会对她吓唬外加强取。 像司惟这样的男人平时恶狼霸道惯了,一旦表现出温柔那足以让女人弃械投降。思瑞在他的注视下足足迷幻了一分钟才缓过神,“能不能暂时不要见面,大家都静一下,如果一段时间后感觉仍然可以,那再继续?” 头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有声音,“多久?” 这算是同意了?思瑞颤巍巍举起一只手,“半……半年。” “半年?”司惟侧过脸笑,“你这女人疯了,半年?” 她当然没疯,这是交易买卖时的手段,开价高一点,再还一点,以达成自己的期望。思瑞的目标是三个月。至于为什么认定三个月她也不清楚,或许骨子里还是想等自己生活稳定下来后和他有所发展?只是三个月近一百天,能发生很多事,这位大少爷可能一时新鲜劲过去就忘了她,也可能会有其他事情冲淡这段暧昧不明的关系。 “那五个月?” 司惟不语。 “四个月?” 司惟不语。 “三个月,不能再少了。” 冷静一下需要三个月?这女人当他是傻子?勾唇,司惟表情淡淡,“你直接说不想见到我这个人就行。” 把手机放在车顶上,思瑞眯眼,“我没有这意思。” 似是不经意的笑掠过司惟唇畔,眸光却有些冷峻,“你不让我碰你,搬家躲避我,和其他男人相亲,和其他男人约会,想各种办法避开我,如果到现在我还不明白你的用意,我司惟也未免太过自欺欺人。” 他忙了一整天赶到这儿已经九点多,而她在约会,他等了她两个小时却等到一句要冷静三个月的话。随手拿起车顶上的手机往外抛出,司惟霁然一笑,“行了,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安心谈你的恋爱吧。” 手机从半空中弧形落下,镜面反射出一道路灯的亮光,像昙花一样,带着瞬间即逝的苍凉之美。 转身打开车门,司惟坐进去。即使是退场,他也依旧从容,没有丝毫的狼狈。 思瑞低下头,靴底摩挲着地面,她终于成功挑起了这位大少爷的怒意,并且是滔天怒意。能容忍她到现在,司惟的耐心已非常人可比。其实连思瑞自己都痛恨这样的自己,更别说旁人。只是她到底该怎么办?从来没有人教过她遇到感情问题时该怎么处理,妈妈没有心思顾及她,爸爸是个大老粗也没有机会教她,除了范健她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这么多年她就是浑浑噩噩糊里糊涂过来的。忽然的一个瞬间司惟以掠夺者的姿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完全摸不着方向,因为看到的每一条路都是死胡同。 那辆熟悉的车倒了几米,无声无息地开走了,很快融于夜色中。思瑞呆呆看着黑漆漆的夜,一摸嘴角,发现有水珠洇在嘴边。 甩甩包,思瑞伸了个懒腰,一步步往楼上走。似乎心情不错,哼起了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 这一次,是天作孽与自作孽的完美结合。 司惟真的从思瑞生活里消失了,再没有短信,再没有电话。像他这样从来没有受过挫折和拒绝的人,一旦转身自然不会再回头。把手机里所有有关司惟的记录清除,思瑞知道他们之间彻底断了。 王克翔也知道了这事,打电话追问思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对于这个卖国卖家卖女儿的叛徒思瑞没有嘴软手软,狠狠修理了他一顿,最后王克翔灰溜溜地放弃了劝说思瑞之意。 生活还是回到了原先的轨道,无风无浪无澜无波。 年末最后一次招聘会,思瑞起了个大早赶去人才市场。可惜这个时间招聘单位相当少,思瑞只投出两份简历,估计也都是石沉大海,因为实在不对口。 从招聘会回来后走到楼下,思瑞心微动,犹豫了好一会走到健身区旁边的一片树丛中,找了半天才找到那只手机,打开,手机竟然还是亮的。 “好小子!”思瑞哈哈大笑,这些没生命的东西果然比人更□。 之前十分排斥此物,这会思瑞倒觉得它可爱透顶,简直想亲它两口。 关机,擦干净,贴上刚买的手机饰品,思瑞把它装饰得漂漂亮亮,再把它装在饼干盒里和那条硬币项链放在一起,当古董纪念品一样收起来。 有人说喜欢把东西收集起来是一种幼稚的行为,思瑞也无意反驳。幼稚就幼稚吧,她只是喜欢从成长的每一个阶段里挑一些具有代表价值的物品珍藏。那等到几十年后她真的老去了,这些东西都还是鲜活的记忆,有什么不好? 对思瑞来说无所谓假不假期,反正是一个人,对过年的兴奋值也较低。妈妈那边的孙家她没有归属感,回去过年也和客人差不多;王克翔另外有家,思瑞当然也不可能去他那里过年。 唯一不同的就是大年夜和王克翔一起吃顿中午饭算作年夜饭,这也是王克翔早在两个月前就定好的位子,在一家四星饭店。四星对他们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 在爸爸面前思瑞也不用顾及形象,稀里哗啦吃了个痛快。王克翔看着女儿露出温蔼的笑意,从黑皮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思瑞。在这个城市里没结婚之前大人都会给孩子压岁钱,王克翔年年如此,每年一千,思瑞也没拆开看,笑着直接放进包里。 大街上热闹得很,思瑞挽着王克翔的手慢慢溜达,在路过**公园时看到外面有一块很大的展览板,大红色的字十分醒目:情人节,寻找你的浪漫爱人。 原来这是**公园在大年初一情人节晚上举办的一场大型露天相亲会。思瑞忽然想到明天也是司惟的生日,脚步不由得停在了展览板前。 王克翔警觉道:“三儿,你不是想去吧?” “当然不是。”思瑞赶紧否认,“这种相亲会肯定很乱,什么人都有,我还没那个胆。” 王克翔点头,“嗯,这就好。我说你放着大好的男人不要,还想找什么样的?你看人家司惟都跟你崩了今天还发消息祝我新年快乐,多好的年轻人!” 司惟还和王克翔有联系?思瑞高跟鞋鞋跟一扭,又看到王克翔拿出手机抖擞抖擞,“来给你看看。” “我不要。” 思瑞一捂耳朵就向前跑,留下王克翔在那里咂嘴瞪眼,“让你看又不是让你听,捂耳朵干什么?这丫头。” 直到晚上思瑞收拾包的时候才发现那个红包里除了一千块压岁钱,另外还有张三万的存折,惊讶之下思瑞马上打电话给王克翔。王克翔正在和家人看春节晚会,说话不便,于是一个人跑到卫生间里。 “爸爸给你的,收着吧。” “怎么忽然给我钱?阿姨知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这是爸爸给你的,爸爸的钱。你现在没工作,收着。” 思瑞在那扯着窗帘,“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拿你的钱……” “爸爸手上有。你读小学爸爸没花钱,初中、高中、大学爸爸都没花钱,真要算起来三十万都不够。”王克翔笑,“过年看你还穿的旧衣服,快去买两件新的,小女孩就该每天穿得漂漂亮亮。” 思瑞声音哽咽,“还小女孩,都老姑娘年纪一大把了。” “知道年纪大了就要动点心思,有合适对象要抓紧……” 听到这里思瑞就知道王克翔又要开始唠叨司惟,难道说人上了五十岁都会变成这样么? 倒在床上,思瑞重重呼了口气。还有两小时就是2010年,新的开始,她要奋进!!! 十二点跨年的时候手机依旧孤零零,就和她的人一样。想到是大年初一,又是司惟的生日,思瑞几次想从饼干盒里拿出新手机查看司惟的号码然后发个消息给他,最后还是摒弃了这种念头。 天作孽自作孽不可活! 过年这个假期其实工作人士非常不喜欢,因为太忙。送领导的送领导,走亲戚的走亲戚,每个人都忙里忙外,还不如十一黄金周来得悠闲。 思瑞觉得这个时候脑白金的那两位爷爷奶奶肯定也累坏了,穿着草裙到处蹦跶,应该顺便喝点壮骨粉。 赵嘉琦、孟迪非、姚雨菲这些本地朋友都很忙,新年期间思瑞和他们也只能通上电话互祝新年快乐。 当然,也只有像思瑞这样的单身人士才能在大年初一挂在网上,而和她同命相离的还有刘刚硕这个外地人。 看到刘刚硕在群里无病呻吟地哀叹,思瑞也乐呵呵上去聊天,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两校友就这么一拍即合,聊得火热,并进而约好一起出去渡过大年初一。 其实思瑞是有私心的,那份四人名单里她首先锁定了刘刚硕,所以不惜以身犯险,想和他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摸索到一些其他线索。 两人约好了下午两点在**咖啡厅见面。对于咖啡思瑞不热衷,不过刘刚硕是个风流种,和女人约会总是喜欢选在咖啡厅、甜品店之类的地方。 据刘刚硕说,现在很多人认为去星*克喝咖啡是一种装13的行为,所以他几乎喝遍了整个城市,才挑到几家十分有情调的小咖啡厅作为约会常用地,既显示了自己的格调,又避免了装13的嫌疑。 思瑞差点笑喷,不过这间咖啡屋确实布置得不错,很有点古欧的味道。门口走进来一男一女,那个男人看见思瑞后挑了挑眉,带着身边的女人坐到窗下。 思瑞只觉得那个男人有些眼熟,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就没在意。 “我说范健真是,这么大过年的不知道在哪折腾,害得你一个人过年。” 思瑞正愁找不到话题怎么把他往小三门上指引,刚好刘刚硕提起范健,她也就顺水推舟:“还不是因为他相信我是小三专业户么?说起来,刘师兄你倒是一直愿意相信我。” “那是,师兄我眼力可准了。”刘刚硕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睛滴溜溜使了个眼色,□地调侃:“那帖子里有你的泳照,身材不错,师兄眼拙了。” 思瑞拿起小汤匙点点他,“你啊,本性难改。” 刘刚硕摆弄了下领口,做了个很潇洒豪放的姿势,“本性是难改,不过小师妹你放心,师兄我从来不吃窝边草。” 没他的保证思瑞也放心,她就不是刘刚硕喜欢的那款妖媚类型。眨眨眼,思瑞凑上去,“师兄,你觉得会是谁要害我?” “是人……” 思瑞崩溃,不是人难道是鬼么? “还是个女人。” 思瑞眼前一亮,有戏。“为什么你觉得是女人?” 刘刚硕有些得意地笑,“早跟你说过师兄我眼力很准的。” 思瑞兴致来了,“说说看,为什么是女人?” 刘刚硕挑眉,“难道你没发现那个小三专业户文笔不错吗?” 思瑞愣了愣,“这和文笔有什么关系?”她还真没注意过。 刘刚硕点点头,慢慢喝了口咖啡,急得思瑞恨不得揪着他的喉结帮他吞下去。 “那个小三专业户发了那么长的帖子,从头到尾有条不紊,条理清晰,很有耐心,一般男人谁愿意做这种事?” “这不一定吧,男人也有很多耐心不错啊,譬如干财务的?” 刘刚硕笑笑,“还有,这个小三专业户文笔不差,通篇下来语句流畅通顺一个病句都没出现,不但这样,连一个标点都没搞错。你说男人怎么可能,我一个大老爷们恨不得从头到尾都是句号。我妹你知道吧,语文老师,她就和我说过这个人绝对是女的,就算不是女的也是个语文功底不错的男人。也许你们女人不太会注意到这点,那是因为通常女人文科都还行,看着没感觉,可是我们男人就会注意到。”刘刚硕摇头,“凭我的直觉,这个小三专业户出手不像男人。” 思瑞看帖子的时候十分气愤,倒也没注意到什么文笔和标点符号。女人……思瑞忽然想到姚雨菲是中文系本科生,当时就是因为中文系的专业再加上托了关系才进的市图书馆。 只是这个理由太牵强。思瑞托着下巴看着刘刚硕慢慢喝咖啡,脑子里一片浆糊。这男人也是嫌疑犯,他说的话有几成能信? 刘刚硕抬头看见思瑞正在看自己,适时抛出一个媚眼,“小师妹,爱上师兄了?” “噗。”思瑞很想啐这自恋的家伙一口,最后忍住,“那师兄你觉得会是谁?师妹我都焦头烂额了。” “作为一名绅士不能随便道人是非,尤其女人的是非。” “切。”思瑞默默搅着咖啡,神绪远游。名单上的女人只有赵嘉琦和姚雨菲,兜兜转转她果然还是要锁定这两个最好的朋友么? 虽然思瑞不愿意承认,可以刘刚硕和她的交情想要获取她的QQ密码与赵东阳暧昧实在难度大了些。 只是人有时候就是不愿意面对最真的现实。 瞥了颓废的思瑞一眼,刘刚硕摇摇头,“算了算了,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八婆一次,你可千万不能透漏出去是我说的。我猜那个人是你最好的朋友。” 思瑞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花花公子,看来他并不是绣花枕头,还有些头脑。“你有什么秘密情报?” 刘刚硕看了看四周,眯着眼声音很轻,“当年司惟追求过赵嘉琦后两个人不是散了么,后来司惟出国前一晚赵嘉琦去找过司惟,被他拒绝了。懂了吧?” 赵嘉琦去找过司惟?她从来没在寝室里说过。思瑞皱脸,“这和我的事情有关系吗?” 刘刚硕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拍着桌,“因爱生恨啊,她要对付的其实是司惟,又不能明目张胆做出来,就找了你这个替死鬼冲在前面,这叫借刀杀人。只是为什么要挑上你就不知道什么原因了,看你们平时关系倒很铁。女人的心思男人永远都猜不透。” 思瑞不禁佩服起刘刚硕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男人八卦起来可一点不比女人逊色。 “你还记得你们分校合并过来那个暑假吗?八月八号三十周年校庆省内师生返校一天参加庆典,刚好司惟那天生日没参加庆典就走了,赵嘉琦那会就对他有意思了。” 思瑞呛着了,“司惟生日,不是情人节,就今天吗?” 刘刚硕白了她一眼,“你这土包子哪听来的?他明明夏天生日,和奥运开幕式同一天,这种日子我怎么会搞错?” 司惟竟然骗她说是情人节生日要礼物,那个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刘刚硕拍拍思瑞的手背,“别一提到司惟你就怕成这样,胆子大一点,你越怕他越凶。” 思瑞拼命点头,差点忘了在刘刚硕这些朋友面前她早已经把司惟的形象抹成了墨汁。 靠窗桌子边的男人拨通电话,脸上带着吊儿郎当的笑意,“阿惟,你猜我看见谁了?” “除了女人还能有谁?” “真了解我,不过这次不是我的女人,是你的女人,她怎么情人节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说什么?” “就是上次在你家里看到的女人,那个专业小三……” “不认识。” “哦哦,那男的长得还不错,两个人很亲热。刚才手捏来捏去,现在互相喂喝咖啡,那个小三笑得可真甜。你说这情人节……” “她和我没关系。” 那头电话挂了,靠窗的男人对着手机咧了咧嘴。 思瑞如果知道附近这个男人的一通电话会给自己招来艳祸,她一定会用这里所有的咖啡豆把他砸死蹂躏死。 29 刘刚硕怀疑幕后黑手是赵嘉琦,虽然推测理由有些牵强,但也不无可能。这种时候每个人都有嫌疑。 “那她为什么后来又澄清了呢?” 刘刚硕吸了口气,摊摊手,“污水泼到了司惟身上,目的已经达到,无所谓了。再说她就这点胆子,一听你说司惟要追究这事她也怕。” 思瑞竖起大拇指,“师兄你真是柯南的哥哥,推理分析能力一流。” 刘刚硕假装咳嗽了下,挑眉,“可不能向人透露是我说的,特别是赵嘉琦。大家都是朋友,要不是看在平时跟你和范健更熟一点的份上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思瑞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多谢师兄。”这是道德问题,她自然不会多嘴。 范健、赵嘉琦、姚雨菲、刘刚硕……这几个名字在思瑞脑子里循环往复,渐成魔音。只是不管是谁,思瑞都有些无力承受。她向来安稳度日,几乎可以用与人无争来形容,那么幕后黑手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要陷害她呢? 而如果是刘刚硕,那么这个人不论是心理还是外在都太强大了,可以说他位居神人级别。 咖啡厅里低吟浅唱般的法语小调静静流淌,思瑞心神恍惚,嗅不到一点点咖啡的味道。只是这一切静谧很快就消失在刘刚硕连续不断的荤段子中。 思瑞恨不得把咖啡淋在这位师兄头上,“你这只猪,能不能说点别的?” “难得和小师妹出来约会,师兄我总得露两下子。”刘刚硕不断挑眉,“对了,师兄我还会看手相,特意学的,这招用来追女人很灵。小师妹你要不要试试?” 思瑞对这位校友师兄的崇拜已经上升到钻地缝的级别。不愧风流种一枚,连女人的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这一看手相两个人不就牵上手了? 即使败在刘刚硕手里她也心甘情愿,只是这样的男人会是幕后黑手么?幕后咸猪手倒是差不多。 反正今天闲着,思瑞和刘刚硕干脆决定等会再去去看电影吃饭。结完帐刚走到咖啡厅门口,刘刚硕就一把拉着思瑞退回到店里,躲在店内的一座咖啡色装饰木雕后。 思瑞疑惑地问:“你干什么?偷偷摸摸的。” 刘刚硕小心凑到她耳边,“我看到司惟在门外,他不是打过你吗?我们避一下。” 司惟路过这儿?思瑞甩甩头,不去想他,转而和刘刚硕小声咬耳根,“你刚才不还让我大胆一点和他拼命?” 刘刚硕噗嗤一笑,“好汉不吃眼前亏,咱都是好汉。” “对。”思瑞也捂住嘴笑,两个人跟打游击似的缩在木雕后。只是思瑞心里似乎有什么在逐渐膨胀,一点一点汩汩而出让人难受。 或许这就是从此司狼是路人的感觉吧,近在咫尺也是陌路。 咖啡厅服务员走过来,“这位先生,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思瑞挥挥手,“不用,这木雕很漂亮,我们看一下再走。” “好的。” 木雕确实漂亮,不过是镂空的,于是隔着木雕思瑞发现某个人走进了店里。在这颇有意境的地方看到那半月未见的男人实在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只是思瑞明白这是假象,转身他就是一头恶狼。 此时窗边的男人离开座位迎了上来,“哈,阿惟,动作好快,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司惟在店里环顾了一圈,声音雍雅,“人呢?” 不会这么巧吧?思瑞心一紧,和刘刚硕对视一眼,同时有不良预感。果不其然,那个男人指了指他们的方向,“人家躲起来了,不想见你。” 思瑞终于想起那个说话口吻极不正经的男人是谁了,他就是那天她在司宅里和司兴奎聊天时与司惟一起回家的男人。思瑞瞬间有种冲动,想把那个男人钉在墙上当飞镖靶子蹂躏,或者当沙包泄恨。 司惟的脚步声渐近,终于来到了木雕前。思瑞呆呆地揪着裙子,隔着木雕和他两两相望,音乐依旧在缓缓流泻,时间却有些沉寂。 “出来。” “不出去。” “出来。” “不出去。” 这两句像极了当日她穿着他的衬衫躲在浴室门后和他的对白,只是情境全然不同。司惟转至木雕侧面,思瑞再也无处遁形。看到咖啡厅里的人都在好奇地看他们,思瑞低头往外走。 外面阳光灿烂,真是个好日子…… 刘刚硕打了个哈哈,“司惟,千万别激动,好歹大家都是校友,你上次已经把她打得腿半瘸了,这次就手下留情吧。” 思瑞狠狠拍脸。对于刘刚硕的出手相助她十分感动,可刘刚硕无意中出卖了她污蔑司惟的事实…… 司惟半侧过脸,似是感觉十分有趣,“我打你?还腿瘸?” 见时机不对,思瑞对着刘刚硕这棵花心救命稻草暗暗使了个眼色蹬开腿就跑,可惜被司惟拽住直接拖进怀里,就当着刘刚硕的面给满满抱住了。思瑞狠狠踹了他几脚也没挣脱开。 “啊哦~~~~”刘刚硕的眼睛滴溜溜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啊哦”的声音也十分之意味深长,“看来小师妹你用不着我来救。” 刘刚硕是情场上的人精,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思瑞和司惟暗地里的风起云涌。 “混蛋,你不是说以后再也不来找我么?” 司惟浅浅扬唇笑了笑,握住思瑞的手腕,“是要我直接抱你走,还是自己跟我走?” 这下子全完了,万一刘刚硕去向其他人宣扬她和司惟的糗事怎么办?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垂死挣扎之际思瑞一把抓住刘刚硕的手臂,却被刘刚硕狞笑着一根一根掰开手指头,“小师妹,情人节要做好安全防护措施。” 这个满脑子色/情没有道义的家伙,思瑞想踹死他,却还来不及踹就被司惟带走了。 30 这男人的手确实好看,修长整洁有力。思瑞很喜欢手长得好看的男人,可惜当这只手拽着她的手腕时,就让她恨得牙齿发酸。 情人节的下午,暖阳如金,阳光薰住了男男女女的眼睛,一切尽在不言中。如果忽略掉思瑞那张怨妇脸,走在阳光下的这对男女该有多少人羡慕哪。尽管如此,思瑞还是听到旁边有人议论:“哇靠,这女人脾气可真大,有这么帅的男人拉着手还整出一副臭脸。” 她这是臭脸么?再说了,难道男人生了一副好皮囊就该有特殊礼遇? 这个时候其实思瑞有些慌,眼前的男人对付她的招数太多,不知道这次又会出什么怪招?反正颠来倒去总归是她吃亏就是了。 只是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屈服于司惟的淫威下,不管他用多残忍的方法。 吵过架说消失就消失,见了面还对她凶,一想到这里思瑞就恨,左右今天逃不过他的狼爪,不如拼死一搏。 思瑞举起自己的手腕对准司惟的手背咬了上去,应该挺狠,因为她尝到了一点血腥味。可是思瑞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强悍起来和这个男人恶战一次,不然她永无翻身之日。 就在思瑞做出终极恶形恶状抬头准备奋战时,却发现对上的是一张带笑的脸,那嘴角的浅浅笑意和眼中的蒙蒙醉彩足以让一个冰山女都融化并向他跪下。 声音也同样温柔,带了些纵容,“满意了?” 思瑞懵住,完全摸不着状况,这情景倒好象她是泼妇在无理取闹。 太怪了!司惟现在不是应该找个法子把她吓唬得欲哭无泪然后趁机占她的便宜么?这样温言温语的司惟倒真是反常。 思瑞暗暗咬舌,莫非她对被占便宜隐隐有分期待?还真是……不要脸。 擦擦嘴角,思瑞低下头挫败地往前走,却听到司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讲和吧?” 思瑞望天,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在重新审视过花心种刘刚硕后思瑞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司惟,他竟然在和自己服软? 眼前依旧是那个帅得没边的男人,只是有什么不一样了,他不再具有攻击性和侵略性,温温笑着百般有礼,十足绅士模样。思瑞觉得这应该就是他在王克翔跟前的样子。 思瑞多了分戒心,“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司惟收回落在思瑞脸上的视线,却没有放开握住思瑞手腕的伤手,依旧握得紧紧,“之前可能我处理方法有些问题,让你产生了反感,不好意思,以后不会了。” 爱情是一场攻坚战,战术必须灵活。一手软,一手硬,软硬皆施才是硬道理。 思瑞闷哼一声,“那你刚才在咖啡厅里还对我凶?” 司惟缓缓道:“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和其他男人约会。” 思瑞斜了他一眼,“我是去办正事,想从他身上看看能不能查出点小三门的蛛丝马迹,又不是真的约会。” 这像埋怨,也像解释,司惟笑起来,放开思瑞的手,“其实我也在查,只是还没查出什么,所以没告诉你。” 思瑞愣了下,纠结的眉头很快舒展开,“你真的在查?有没有什么线索?” 天,思瑞敢肯定这个混蛋比平时更帅了。 司惟缓步向前,“暂时还没有进展。我找人调查这事,他们顺着那个人的地址查开,最后发现他/她用了隐匿IP地址的方法,再找人破解顺着查下去,发现原始IP在一家网吧。” 思瑞心都快跳出来,“那不是能查出来了?网吧都有身份证登记。” 司惟轻轻摇头,“我没去过网吧,不知道网吧怎么操作,不过替我查的人说那个人用的是网吧的通用身份证,不是自己的。线索暂时就持续到这。” 靠之,幕后黑手做事实在太谨慎了。一部分网吧的确有通用身份证可以用,是为了不流失那些没带身份证或者不想用自己身份证的客人。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明文条令也不见得所有网吧会严格遵守。 “怎么样?能不能讲和?” 肯替她查,足见有诚意,思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什么。新年果然有新气象,连司惟都转变了?莫非她真的可以翻身当主人? “哥哥哥哥,买朵花送给女朋友吧,以后永远在一起。” 一听这声音思瑞就知道是情人节卖花的小女孩,刚要拒绝,见司惟已经从小女孩手里拿了一枝,“只要这位阿姨肯笑一笑,我就全买下来。” “好耶。”小女孩马上转向思瑞,“阿姨阿姨你笑一下好不好?求求你了!” “阿姨阿姨你就笑一下吧!” 刚从司惟那吃了颗蜜糖的思瑞又被敲了一棍子,敲得晕头转向。司惟说她是阿姨,小女孩叫她阿姨?虽然她的年纪足以当小女孩的阿姨,可乍一听到这称呼思瑞还是忍不住苦笑起来。 “好耶。”小女孩马上欢呼,“这位阿姨笑了。” 思瑞直接扶墙吐血。 司惟浮起笑意,从小女孩手里接过花堆在思瑞怀中,又把手上那支插在思瑞大衣口袋里。思瑞磨了磨牙,捧着一大束花往前走。 接下来几个小时,很多人都会看到有个捧了一大束花的女人走在前面,后面悠闲跟着个年轻帅哥。这当然是思瑞故意的,四处兜圈子。她好不容易扳回一局,非得让这个大少爷小受点罪不可。 通常穿着高跟鞋逛街两个小时就累,这会思瑞转了四五个小时仍旧神采飞扬。原来捉弄一个人尤其是司惟的时候这么有快感。 “饿不饿?” 晚上八点的时候思瑞终于饿得走不动了,点点头。 “没意见的话我已经订好了位子。” “有意见。”思瑞指了指旁边,挑高眉,“我要在这吃。” 边上是一家夜排档,司惟看了一眼,轻轻出了口气,“都依你。” 虽然逛了四五个小时什么都没买,可是思瑞没有哪一次逛街像今天这么满足,也没有哪一顿晚饭吃得像今天这么惬意。想来司惟长这么大都没走过那么多路,没在这种地方吃过吧? 所以在回家的路上思瑞对着窗外笑弯了眼。司惟也在笑,不过是意味不明的笑。 满足之余,思瑞却觉得总还少了些什么,可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到底少了什么。直至车子开到她楼下,她要和司惟告别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感觉是相互的,之前被司惟强吻惯了,现在分别半个多月她竟然有些想念司惟的吻。 可那么绅士的司惟今天不会吻她…… 思瑞忽然间想到了赵嘉琦曾说过的话,有些女人不是不会撒娇,也不是对XO没兴趣,只是还没碰上能把它们挖掘出来的男人。 她对范健无欲无求,对司惟却有旖念,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思瑞慌了,赶紧拿起包,“我上去了。” 车门被锁,推不动,思瑞做了几下无用功,打住,回过头。 司惟看着前方开了口,“能不能聊聊?” 思瑞缩在一边摸着拎包的带子,“聊什么?” “我真的有那么讨厌吗?” 外面月色独好,车里的气流却沉寂憋闷得可怕。思瑞侧过头对上司惟的眼,那里面似乎有什么正在蛊惑着她,让她一时间忘了说话也忘了其他,只是微张着唇静静看着司惟。 这样的司惟和以前完全不同,是她无法抗拒的,所以当司惟的脸越靠越近时思瑞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在贴近的刹那闭上眼。 其实,是这么长时间没见,她想他了。 唇角隐约有笑的弧度,司惟顺利吻上第一次心甘情愿被欺负的傻思瑞。 思瑞被吻得云里雾里了,所以连司惟什么时候解开她的大衣,解开她的衬衣扣子都不知道。手过之处,尽是酥麻。 直到好看的手顺着内衣边缘滑进去,那个男人又从人变成了狼……思瑞才倏地睁开眼睛,“我……今天不方便……” 她的大姨妈开了跨年演唱会。 司惟的手顿了顿,却没停下。前扣扣子落了,手整个覆了上去。 在司惟的指划过峰顶的时候,思瑞身体彻底软了…… 当司惟的唇擒住峰顶的时候,思瑞神智彻底远游…… 口口口口口口口…… 就算白天看司惟车子的车窗也是黑的,更别提晚上,所以没人知道里面有着迤逦的风光。司惟抬起头,声音异于平常得低沉,“下一次我们做完行不行?” 思瑞兀自神志不清地喘着,“什么?” 司惟托起思瑞的下巴,在把思瑞吻得意识尽退的时候又问:“行不行?” 思瑞无意识点头,“好。” “那一个礼拜后的今天行不行?” 思瑞无意识继续点头,“好。” “说好了,就不许反悔?” “嗯。” 车里的男人笑了,是春风戏过荷塘般得意的笑,跟着又精准地对上了思瑞的唇。 “别忘了我们一个礼拜的约定。” 这是司惟离开前说的话,思瑞被冷风一吹才完全清醒过来,急得原地直打转。 她都干了些什么? 甜蜜的,她又着了司惟的道。司惟有备而来,如果不是她临时出意外,她今天就直接被他**了。 色/欲熏心果然要不得,思瑞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对男/色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这可怎么办?都说大白菜让猪拱了,她是兔子让狼拱了。可是兔子没有胸,她有,说起来还是她吃亏。 这次和以前全然不同,她是真真正正把自己卖了,还定了一个礼拜的期限。 司惟在路上一定笑得很得意吧?思瑞恨不得满地打滚。 这男人哪有改过之心,分明还是以前那头狼,只是改变了策略。 这次她是再也逃不掉了! 31 在楼底下抓狂了很久思瑞才上楼,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刘刚硕。 刘刚硕开门见山:“小师妹这会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不应该正忙着么?” 思瑞握紧了拳头,这个满脑子色/情的家伙永远改不了本性,可是她今天确实春光外泄了。情人节还真是个YD的日子! “那个……我和司惟……你有没有嘴多舌去和其他人说?” “当然没有,师兄我心里有数,你隐瞒这个肯定有你的理由。” 思瑞紧绷的弦落了下来,“师兄你真是太好了。” “那是,师兄有分寸。”刘刚硕得意地笑了几声,语气暧昧,“怎么样小师妹,司惟他那方面能力是不是很强?” 思瑞血液直冲上脑门,“你……胡说什么?”和这个师兄对话简直就是在上男女科教片。 “看也看得出来,哎哟小师妹,师兄我真替你担心,你受不受得了……” 成年人的话题离不开男女关系,而刘刚硕无疑是这方面的热衷分子。 “司惟没有打过你吧,是不是运动太剧烈的原因?” 闭眼,思瑞成功圆寂了。 浴室的水哗哗落下,思瑞呆呆地任水冲刷。再过不到一百六十八个小时,她这只纯洁的兔子就要上餐桌贡献给狼大王。 思瑞全身上下长得最好的地方应该就是胸了,位置高、形状饱满、触感极佳。想当年初一时胸/部开始蓬勃发展,思瑞一度很自卑,整天哈着腰掩饰差点因此变成驼背。 如今这美好的胸却让狼给拱了。只要一想起刚才司惟趴在她胸口的画面,思瑞就想晕过去。那时候的司惟完全恢复了侵略性。思瑞隐隐记得自己是反抗过的,可惜被司惟牢牢制住了身体,接着眼前就一片灿烂,美妙得不像话,于是在烂漫混沌的时候被司惟挑了个好日子算计进去。 右手放上左胸,思瑞轻轻捏了下,毫无感觉。可是司惟轻轻一碰她就有感觉,难道说她某方面的潜能真的要被挖掘出来了? 火箭一样从浴室冲出来,思瑞很快拿出那只裱起来的手机,调出司惟的电话号码,发了个消息过去:“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不得不说这个手机号码很无辜,反反复复删删减减多次,却依旧坚/挺。 很快有了回复:“这条短信比我的预想慢了二十分钟。” 这男人显然已经刀枪不入。 第二条消息接着又过来了,“今晚就当是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开心。” 占尽了便宜当然开心!思瑞嘴皮颤了颤,该无耻的男人还在诱骗她,他明明不是今天生日。这个时候思瑞忽然想起那天司惟在电话里是怎么引导她的,他说买不到生日礼物没关系,到时候随便找一个就行。现在想来,司惟早就动了不良意念。 这个无耻的混蛋!总有一天她要扁得他替她捶背道歉,打得他跪地求饶…… 那画面实在太美了,思瑞忍不住憧憬……在床上滚了几下,思瑞老老实实回到现实中,手指颤悠悠打字,“我不太记得我答应过什么,能不能就这样算了?” 司惟回复很快,简短两个字:“晚安。” 看到这条回复,思瑞只能在床上躺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因为是她亲口承诺的,这下子彻底完蛋了! 她到底该怎么办?就在她认清现状拒绝了司惟,以为他们全然陌路之后这个男人又回来了,并且掠夺性更强。 而这一个礼拜她到底该怎么熬过去?她还真不知道在被他拱了胸后该怎么面对他,总觉得自己赤果果的毫无保留。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把自己卖了,那太冤。 指尖一动,思瑞知道自己能去哪躲避了。想到这里,思瑞哈哈一笑,美美入睡。 第二天思瑞刚起床王克翔就过来了,带给思瑞很多大年初一别人送的拜年年货。 思瑞边刷牙边听王克翔在那唠叨,唠叨了一会王克翔话题自然而然又转到司惟身上。思瑞含着满口泡泡流泪,她这爸爸准是吃了司惟的**汤,而如果让他知道她又和司惟纠缠上,他是不是会乐得举着手术刀跳起恰恰? 所以坚决不能让王克翔知道。 只是事与愿违,思瑞每一次的愿望都落了空。就在中午王克翔离开的时候,门铃响了,门口出现的竟是那久违不见的姚记小伙,他手上除了食盒还有一大捧流光溢彩的花。鲜绿的叶欲滴,鲜亮的色绚丽,一瞬间思瑞的小屋都被点亮。 姚记小伙笑盈盈,“王小姐,司先生说他白天家里有事,五点过来带你出去吃晚餐。” 思瑞手里的苹果落地,骨碌碌顺着滚至姚记小伙脚边。姚记小伙捧着花没看到,一脚踏了上去,跌了个狗□。王克翔连忙扶起他,“辛苦了辛苦了,哈哈哈哈哈。” 姚记小伙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又保持住姚记的一贯水准,“我先走了。” “再见再见!”王克翔捧着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像那花是送给他的一样。 思瑞拿手机的耳塞塞住耳朵,可惜没用,王克翔放肆的笑声还是传进耳中。拿掉耳塞,思瑞捡起苹果,瞥了王克翔一眼,“还笑,笑得跟帕金森差不多了,注意形象。” “三儿,原来你和司惟早就和好了,居然一直瞒着爸爸,死丫头。” 思瑞很想告诉他:你最信任的绝世好男人就快把你女儿生吞了,吞个彻彻底底一点不留,你还笑这么痛快? 人就是会被表象迷惑,此时众人皆醉她独醒。 那个绝佳的藏身地点,任谁都猜不到,就是她之前住的地方。 思瑞对自己聪明的脑袋佩服到不行。似乎自从遇上司惟后她的智慧和逃跑功力大大增强,三天两头都处在奔跑状态。 搬了两床被子,带了些日用品,思瑞小心从后门绕进原来的小区,确保没有让那个曾和她进行过殊死搏斗的物管大伯发现。不过问题来了,原先的屋里什么都没有,难道让她每分每秒都看电视么? 于是思瑞又发现一个更好的消磨时间的地方,那就是市图书馆,也就是姚雨菲的工作场所,刚好姚雨菲过年这周里今日轮班。图书馆什么书都有,还有各色杂志,泡上一个月都行,另外很重要的一点,图书馆晚上九点关门,她回去后可以直接洗澡睡觉。 继昨晚被司惟蹂躏后思瑞终于找回一点点自信,想必司惟只会认为她挑了个宾馆躲起来吧? 买了两面包思瑞从下午起就窝进图书馆借阅室,姚雨菲直笑她跟做贼一样,“你没事吧?大过年废寝忘食到这种地步。” “你不懂。” 思瑞十分深沉地甩甩手,引来姚雨菲的唾弃。 三点多的时候思瑞给司惟发了条短信:“我这两天有事,没办法和你共进晚餐了,望见谅。至于那一个礼拜的约定,当时我脑子糊涂,记不清楚了,更望见谅。” 关机那一刻真是神清气爽,扬眉吐气。 八点多的时候思瑞打开手机,果然见里面有几通司惟的电话,还有王克翔的。王克翔估计是替司惟打前锋探听情报,所以思瑞也没回电。 姚雨菲走过来,“思瑞,走不走?外面在下大雨。”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思瑞点头,“好,我再去趟洗手间,你替我看着包。” 原本新春假日图书馆人就不多,这会更是寥寥无几。走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思瑞感叹一天终于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回到借阅室思瑞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姚雨菲在一旁暧昧笑着打量她,“思瑞,太不够朋友了,谈恋爱了也不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思瑞心虚,“你说什么?” 姚雨菲笑,“刚刚有个男人打电话过来,你手机在桌上震了三分钟,我实在受不了就替你接了,是个年轻男人,声音很性感,老实交代,谁?” 思瑞立刻翻开手机查看已接电话,见果然是司惟的号码,于是轰了,“你有没有说什么?” 姚雨菲摇头,“没有。他说是你朋友,找你有事,问我你在哪,我就说在图书馆啰,嗯,就这些。” 思瑞虚脱地靠在楼梯扶手上,三秒钟后拉起姚雨菲的手就跑,姚雨菲不明所以,“思瑞你干什么?” 那通电话才几分钟,她还有时间逃跑。只是一到图书馆楼下思瑞彻底懵住,外面确实下过大雨,不过停了,可是估计下了一整个下午加晚上,因为图书馆外的阶梯被淹了两级,所她们只能等待出租车过来载她们,不然就得自己下水。换做平时绝对没有关系,可思瑞这两天大姨妈在身,下水受凉对身体绝对不好。她还没沦落到拼命的地步。 思瑞只想仰天长叹: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出租车就是这样,你不想打车的时候眼前一辆辆过,你渴望它的时候它愣是不出现。足足等了二十分钟,终于有一辆顶上戴帽子的车开了过来,思瑞笑起来,却在同时看到另一辆车,思瑞的笑又瞬间凝住。 人生是一道危险的变数,而她王涂思瑞的人生是变数中的变数。 “思瑞,走了。” 思瑞垮着脸,干嚎,“雨菲,你先走,我朋友来了。” 姚雨菲看看思瑞,又看看那辆车,恍悟,“哦哦哦,明白明白,下次再收拾你。” 临走前姚雨菲笑着向司惟的车看了几眼,不过看不清里面的人。 姚雨菲消失了,思瑞知道自己的劫数来了。车门打开,司惟下车,直接踩在水中,一步步向她走来。 如果换一种状况,这该是多美好的一幕。刚下过雨的空气很新鲜,柔和的灯光泛着暖暖的色调,一个很帅的男人向一个低头半带“羞涩”(其实是愤恨)站在阶梯上的美女款款而来,然后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火花四射,温情洋溢,最后手牵在一起。怎么看都该是王子和公主的格调。 可惜,当思瑞抬头对上司惟的表情时,她知道这不是王子和公主的温馨画面,而是恶魔与小白兔的终极较量。 司惟声音里带了些嘲弄,“怎么不跑了?” 连老天都帮他,她还跑什么? 伸出一只手,司惟轻笑,“下来。” 琢磨了半天,思瑞只能叹口气乖顺向前,搂住司惟的脖子,任他拦腰抱起走下阶梯。 没有直接回车里,司惟抱着她站在水中,“你说你忘了昨天说过的话?” 垂眸,思瑞点点头,“嗯。” 抱住她的手一松,思瑞赶忙抱紧司惟,以防自己掉入水中。 “真的忘了?” 思瑞拼命摇头,“没有,我记得很清楚,我不会反悔的,我信誉很好。真的真的。” 这一次就算她信誉不好司惟也不会放过她,而且顺理成章,因为她亲口承诺过。可她王涂思瑞从小过的就是和尚撞钟的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只是暂时妥协…… 上了车,思瑞坐在她的专属座位上红着脸发愣。昨天晚上也是在这里,她被狼拱了…… 司惟的鞋全湿透,不过他好像完全不在意,手靠在方向盘上,“我怎么会看上你这么麻烦的女人?” 第一次听他说自己麻烦思瑞很介意,现在几乎无感,甚至觉得有些甜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司惟治愈了她对麻烦包袱说的偏执。 而且他说看上她?是她听错了么? 转动方向盘倒车回大路上的男人侧面轮廓臻于完美,原来月亮会惹祸,没有月亮也会惹祸,因为这会思瑞竟觉得即使被司狼吃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兔子和羊羊被狼吃不是天经地义么?再符合大自然规律不过。喜洋洋战胜灰太狼才是颠覆自然规律的不正常现象。 OMG,她一定疯了。 32 回到现在的家里,姚雨菲打来电话,逼问思瑞车里的神秘男人是谁。考虑过后思瑞没有透露实情,因为姚雨菲和赵嘉琦是嫌疑最大的两个人,最好不要让她们知道她和小三门其中一个男主司惟之间复杂难言的关系。 于是思瑞编造了个男人出来,姚雨菲也没有再多问,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 思瑞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原本都是好朋友,如今却总是谎言相对。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无奈。而她呢?是否也对所谓的朋友丧失了信心? 这几个月的生活真是扑朔迷离,堪比电视剧。 如果姚雨菲不替她接电话,她就不会被暴/露行踪;如果老天不下雨,她就不会被困在图书馆;如果出租车早一分钟到来,她就不会被司惟逮个正着。如此种种的阴差阳错可以说环环相扣,也只能表明一个道理:那头狼是有老天庇佑的。 连老天都让她承诺向司惟献身。 就在思瑞感叹司狼有老天庇护而自己六天后该怎么逃离狼口时,一通电话给了她希望。接完这个电话,思瑞快乐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原来冥冥中老天果然自有安排,她这个和尚撞钟的人又可以短暂逃过一劫。 那么这几天她是不是可以悠哉地过日子了? 思瑞从司惟口中得知他已经查到幕后黑手的办案场所----一家名叫“伊甸元”的网吧。那家网吧位于这个城市西南,算是闹市区的边角处,但人流量也很大。幕后黑手想必经过了重重勘察,因为他/她必须找出一家能使用公用身份证上网的网吧,而这样的网吧毕竟是少数,大多数网吧还是遵守相关政策的。 从这一点看幕后黑手早有预谋,并不仅仅是一时心血来潮,他/她做好了全盘打算。从网吧地址来看也没有任何线索可循,赵嘉琦和姚雨菲的家都离这家网吧很远,范健同样是。 即使把范健列在黑手名单中,那也只剩下这三个和思瑞关系最密切的人,外加嫌疑稍小的刘刚硕。 朋友的背叛可能是一种人生经历,会让人瞬间成长。而因为这种背叛牵丝拉藤让她和司惟有了交集,只能叹一句缘分很奇妙。 自从得知这个网吧的消息后思瑞就一直想亲身去实地考察,也付诸于行动,却在临出门时接到孟迪非的电话。孟迪非听说思瑞要去“查案”便热情地一同前去,思瑞自然高兴地答应,两人约好在市中心广场见面一起过去。 现在对于思瑞来说这些交情尚浅的朋友反而更安全,至少不会害她,不过孟迪非是赵嘉琦的表哥…… 伊甸元网吧是一家中等规模的网吧,看上去倒也干干净净十分正规,昏黄灯光下百来台电脑整齐有序地排列着,一旁还有贵宾厅。想到这个网吧就是她悲惨命运的源头,思瑞咬牙不已。 因为是白天,客人不算多,网吧老板也有闲情搭理他们。 “真的不记得了,你们说都过了那么久我怎么可能有印象?” 思瑞看了眼网吧老板的光头,只觉得油光可鉴,在灯光下耀眼逼人,“那你们前台呢,她有没有什么印象?不用自己身份证上网的人肯定很少很少,可能几天才出现一个,而且他/她来过两次。” 去过网吧的人都知道登记录入身份证号码需一定时间,使用感应器的稍快些,但如果没带身份证自然要耗费很多时间,前台服务员如果记性好的话会有印象。 网吧老板抽了口烟,在烟雾缭绕中咂嘴,“前阵子也有人来问过这事,前台小吴说她记不清了,谁能有那么好的记性连三个月前的客人都记住?” 这是大实话,悲催的实话,而那前阵子过来的想必就是司惟的人。 孟迪非笑了笑,“那你们这有没有摄像头,不是电脑前那种小的,就是装在进口处或者上面可以看到所有客人的摄像头?” 聪明!现在很多餐厅都有摄像头,网吧说不定也有。 思瑞向孟迪非投去赞许的眼光,可惜老板的一席话再次粉碎了思瑞的希望,“没事谁装那玩意,还费钱。不过马上就要装了,市里所有网吧统一免费安装摄像头,以后未成年人不得入内。摄像头直接联到监管部门,抓住一次罚一千。” 思瑞在网吧老板的二手烟里熏得眼睛很想流泪。为什么?为什么?只要再晚那么几个月她就可以凭借摄像头记录直接查出幕后黑手。 网吧的线索几乎等于无,唯一的结论就是幕后黑手很谨慎,思瑞运气很挫。 网吧老板不是八卦的人,没有对思瑞这个小三门女主角表现出太大兴趣,只在思瑞离开时说有需要可以再去找他,不过基本上他也没有多少有效信息可以提供。 出了伊甸元网吧思瑞重重叹了口气,孟迪非笑着开玩笑:“有没有去买彩票?” “我从小到大没捡到过一分钱,没这个命。” “我觉得你应该去买彩票,没准能中五百万,连这种负概率事件都能让你碰上。” 思瑞笑开。小三门事件确实是负概率事件,说不定她还真是五百万大奖的种子选手。一想到五百万,思瑞口水都流了出来。 谁没做过五百万彩票的大梦呢? 吃饭的时候思瑞条件反射多了个心眼,最近几次和男人“约会”司惟都会出其不意地出现来“捉奸”,所以她思来想去掏出手机给司惟发了条消息:“我现在在和男性友人吃饭,你别再给我搞突然袭击,知不知道?” 过了会司惟回复了,“很好,你现在有向我自动汇报的觉悟,保持下去。” 思瑞咧嘴,恨不得磨刀霍霍向恶狼。行,她忍,再让他多得意几天。 孟迪非笑着看她,“和男朋友聊天?” 摇头,思瑞自我调侃,“当然不是,我男朋友早就扇着翅膀噗嗤噗嗤飞走了。” “那个啊,我听嘉嘉提过。” 思瑞黑线,赵嘉琦应该连明道姓地跟孟迪非介绍过了,会怎么说呢?她男朋友名叫范、健? “那思瑞小姐现在有男朋友吗?” 迟疑了下,思瑞摇头,“没有。” 司惟确实不是她男朋友,或者潜意识里她就对这段朦胧暧昧的感情持不看好态度,所以也从来没把司惟列做男友对象。 那她是把自己当什么,司惟情妇的预备人选么?她从未问过司惟有没有其他女人,没问过司惟对自己是不是真心实意,这倒和情妇与金主的相处方式差不多,除了她没拿过司惟的钱。 一想到这,思瑞碰翻了手边的罗宋汤,孟迪非招来服务员,又帮她一起清理。思瑞抬头笑,“以后直接叫我名字,思瑞小姐怪生疏的。” 孟迪非点头,“好,思瑞,那你也叫我名字吧。” 思瑞艰难扯开嘴,“迪……迪非……” 叫起来真怪!两个人都哈哈笑起来。 眼前的男人温柔帅气,思瑞觉得和他在一起舒服自然,可就是少了点什么感觉,也许那是种叫做心跳加速的东西。 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她都没有心跳加剧的感觉,独独一个人有。 有钱人家的过年方式思瑞不懂,不过司惟一般白天没什么空,到吃晚饭那会才能过来找她。 告别了孟迪非,思瑞转道去她和司惟约好的地点。心里纠结于情妇一说,于是思瑞有意去晚十五分钟,其实是躲在附近的奶茶屋里喝奶茶。 和范健谈恋爱的时候她也没这么别扭过,思瑞觉得自己越来越像那些喜欢无理取闹的女人。 天色渐暮,黄昏时分的景致总是很美,既有待谢牡丹的临界辉煌美,也有沉入静夜的清幽感。而如果在这样入画的落日下还有个帅哥在湖边倚栏而立,那更是赏心悦目。 思瑞走近些,看到的就是司惟融在夕阳下的美景。这会思瑞才发现自己很可能也是外貌协会的会员,因为她见到司惟后纠结去了一半。 看下表,司惟眼底掠过一丝笑,“以为你又要爽约。” 思瑞斜眼,“跑来跑去不都还是被你抓住了么?”连老天都帮他,她还不悠着点? “知道就好。”很自然的,司惟直接拉住思瑞的手,思瑞习惯性挣扎了下也就由着他去了,反正这男人一贯这么霸道。 现在的他们倒很像在湖边绿荫下散步的普通情侣。 “你真是每天忙不停。” “我又不是玩,我是去伊甸元查案,好不容易有一点线索,可最后什么都没查到。” 司惟侧过头,“这网吧名字还不错。” 思瑞吐血,她在说正经的,这男人在想什么亚当和夏娃的伊甸园。 “你那里线索真的断掉了吗?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如果连你都查不到那我更没有办法。 司惟笑,“办法不是没有,看你愿不愿意?” 有戏,思瑞连忙停下脚步,“什么法子?” 司惟抬眼示意了下思瑞身后,思瑞回头,瞬间倒抽一口凉气,大树后隐着一对男女正在热烈打kiss。 甜蜜的,这男人趁火打劫,让她主动吻他。不,思瑞瞪眼,狠狠摇头,坚决制止司惟的不良企图。 司惟爽快点头,“那算了,不勉强。去吃晚餐。” 眼见司惟已走开几步,思瑞连忙追上去。不就是个吻么?她被他强过很多次,习惯了……只要能查出小三门事件的真相,这点牺牲算什么?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是忍者神兔,再让他得意几天! 见思瑞苦着脸追上去,司惟知道她已同意,一派悠闲地点了点自己的唇,本就英挺的身影背对夕阳越加俊逸,却让思瑞恨不得揍他几拳。 左右瞄了下无人,只有那对投入的情侣,思瑞揉揉鼻子,攀着司惟的身体努力踮起脚。这个时候思瑞意识到她这个中等个子在司惟面前确实是个小不点,因为她摆出了芭蕾舞的经典造型,仰头在司惟唇上一擦而过。 “好了,说吧。” 司惟扬眉,不语。思瑞继续瞪眼,“我只够得着这样,再说我已经说到做到了,你也该言而有信。” “够不着?” 笑了笑,司惟把思瑞抱上了一旁的石块,这下子齐头并进、条件相当了,思瑞想赖也赖不掉。眼皮抽了抽,思瑞认命地又凑上脸,贴着辗转几下就被司惟深入。 “告诉…唔…我…吧…” 思瑞觉得自己的嘴巴很忙,真的很忙,有两重任务:既要打探消息问话,又要回应。发展到最后问不出来了,两片唇被吮住,晕了眩了彻底酥了。 余辉揽过两人,轮廓都隐在金边中,风轻轻,还有细微的喘息在和音,景致怡人。 分开后思瑞灰溜溜低头,“说吧?”被强也是灰溜溜,主动也是灰溜溜,颠来倒去她总是灰不溜秋。 司惟一笑,“你不是说有几个怀疑对象?把他们分别带去伊甸元,私下问问前台对哪个有印象。人都是这样,你冒然问她哪一天见过什么人她当然不记得,可是当这个人第三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如果还没感觉,那她可以直接辞职回家了。” 司惟的口气状似在戏弄她,可是思瑞觉得有道理,如此简单的方法她怎么没有想到?网吧前台都是些机灵的小女孩,伊甸元的也是,连续几次不用自己身份证登记的客人她怎么可能毫无印象?更何况赵嘉琦和姚雨菲都是美女,一个火辣一个知性,刘刚硕是花花公子型,普通人见过两三次网吧前台还有可能说不记得,这三个人绝对不会。只要前台小姐说出哪个眼熟,那那个人九成就是幕后黑手。 见思瑞笑得眼睛都弯了,司惟低头,微带了些戏笑,“你觉得那个人会心甘情愿跟你去伊甸元?” 刚被暖阳薰过的思瑞又被冰水淋了。是啊,幕后黑手肯定不会去,而且那样不是打草惊蛇让幕后黑手知道自己被怀疑了? “那怎么办?” 司惟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前走,“自己想。” 把她的好奇心撩拨起来一点又压下去,这男人真可恶,目的就是骗她主动,思瑞捡起脚边的小石头向司惟扔了过去,石子滚着滚着滚到了司惟脚边。 司惟回过身,思瑞吓得缩了缩肩。 “还不过来?” “嗯。” 思瑞挪着步子走到司惟旁边,又被他拉住手。思瑞下意识就觉得自己是司惟牵着的宠物,于是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压倒这个混蛋翻身当主人。 33 借着司惟的车思瑞回原来的住处取那两床被子和日用品。知道思瑞又想躲回这里,司惟看着她笑,“哪天你安分了我反倒不习惯。” “嗯。”思瑞闷着头假作被批斗状。 看来习惯也是相互的,她习惯了司惟的强硬,司惟也同样习惯了她的不安分。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那位神勇的物管大伯眼尖地发现了他们,屁颠颠赶过来,“我说你跑来跑去瞎折腾什么,还不是跟司先生在一起了?” 虽然思瑞曾和这位物管大伯进行过惨无人道的殊死搏斗,可此时她十分同意物管大伯的见解。跑什么?最后不还是被司惟抓住了么? 兔子被狼逮住这一亘古不变的草原真理又一次在思瑞身上得到印证。 折腾来折腾去她又回到了原点,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折腾,只是生活永远都处在折腾的进行时中。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思瑞乖乖扮演好一名待宰羔羊的角色,心里却在窃笑自己终于可以在司惟面前耍一次大刀。 转眼就是约定日期的前一天。 躺在床上,思瑞拿着手里的机票,眯缝了眼。忽然就想到前几天司惟的话,虽然他没有挑明,不过他话里有话,让她自己思考必然是有其他方法。 可断不能把那几个人带去伊甸元,那该怎么办呢? 视线一转落在床头柜自己的相架上,渐渐的,思瑞唇边上扬了一朵笑花,等到眼睛澈亮的时候猛地坐了起来。 真人不能去,那把照片带过去是不是也一样? 柳暗花明思瑞乐了,脚在半空中蹬了几下,马上下床打开电脑。 她手上赵嘉琦和姚雨菲的照片不多,刘刚硕的更少,大多是合照,最新的就是前几个月她生日【奇】时的聚会照。可照片失【书】真的多,和本人也有【网】一定差距,不知道伊甸元小女孩能不能认出来?尤其是姚雨菲,照片上脸都胖了一圈,和本人几乎就是两个人。 复制了几张思瑞认为较清晰的照片准备明天拿去冲洗,关机前思瑞又把它们删除,因为她想到了更稳妥的方法。 照片并不能最直观最真实地反应一个人,如果伊甸元小女孩因为看过照片而紊乱了原先的记忆那她就得不偿失了。举个简单的例子:譬如在伊甸元小女孩对这几人都没什么印象的情况下,拿赵嘉琦来说,在照片里她最醒目,陌生人一看就会注意到她,自然而然也会对她印象深刻。如果她是幕后黑手那一切无碍,伊甸元小女孩应该能很快认出来;可如果她不是幕后黑手姚雨菲才是的话,伊甸元小女孩见过照片后对赵嘉琦印象很深,之后即使再看到那几个人的本尊也会觉得赵嘉琦最眼熟,甚至盖过了她原先对姚雨菲那点模糊的印象。 如此一来便失去了最直观最真实的第一印象资料。 所以既然不能把人带去伊甸元,那就干脆把伊甸元的前台小女孩请出来,再把那几个有嫌疑的人约在一起,让伊甸元小女孩躲在暗处辨认一下。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一举中的。 困则变,变则通,这不就是一条出路么?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这招极有可能能揪出幕后黑手。 思瑞一头倒在床上傻笑,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名侦探阿三。接下来她生活的重心又多了一个,就是和伊甸元前台小女孩交个朋友,请她帮忙。 不过这些都需要过一段时间再进行,因为她明天就会离开这个城市,约莫半个月后才回来。 “这几天乖得不像话,打什么主意?” 一家看上去略带古味的家常菜馆内,司惟颇有些兴趣地看着对面吃得正欢的思瑞。 被司惟说中心事,思瑞差点噎着,摊摊手,没好气地回敬:“我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怎么摆脱你。” 这是大实话,司惟抚着眉心笑了。 顾及吃饭时的形象,思瑞没有做出鄙视的表情。这种无良的男人老天还赐给他一副无懈可击的外表,真是不公平。 不过她说去哪吃饭就去哪吃饭,说去哪玩就去哪玩,从某些方面来说司惟还挺迁就她的,除了男女之事……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暂且忽略该男人的恶根性。 这是一家装修十分淳朴的地道家常菜馆,思瑞在聊天群里听朋友冯林大力推荐后于是过来看看。菜馆的外围和窗都是木制的,门口还有竹帘,古味较浓,如果再下点小雨,守在窗边的话应该蛮有情调。 就在思瑞看着门口思考下雨时这个菜馆怎么办的时候,木楼梯上拐过来两个熟悉的身影,惊得思瑞连忙遮住脸,想想不对,只能一溜烟钻进桌子底下。 那两个人不偏不倚就是冯林他们小夫妻俩。 城市很大,世界很小,人真的做不得坏事,只要你做就会有人看见,想来以后朋友们经常会出现的地方她得避开。 司惟低下头,“你干什么?“ 思瑞连连摆手,很小声,“有熟人,你别管我,你先吃,我躲躲。” 司惟往后一靠,“需不需要把菜端给你?再给你拿张板凳?” “你别说话,我饱了。”气饱的,思瑞用眼神狠狠射杀司惟。真把她当小狗小猫了么,蹲在桌子下的小板凳上吃饭? 斜眼瞥见隔壁桌有两人坐下,思瑞捂住嘴。司惟是小三门的男主角之一,她又曾在群里大肆宣扬过她和司惟不共戴天之仇的关系,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露面。 有句话说的太对了,撒一个谎就得靠无数个谎来圆,可是如果她不撒那个谎,幕后黑手又怎么会再次暴露呢?所以世事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熟悉的声音在讲电话:“对,对,我们已经到了,你快过来。” 原来还有其他人,思瑞眼前一黑,冯林的朋友十之**她也认识,而他们一顿饭估计得吃上两个钟头,难道她就在桌底下呆两个钟头么…… 一边是个男人在十分悠闲地用餐,一边是吃了一半的残局,略略发福的冯林看了司惟一眼,挤了下眉,想不出在哪里见过,于是转而点菜。 呆不下去了,思瑞掏出手机给司惟发了条消息,“怎么办?” 过了会司惟的手伸到下面,正在思瑞纳闷的时候司惟摸向她耳后替她戴上了帽子,接着把她拖出来直接抱在怀里,就这么背对冯林抱离了菜馆。 闷在司惟怀里思瑞又听到冯林的声音,“哇,不会吧,怎么在这里还要抱?” 冯林老婆的声音,“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二愣子啊,人家那叫情趣。” 思瑞似乎已经能想象出冯林一副吃瘪的样子,哈哈哈笑起来。司惟把她放下,“我就那么见不得光?” “不是。”思瑞拉下帽子,脚踏实地踩了几下,“你身份太特殊,不宜暴露嘛。” 司惟点点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思瑞面无表情地哼哼,“知道了知道了。”司惟眼神果然好,连她今天穿的厚外套带有帽子都发现了。 只是他们的事情藏藏掖掖也不是个事,终有浮出水面的一天,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下车的时候司惟在接电话,思瑞忽的产生一个念头,想看看在司惟手机里她的名字存储为什么?她把他称为司狼,虽然现在还没重新录进去;那他呢,是连名带姓称她作王涂思瑞,还是123,又或者其他? 拳头越握越紧,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司惟打完电话后思瑞的目光还熊熊盯在司惟手上。 “怎么了?” “没什么。” 思瑞别开脸,又偷偷瞄了下司惟的手机,死了心,以她的本事绝对没有办法得手。只是心被挠得真痒啊,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却没有办法揭开。 “明天上午十点我过来接你,带你出去玩。” 明天就是约定的时间,司惟是准备白天带她出去玩个痛快晚上再把她好好啃了么?眼前似乎出现一只兔子眼神哀怨地四脚朝天躺好、耷着耳朵任人宰割的悲愤模样,思瑞甩甩头,搓了几下手,“我……” “不愿意了?”司惟侧过头,眸中漾了丝笑意。 思瑞其实也搞不清楚自己愿意不愿意,只是这个问题不需要多想,因为她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就会离开这儿,而这件事连王克翔都不知道。都说鸵鸟的幸福是一堆沙子,只要把头埋进沙子里就会觉得安全。她也一样得过且过,不去想三天以后的事情。 回到家,思瑞忽然觉得有些舍不得,这一去得半个多月……还没离开,她已经开始对司惟想念了么? 拿出手机,思瑞又把司惟的号码设置成“司狼”,手机专用铃声设置为“数鸭子”。 似乎在和司惟关系和谐之后她就不再失眠,每晚都睡得很香,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好现象? 也是第一次,思瑞在接收到司惟“晚安”的短信后回复了一个“晚安”,让对面的男人在第一次接收到回复时笑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思瑞就赶往机场。 前几天妈妈打来电话让她回去一次,因为孙家她名义上的奶奶八十大寿、她继父五十岁生日,两场喜事办在一块,勉强作为孙家一份子的思瑞该回去祝福一下,更何况思瑞已经三年没回去过。 临上飞机前思瑞给司惟发了条昨晚半夜编辑好的短信。 “亲爱的司惟先生,我又不见了,你是不是很生气想揍我?这次不是有意,是真的有事,而且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不见。DwHLHM?” 34 下飞机后思瑞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却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沉寂如一潭静水。司惟往常都会第一时间回复,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吧?对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逃避而又没有信用的女人他不生气才怪。 思瑞只是觉得她和司惟似乎还没到达能够以“身”相许的地步。她一直以为自己对性之一事并不保守,可事到临头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多豪放。也许是心里自我封闭太久成了习惯,她竟然有些害怕把自己交给一个男人,当初决定和范健同居几乎是硬让自己下了军令状。 而且她与司惟真的发展太快,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在内。所以她在今天这个约定的日期落跑了,也是想给自己点时间静静思考一下两人的关系。 最后那堆乱码DwHLHM,就是“等我回来好吗”的意思。那条消息中思瑞其实已经向司惟表明了心迹,只是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懂。不过万一司惟真的生气放弃了她,她也不至于太过难堪,至少她只用了一堆乱码,没有直言挑明。 这种自我保护的方法是她在多年生活中学到的很重要的一点,或许这辈子都改变不了。 孙家在城郊接壤处,思瑞照着记忆坐上了公交车。坐一趟飞机她已经很心疼,因为春运高峰期还没过,她实在买不到火车票。所以半个月后再回*市她是一定要坐火车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沿途的风景依稀熟悉,思瑞发现自己对这个没有归属感的城市还是有感情的,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这次也算是回归故里,可惜不是衣锦还乡,因为小三门的事大伙都知道了。 出乎思瑞意料,妈妈涂静竟然已经在公交车站台那等着。妈妈的穿着打扮在她这个年纪来说很时尚,只是人憔悴了,眼角的纹路也明显了许多。虽然是富家太太,可女人终究抵不住时间的侵蚀。 “妈。”思瑞开口叫了一声,绽开笑脸。 “嗯,回来了。”涂静也笑,接过思瑞手里的小旅行包,上上下下地仔细看思瑞。 三年不见妈妈好像对自己比以前亲热了些,也许距离远了真能让彼此间关系更和谐。“小绪应该还没开学哦?” 孙绪是思瑞同母异父的弟弟,现在才上高中,也就是孙家的独苗苗。 “在呢,快回家吃饭吧。” 思瑞点头,两个人朝着孙家慢慢走去。虽说有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可是她妈妈的家却不是她的家。 孙家房子挺大,是左右三层楼那种大型的房屋。很多城市的郊区和乡下甚至比城里更富,这里就是一个例子。 思瑞刚走进孙家就看到孙奶奶坐在大客厅的沙发上,眼神矍铄一脸威严,八十岁的老人却红光满面看上去和六七十岁的人差不多。思瑞从小就怕这个奶奶,走过去极有礼貌地打招呼:“奶奶。” 孙奶奶瞥了她一眼,“就等你一个人开饭。” 思瑞憨憨地笑了一声,“好。”无意瞄了下客厅里暗咖啡色全实木手工雕刻的落地钟:十一点二十八分。如果她没记错,孙家每天十二点吃中饭。 孙奶奶忽的笑了,已有些浑浊的眼盯着思瑞,慢条斯理,“思瑞现在有没有谈对象啊?” 思瑞一怔,受宠若惊,忙摇头,“现在没有,奶奶。” “年纪也不小了。” “是。”在郊区和乡下思瑞这个年纪确实够大,手上抱个小可爱还差不多。 气氛有些压抑,思瑞只感觉到一阵阵闷热涌上来,像溺水的鸟在大口大口喘着。 好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局面,“姐姐!” 从楼上飞下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正太,眼神清澈无邪,脸蛋粉嫩粉嫩,思瑞第一反应是坚决不能让腐女们看到她这个弟弟,第二反应是她青春小鸟的翅膀biu的断了。 孙绪拉着思瑞上楼,倒替思瑞解了围。“姐姐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我年年等你回来过年呢。” 思瑞含混打马虎眼,“姐姐工作忙。” 孙绪小声嘟囔,“你现在不是没工作嘛,奶奶他们都说你现在在*市呆不下去了。” 思瑞脚步一缓,甩开心头的抑郁,阿Q地让自己不去理会这些。流言就是幽幽浮云,多计较无益。 涂静说她已经为思瑞准备好送给孙奶奶和孙爸爸的礼物,所以思瑞这次回来只替弟弟带了双耐克的新款跑鞋。送礼物最头疼,不过送这个年纪的小男孩球鞋是不洋不土不温不火最妥当不过的。 孙绪换上新鞋用力踩了几下,笑,“姐姐眼光不错,是不是经常给男朋友买东西呀?” 思瑞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小屁孩不要管大人的事。” “什么小屁孩,我同学都有女朋友了,这学期我也要找一个。” 长姐如母,思瑞比这个弟弟大了近十岁,怎么看他都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奶娃,如今这奶娃大言不惭要找个小奶娃当女朋友,思瑞皱脸看着孙绪,只觉得祖国未来的花朵全都YD化了。 孙绪小心挨过来,笑嘻嘻蹭着,“要找,也找个像姐姐这么漂亮的。” 思瑞顿时又觉得飘飘然起来,眼前一片灿烂,小正太们如此有眼光,祖国强大指日可待。不过思瑞斜挑了眼睛,“你又不止我一个姐姐。” 孙绪继续蹭,“我只和你这个姐姐亲。” 嘴角扯开了点,思瑞忍住笑。被人重视的感觉真的很好。 [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涂静在楼下叫唤,“思瑞,小绪,吃饭了。” “姐,下去吧。”孙绪十分哥们式地横搭在思瑞肩上,思瑞咧开嘴笑。越是幼稚的孩子,越是想充装成熟。 走出房门孙绪指着楼上客厅里的书柜,“姐你上次电话里不是说想要以前的照片吗?我都一张张整理挑出来了,你的相册在左边第一个,走的时候别忘了。” “真乖。”思瑞拍拍弟弟的头。 小男孩就是听话,不像某个男人老是吓唬她欺负她。也不知怎么的思瑞忽然就想到了司惟,他现在会在干吗呢? 明明昨天才见过面,却觉得像是过去了很久,难道她真的陷入恋爱了么? 孙爸爸很多年前发迹了,他的姐姐弟弟都跟着他混,也就住在附近不远处。吃过晚饭闲着没事大家就凑在一块聊天看电视。思瑞久未回来,也不好意思一个人躲在楼上当大小姐,只能一个个笑着打招呼,“大姑姑、叔叔、小婶婶……” 小婶婶一双眼睛在思瑞身上直打转,“这是思瑞啊,几年没见比以前漂亮多了,差点没认出来。” 思瑞笑着道谢,“谢谢小婶婶。” “工作怎么样,有几个月没工作了吧?” 思瑞实诚地点头。在一般人眼里没有工作就相当于低人一等,不过思瑞脸皮一厚权当无所谓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n个女人加两个男人就是一出闹剧,就在大家聊得正起劲的时候,大姑姑忽然指着思瑞,“你们说思瑞和我家风航配不配?” 思瑞呆了呆,只当大姑姑在说笑,旁边的小婶婶却连连拍手,“真的很配啊,他们一起长大,用时髦的话来说就是青梅竹马,两个人正合适。” 青梅竹马?大姑姑家的风航哥比她大了足足有十一二岁,现在三十七八了吧,他骑马弄青梅的时候她还没进孙家…… 思瑞笑着摆手,“大姑姑和小婶婶别开我玩笑了。” 一直沉默喝茶的孙奶奶此时插话:“我问过了,思瑞现在没有男朋友,倒真可以处一下。” 思瑞忽然有种预感,她掉进了一个陷阱。 “就是啊思瑞,你看你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们自己人还愿意相信你,其他清白点的人家谁肯要你?我们风航在城里月薪八千,有房有车,哪里埋没你不是?” 小婶婶跟腔,“是啊,你现在又没工作,那件事又闹得风风雨雨的,你在*市也呆不下去,不如回来,二哥和风航替你找个好工作还不十拿九稳?女人最紧要有个稳定的生活,虽然你出了那么大的篓子,可是风航不嫌弃你,我们也都相信你。” 思瑞嘴角的笑意有点僵硬无奈。风航哥其他方面是不错,可惜是个色鬼,而且十一岁的年龄差实在大了些,她无法接受,另外还有一条,风航和她差不多高,她一穿高跟鞋就赛过他了,这也是风航到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的主因。 她还是喜欢个子比她高、有宽大怀抱能让她靠着的男人,就像某个男人一样。 思瑞向涂静看了一眼,涂静皱眉,“思瑞才二十五,风航年纪稍微……” 小婶婶立时抢白,“年纪怎么啦,年纪大了才会关心体贴人,十岁又不算什么。再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亲上加亲,你就不希望思瑞回来陪在你身边啊?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嘛。” 涂静无话可说了,她在孙家的地位原本就很微妙,也不是当家主母,话语权不多。 眼见大姑姑和小婶婶一直在耳边鼓吹这桩喜事,思瑞眼前浮现出她刚来到孙家后无意中听到她们俩说她和妈妈坏话时的刻薄样,那一幕画面几乎是烙在脑海里的,于是思瑞笑了笑,“我在*市有男朋友。” 座谈会顿时静止,孙奶奶锐利眼神射过来,“你中午不是说没有吗?” 思瑞低头,“我们吵架了,所以我没好意思讲。” 几位长辈都投来不信任的眼光。思瑞苦笑,难道她就不像是有男朋友的人吗? 估计风航这么多年没找到对象大姑姑急了,脑子一转主意就打到了她身上,想来这次要她回来祝寿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包办婚姻。这黄金算盘真是打得呱呱响。 孙家的人个个强悍,个个都是诸葛亮,可见如果她进了门,不死也得脱层皮。 坐在思瑞身旁的小婶婶忽然眼明手快地从思瑞衣兜里掏过手机,嘴里振振有词,“刚分手哪能这么快有对象,一听就骗人的,看你手机就知道有没有,男朋友肯定天天联系的。” 思瑞连忙去抢,没得手,心里不快,当着这么多长辈又不便表露出来。她是个外来人,可是一言一行都影响到涂静在孙家的地位。就像她断然拒绝大姑姑的话,以后涂静也难为。 “司狼是什么东西?孟迪非?刘刚硕?”小婶婶摸索了半天摸到通话记录,有点发懵,完全摸不着头脑,“哪个是你男朋友,不说的话婶婶就一个个打啰?” 思瑞无语,再次明白自己不回这个城市的决策有多么英明。司惟那不能打过去,万一司惟动了气不合作就全穿帮了,而且她也不能让人打给司惟,因为显得她太过自作多情。 只剩下孟迪非了……虽然他们交情还浅,不过孟迪非看着是个反应很快很靠谱的人。 “孟迪非,我们前两天吵架了,小婶婶你不要骂他,好好说。” 小婶婶真的把电话拨过去了,思瑞只能在一边欣赏天花板上璀璨的吸顶大吊灯。幸运的是打了两次都没有人接,思瑞松了口气,暗笑躲过一劫。 哪知这成了大姑姑和叔叔婶婶开炮的理由,说这个男人太挫了,连她电话都不接,算什么东西,这种男人不能要。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这男人不能要,还是风航好。 思瑞看着涂静苦笑,涂静挑挑眉,也没辙。 “明天风航回来你们俩先处着看看,合适就继续,不合适再说嘛,又不是让你们马上结婚,先交个朋友。” 大姑姑的话思瑞看得多听得多,通常相亲的介绍人都说这话。可是孙家的情况不同,一旦她和风航处上普通朋友,想再脱身就难了。 而她的行情真的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么? 思瑞的房间在最阴冷的背面,摆设和她离开时一样。孙家房间多,没人会占用她的小房间。 回房间后十分钟孟迪非打来电话,说他刚刚在洗澡,思瑞随便聊着聊着把话题岔开。他没接到电话是好事,避免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下水。 孙家的人讲话刺骨,把她贬得一文不值,这也让思瑞本就微小的自信心又磨掉了一些,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盲目乐观了? 只是现在她该想个什么法子拒绝大姑姑,又不让涂静在孙家为难呢?实在不行的话唯有下下策让孟迪非真的陪她演一出戏。 留在*市头疼,逃离了司惟回到这里更头疼。床头台灯微弱的光照在思瑞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 手边是妈妈刚拿过来的本地移动卡。为了省下这段时间不菲的长途电话费,这是最节约的方式。 司惟一整天没有动静,思瑞也不敢去打扰他,可是换上新卡后思瑞还是耐不住以陌生人的名义给司惟发了条消息。 “人活着真累。” 人生是一出长长的戏,她的人生之戏如此艰难。 就让司惟以为是陌生人发错消息了吧,她不过想找个人说说话。 35 思瑞刚要躺下的时候涂静又来敲门,母女俩坐在床上静默了一会,思瑞先开口:“妈,这么晚过来有事啊?” 涂静点头,有些无奈,“本来想让你多住点时间,现在看来不行了,等明天他们过完生日后天你就回那边吧。” 思瑞刮了刮耳边的乱发,“这么快。”原计划是半个月来着。 涂静笑笑,“妈好好想过了,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也不能让你嫁给风航。明天再有人提起你就说那边的朋友已经帮忙找了工作,再让你说的那个男朋友打个电话过来,这事就过去了。只要你不留在这儿他们也没办法。” 思瑞抬起头,轻轻问:“那你呢?”孙家的状况她明白得很,自然不能呆在这里,目前看来只能照涂静说的做。可她这么一走了之涂静不得受到几面夹攻? 涂静话语里略带感慨,“妈年纪大了,也没什么好争的,他们要说让他们说去,但你不能像妈一样在这个鬼地方呆上几十年。”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追求那些很虚无的东西,到头来会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女人将近五十似乎就会老得特别快,一贯的养尊处优也抵挡不住衰老的趋势。思瑞看着涂静略带落寞的脸,这些年来心里对她的埋怨渐渐褪去。毕竟是母女,哪有一直放在心上的怨。 涂静温柔地笑了笑,“男朋友是假的吧?” “啊?” “你和范健才刚分手,哪能那么快有新男朋友,你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 思瑞笑着低下头,“嗯。” “小婶婶说话刻薄,可有句话说得对,女人最要紧有个稳定的生活。看看身边有合适的人就嫁了吧,外表家世都是其次,能安分过日子才重要。” 思瑞应着:“我知道。” 人对人的包容都有一定限度,就像她与司惟,想来经过两三次的折腾司惟的耐心也一步步耗尽了,因为一整天都没有他的消息。以后少了司惟的干涉,她想找个合适的男人结婚也不见得有多难,人生混着混着就过去了。 母女间生疏了那么久,一时间也无话可说,随意聊了几分钟涂静便离开了思瑞的房间。 看着涂静的背影消失在门边,思瑞叹了口气。每次看到女儿和妈妈在一起的画面思瑞就会有所触动,不知道她和妈妈还会不会有亲密的一天。 手机静悄悄,司惟没有任何反应,该是以为有人发错了消息。两张卡换了一遍,思瑞对着司惟的手机号码发怔。 司惟,司惟……这真是一个具有魔力的名字,只是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能背全这个号码了呢?而她真的要随便找个不爱的男人然后过上一辈子么? 思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摁下通话键,刚拨出去就又掐断了。 关掉手机,思瑞一头闷进被子里,“睡觉睡觉,别想太多,周公我来了。” 第二天一早思瑞就给孟迪非打了电话。详细听明白什么事后孟迪非笑得极其夸张,思瑞恨不得拿胶水封住他的嘴。 “我明白,今天你不给我打电话就是没事,再打电话我就冒充你男朋友。” “聪明,谢过了。” “小事一桩,放心吧。” 这个男人稳重可靠,思瑞确实放心。 孙奶奶的生日就在今天,孙爸爸还得过几天,为了表示对孙奶奶的尊重当然是选择在今天请客。亲戚一箩筐得有二十多人,因而孙家在城郊最大的酒店里订了三桌酒席,加上已是年后的工作日,所以酒席定在了晚上六点二十八分。 思瑞是继女,本也该跟着妈妈坐在主桌和两位寿星一起,可是思瑞发现自己被安排在了第二桌。几分钟后思瑞了然,因为刚进来的风航被分配到了她旁边,这是一场策划好的以寿宴为名实为包办婚姻的见面。 风航看着思瑞直笑,皮肤黝黑光亮,“思瑞,很久不见。” “是啊,风航哥。”思瑞礼貌性笑笑,低头对着酒杯呈思过状。 思瑞在孙家向来低调,尤其是在这种亲朋聚会的场合。祝贺、敬酒……思瑞随大流地一步步跟着照做,确保自己是个隐形人。只是风航不断地挑起话题,思瑞也只能微笑着简单回应。 酒过一半,不知谁起头开涮了,过了会思瑞听到孙奶奶的妹妹在调侃大姑姑,“啊哟什么时候能喝上你家风航的喜酒啊,我看风航和思瑞还真是般配,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月月你真是好福气。” 大姑姑笑得十分开怀,那笑声在思瑞听来是尖锐刺耳的,“小姨妈金口,他们没那么快,才刚开始。” 思瑞差点倒地,她和风航什么时候开始了?此时思瑞忽然想到唐茜茜姐姐的悲剧。唐茜茜的姐姐那时候和她的丈夫还没开始谈恋爱,但是两家认识了很多年,亲朋圈有很多重合,男方父母逢人便宣扬他们的恋情,甚至说她怀上了,搞得所有人都认定了这事,再也没人替她介绍对象,也没有男人对她有意向。最后她迫不得已只能嫁了,据说那丈夫现在有些家庭暴力的倾向…… 大姑姑和小婶婶应该知会过很多人了。这是一种策略,堵死你所有退路,逼你就范。前车之鉴何其惨痛,隐忍如思瑞,这个时候也不能再忍下去,不然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于是思瑞笑着扬起声音,“姨奶奶你误会了,我和风航哥没有在谈恋爱,我有男朋友。” 一语惊四座,所有人目光调向思瑞,思瑞还从没在孙家人面前这么受瞩目过。只是思瑞知道如果这会她还是软柿子,那以后她会是烂柿子。 虽然平时懒散度日,不过在硬柿子烂柿子面前她还是会取舍的。 大姑姑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可能没想到在孙家一贯温顺低调的思瑞会当面反驳,“小女孩脸皮薄,正常正常。” 小婶婶冷笑一声,“你那算什么男朋友,都不接你电话。再说你昨天不是答应和风航交往么?怎么今天又变卦,耍我们啊?” 思瑞抬头,继续笑,“小婶婶你说明白些,我是怎么答应的?我昨天就说我有男朋友,那么多人在场,我想很多人都听到了。” 大姑姑不吭声,一头短发紧贴在头上似乎宣泄着不满。孙奶奶眼神射过来,思瑞好像听到了一声极轻但令人发怵的“哼”。三桌亲朋有的看好戏,有的只顾自己夹菜,气氛顿时静了下来,思瑞知道经此一役她在孙家彻底上了黑名单。 原来想全身而退真的不容易,那种窒闷的感觉如鲠在喉,憋得人透不过气。 直至孙爸爸“梁祝”的手机铃声唱起来才打破这种僵局。 “啊?有这事?” “告诉他悦伦大酒店三楼红厅。” 挂了电话,孙爸爸看过来,“思瑞,有个男人去家里找你,说是你男朋友,现在过来了。” 思瑞刚夹起的一只基围虾就这么掉了,“什么?” 36 她男朋友出现了?莫说思瑞,连旁边的大姑姑小婶婶都惊到了,直瞪大了眼狐疑地看思瑞。 原来有个自称是思瑞男朋友的男人刚刚到达孙家老宅,送上了一尊红酸枝松鹤延年的贺寿台屏,一直在孙家帮佣的赵阿姨便马上打来电话。 孙家也有点小钱,送珠宝类贺礼他们并不会放在心上,更何况孙奶奶都八十了,对这些不敢兴趣,反倒是其他的更容易让他们动容;从孙爸爸的手机铃声“梁祝”上也看得出来,孙爸爸其实是个附庸风雅之人,送这种古典又具有祥瑞味的客厅装饰性礼物再贴切不过。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帮佣的赵阿姨一定和孙爸爸讲明了来者看起来身价不俗,不然以孙家从上到下不可一世的眼朝天作风是断不可能热情招呼她男朋友过来的。 思瑞抬头,轻轻呼出一口气。红厅正中央的方形水晶吸顶吊灯华丽炫目,让人有种不真实感。能做出这种事的男人人选思瑞想不出第二个来,心里有惊讶,有意外,更多的是欣喜。 司惟终究没有放弃她! 只是思瑞忽然后悔起来,巴不得马上遁形。今天要见风航,她几乎没有化妆,衣服也特意挑了件灰不溜秋的。如果知道司惟会来,她一定把自己好好打扮一下,至少久别重逢后得让他眼睛一亮其实才两天不见面而已。 于是在等待的二十五分钟里思瑞坐立不安,一方面想见司惟,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今天太丑,简直丑得人神共愤令人发指,而且还要接受孙家人的盘问。这种煎熬终于在酒店服务员的开门声中得到解脱。 毫无疑问,缓缓走进来的那个男人就是司惟。从小养尊处优的人一眼就能被看出来,更何况还是个长相出众天生带了些摄人气质的男人,款款优游的浅笑间是说不出的自信和风雅,所以也毫无疑问地司惟第一秒就抓住了众人的眼球。隔着五六米的距离,思瑞只感觉到那是一个发光体,越走越近。 这个时候思瑞脑子里忽然想到一句已被说烂但十分动人的话: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云朵来接我。不过思瑞猜到了故事的开始,也猜到了故事的结局,却没猜到故事的过程,而故事第一幕就差点让她喝饮料噎死。 几乎第一眼就发现了人群里呆坐的缩头乌龟一样的思瑞,司惟扬起的唇角有了些悠闲的笑意,略扫视众人后走到孙奶奶与孙爸爸那边,“这几位一定是奶奶和伯父伯母吧,我是思瑞的男朋友,不好意思来晚了。” “你好。”孙爸爸温和笑着回应,一双眼在司惟身上打量个不停。 孙奶奶略歪着头,花白斑驳的头发在璨亮光影里有些格格不入,“你是思瑞的男朋友孟迪非?” 司惟挑眉,“孟迪非?” 孙奶奶笑着慢吞吞道:“难道思瑞有几个男朋友不成?她昨天说她男朋友叫孟迪非,我们还打了电话过去,只是没人接。” 思瑞揉着额头眉心蹙起,头痛欲裂,忽然有种预感,她今天会死得很惨! 这个孙奶奶可能看出昨天晚上她在撒谎,所以今天才故意有此一问,目的在于破坏她的行情。试想想,如果一个男人听说自己的女朋友在很多人面前承认另一个男人是她的男朋友,那这个男人还能容忍下去吗? 大姑姑和小婶婶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托着头作看好戏状。 司惟浅浅笑了,语气依旧平和,“刚好前阵子我们吵架,所以思瑞耍了点小脾气,奶奶莫怪。向您和各位长辈介绍一下,我叫司惟,*市人,和思瑞正式交往一段时间了。” 表现有礼有节,谈吐大方雍和,思瑞在注意到涂静笑得十分开怀的同时发现司惟目光转向她,“还不过来跟奶奶解释?” “嗯嗯。”思瑞忙站起来走过去。 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却像铁路轨道一样漫长。司惟忍住了,或者说他私底下会狠狠修理她,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在维护她。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她、纵容她,即使她退缩过很多次,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追来了。 对于这样一个男人,她还有什么好犹豫?过去曾经有过的自卑,纠结,彷徨,摇摆不定,好像都在一瞬间瓦解,此时思瑞只想站在他身边,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逃离他身边。 终于站到一起了,感觉很踏实,很幸福,思瑞笑得明朗,恍若春日花开。 “孟迪非是我好朋友的大哥,平时比较熟。昨天你们让我给男朋友打电话,而我跟司惟又吵了架,所以就只能暂时打给孟迪非大哥了。奶奶和各位长辈,还有风航哥,对不起,是我说得不够清楚。” 话已至此,孙家的人也不能再强求。大姑姑看了思瑞一眼,挨不过面子,半讽半讥,“那算了,我本来还以为思瑞出了那个什么事没男人要才让我家风航委屈自己,这样也好,我家风航选择的范围更多。” 人群里不知道谁“嗤”笑了一声,在大厅里格外醒目讽刺。大姑姑抬头寻找,却见所有人正襟危坐,实在看不出谁在捣乱。 孙爸爸又问:“不知道司惟你是做什么的?” “伯父,我在苏尔集团。” 这里虽不是*市,但苏尔集团的名声还是很响的。孙爸爸并不是两耳不闻世事的人,看司惟不像普通人家出身,联想过后试探:“苏尔集团的老板是不是也姓司?” 司惟点头,“正是我父亲。” 此言一出,大厅里温度骤然升高。孙家有钱,只是富裕程度仅够得上当地土财主,和这种正规大企业完全没法比。忽然之间有个太子爷从天而降出现在这里,大家怎能不炸开锅?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就是这样市侩,笑贫不笑娼,笑贫不笑富,孙家的人表现得尤为淋漓尽致。司惟想必也看出来了,因为他在王克翔面前淡而化之只说自己家开了间小公司,在孙家人面前却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这一点上他把握得很有分寸。 此时思瑞发现自己原来也是虚荣的,在孙家被欺压了这么多年,寄人篱下这么长时间,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不自觉眼角微湿,思瑞侧脸看向司惟,司惟恰好也转过头,目光相融间一缕道不尽的盈盈脉脉盈溢其中。涂静低头拭了拭眼角,颇有些感慨。 司惟很快收回目光看向孙爸爸,“今天是奶奶和伯父生日,我来得匆忙也没带多少礼物。刚刚在前台我已经买了单,包括酒席、住宿还有四楼五楼的娱乐项目,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孙爸爸推脱,“这怎么好意思。” 司惟拉起思瑞的手,笑容温煦,“比起你们对思瑞多年的养育之恩,这点实在算不得什么。以后思瑞就交给我了。” 这话对孙家的人来说十分受用,思瑞发现连孙奶奶都笑了,这真是稀奇。只是思瑞更关注的是后半句话…… 一场寿宴在极其融洽的氛围中过去,思瑞也从一个角落里的杂草一跃成为孙家的热门人物。 寿宴后思瑞与涂静受到了极大的礼遇和恭维。 “阿静啊,你真是好福气,自己嫁得好,女儿嫁得更好,几辈子不愁了。” “思瑞这丫头一看就是福相。” …… 她们母女俩在孙家翻身了,思瑞本该高兴,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司惟只在寿宴上对她亲密对她笑,寿宴之后几乎没正眼瞧过她,连她跟着大部队回孙家他都没任何反应,更别提给她打电话。 换言之,他在众人面前替她撑足了面子,私底下却把她打进了冷宫。也难怪,她这次食言一声不吭跑回老家,又把其他男人说成男朋友,司惟哪能不生气? 思瑞慌了,这可怎么办? 孙绪头凑了过来,贼头贼脑地笑,“姐姐,姐夫好帅哦。” 思瑞拍开他的头。 孙绪又凑近了些,“姐姐,我怎么觉得姐夫很眼熟,有点像你那个小三门照片里的其中一个人。” 年纪大点的要么不上网,要么记性差,一般认不出司惟,可是孙绪不一样。思瑞摆出凶悍的面孔,“不要胡思乱想,不许说出去。” “我知道,我一定不乱说。” 孙绪两手食指交叉做了个噤声的十字放在嘴上,思瑞被逗笑了。笑完过后又悲了,因为手中的手机依旧静悄悄。 这男人怎么可以这样?给一颗糖打一个巴掌……思瑞撅着嘴,脸皱成了老树皮。 大家聊得正热络,思瑞于是出门透透气,走着走着不知怎的就走到了悦伦酒店门口。一部分外地客人必须留宿,直接住在这,司惟也在这…… 在门口转悠了半天思瑞才拨通司惟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却没有声音,思瑞咧了咧嘴,“你在哪啊?” “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你。” “有事吗?” “没什么事……” “那不用了。” 思瑞对着手机怔了半分钟,司惟竟直接挂断她的电话?完了,这次司惟真的生气了。在门口转了n个圈,思瑞又拉下脸皮发了条短信,“我现在在酒店门口,告诉我你在哪个房间吧,真的好冷啊,我快冻死了。” 那句冷纯属虚张声势,事实上这里的晚间气温也不低于十五度。在收到司惟回复的时候思瑞乐得差点跳起来,要不是酒店门口的保安记得她是刚才的客人,说不定早已经把她轰走。 司惟在七楼的套间,磨蹭了一会思瑞按响门铃,门开了,却没有人招呼她。思瑞讷讷走进去带上门,看到司惟已经洗完澡换上自己的睡袍坐在外间沙发上,显然不准备再出去。 见到她,司惟淡淡瞥了她一眼,“有什么事说吧。” 这样疏离的司惟好像恢复到一开始见面时,思瑞话一下子哽住了,“今天……谢谢你。” “嗯。”司惟点头,“我也只是受你爸爸所托,不用太放在心上。” 什么叫不用太放在心上,他是准备要放弃她了么,因为她承认孟迪非是自己男朋友? 思瑞走到司惟跟前,眼圈有些发红,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司惟笑着指了指房门,“你是有男朋友的人,和其他男人单独在一起不妥,回去吧。” 套间里像是下起了漫天飞雪,思瑞握住手机的手绷紧,心里默念“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然后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在司惟唇上啄了一下,“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跑了。” 司惟静静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思瑞又上去亲了下,依旧没有反应,这下思瑞更急,亲了第三下……第四下……以前司惟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她想哭,现在司惟不愿意吻她了她更想哭。 就在第七下思瑞绝望的时候腰被搂住,身体也被司惟狠狠压在了沙发上,接着是暴风骤雨般的侵袭,完全独占式的热吻。 就是这种全身轻颤的感觉了。思瑞环住司惟的脖子,闭上眼睛热切地回应,两相纠缠下是幻彩云端的极致美感。 分开后思瑞笑了,微喘着捶了下司惟的肩,“吓我!” 手撑在思瑞两侧,司惟微启的唇带了些蛊惑,“真的不会再跑了?” “这次是真的。”思瑞坚定点头,呼吸着司惟的呼吸心跳又有些加速,“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 司惟笑,“特意换个号给我发短信,你真以为我和你一样笨得猜不出来?” 思瑞垂下眼。 “有了手机号码当然知道你在哪个城市,再问一下你爸爸不就全明白了。这么简单还用什么高科技?” 又是这个卖女儿的叛徒!司惟混蛋真是一劳永逸,搞定了她爸爸一个人以后什么都不用愁。 “那么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对我没信心?” 思瑞摇头,“不累了。” 真的不累了,因为生活时时充满阳光和奇迹,就像今天一样。 身体一轻,思瑞被司惟抱了起来,陷进床上,绵密的吻随之一个接着一个而来,从嘴唇往下。思瑞的衣服渐渐少去,当内衣褪掉的时候,胸前桃花开得正艳,自然是一番难以抵抗的诱惑。 …… 37 男人的手天生是用来脱女人衣服的,兔子是合该要被狼吃掉的。 司惟不是范健那样的肌肉男,但也结实有力,高大的身形压在自己身上让思瑞感觉到男人的身体有多么危险,这种危险就是他会主导你的一切。 虽然司惟的动作很轻,轻轻地吻她,轻轻地抚/摸她,但是这种轻柔的背后蕴藏的却是能把她彻底吞噬掉的力量。 忽然某个瞬间思瑞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内衣被解开了,而某个男人正吻在她肩上。下意识思瑞就想起上次在车里糊里糊涂被司惟占便宜自己跺脚懊悔的情景,脑子一混沌猛地推开了司惟,拿外套遮住自己一溜烟跑下床,冲向浴室。 刚锁上门就听到司惟的声音,“王、涂、思、瑞!” 也就在这时思瑞反应过来,今晚她是自动送上门,并且主动吻司惟引诱司惟,却在成功挑起他的欲/望后跑开了…… 这算什么怪事?裹着外套,思瑞在浴室里笑起来。 “出来。” “不出去。”这会出去的是傻子,会被教训得骨头都不剩。 “出来。” “不出去。”出去了一定会死得很惨很惨,权衡再三,还是鸵鸟一下比较稳当。 据说男人的欲/望一旦被挑起就很强烈,不晓得司惟是不是也这样?一想到司惟把她压在身下圈圈叉叉的画面,思瑞恨不得头发都一根根倒竖起来。 不知怎么的,思瑞就是觉得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危险的字样:笑的时候危险,吻她的时候危险,脱她衣服的时候更危险…… 偏偏这种危险让人想要靠近,让人欲罢不能。 过了很多年静水生活,忽然有一天司惟这个掠夺者闯进她的世界,包容她、纵容她、拯救她,压抑到现在思瑞再也不能够逼自己推开司惟。她不知道她和司惟会不会有结果,也不知道将来她会不会遇到其他男人并嫁给其他男人,只是在寿宴上她走向司惟的那一刻起,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这个男人的,很喜欢很喜欢。 思过半天,深呼吸后思瑞打开门,对上的是一双带着魔力的眼。那表情明明很温柔,却夹着些惯有的探究。 她前科累累,也难怪司惟以为她又要逃跑。 “我……”思瑞揉了揉下巴,“我要洗澡,你去拿件你的睡衣给我。” 连思瑞都忍不住开始崇拜自己,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伟大最舍身成仁的兔子,不但自己送上门,还要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再给狼吃。 只是女人的第一次,总是希望能够完美,再完美。 她曾多次拒绝过范健这方面的要求,却愿意让相处短短时日的司惟碰自己。有些人、有些事真的不能用时间来衡量。 【书本网﹕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听出思瑞的言外之意,司惟笑了,声音低磁而带些穿透力,“你不洗澡我也不介意。” 思瑞仰起头,“行,那我回去洗。” 这个时候思瑞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拥有能够要挟司惟的筹码,因为司惟照做了,转身取了件黑色睡袍给她。 整个洗澡过程就在思瑞飘飘然的得意中渡过。被司惟欺压了这么久,难得威胁他一次,怎么能不让她傻乐半天?可是洗得白白净净的也是让某个混蛋享用,这一点思瑞倒没转过弯来。 洗完澡后思瑞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因为不愿意用酒店的毛巾擦拭身体,她自然风干了会觉得凉,就直接套上了司惟的睡袍。问题来了,原本应该很宽大很安全的睡袍半贴在了身上,反而把她的身体曲线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尤其是胸/部,挺翘隆起的弧度连她自己都看了脸红。这种情形下司惟会不会以为她故意引诱? 她以前明明是个冷静精明的干练女人,为什么一碰到司惟就成了傻子? 可悲的后果是思瑞只能穿着睡袍裹上自己的大外套,直恨不得自己就是台鼓风机,几秒钟吹干衣服。 探出头,思瑞看到套间里只开了盏暗色系的灯,温馨,也有些暧昧,只是司惟不知所踪。余光瞥见身侧墙边倚靠着一个人,思瑞转过头,见司惟半隐在灯光下,半融于昏暗中,神秘,引人遐思。 思瑞一时看呆,直至唇被狠狠攫住才回过神。 完全是狼在啃兔子的啃法啊,思瑞怨念了,不知道自己的嘴唇会不会变肿。在舌尖相触的那刻思瑞感觉司惟终于变回了人,在温柔地一点点撩拨她,轻轻推放,吮得她意识尽褪。只是在吻加深的时候司惟又变成了半人半狼,把她的回应全部吞没殆尽。 外套被司惟扔在地上,战场从浴室门边蔓延到房内,燃烧了起来。 思瑞背靠微凉的墙,贴在司惟微烫的身体上。左边的绵软高地被司惟的手满满掌控住,顶端也被摩挲撩拨,缓缓的电流瞬时席卷而过。 顶端在司惟掌心里完全绽放,像是他的专属物一样,指腹刷过处是一阵阵身体的悸动。这种涌起的情动很陌生,很刺激,盈溢在周围的男性气息新奇让思瑞想探索,想靠近,也让她慌乱,只能紧紧揪住司惟胸口的睡袍。 “别怕。” 司惟声音极轻,灼灼气息挠在她耳后,不像安抚,倒更加剧了火花的碰撞。 她怕的就是他掌控她的身体。 丰满的胸被司惟修长的指和掌心温柔推挤着,思瑞侧过脸,从斜对面墙上的镜子里看到了他们的影像。暗色系偏黄的灯光有着唯美文艺片的格调,而他们正是男女主角。 隔着睡袍司惟的唇往下,含住了已然绽放的顶端,思瑞的呼吸瞬间喘了起来,“司惟……” 这个男人和范健不一样,和任何男人都不一样,却完完全全诱住了她。不管是温柔的司惟,还是会吓唬她威胁她的司惟,她都难以抗拒。 镜子里的自己睡袍从肩上被拉开,露出泛着萤光的大片皮肤。一侧圆润的胸被司惟托住含在口里、融化在温热中。小腹一阵热流,思瑞低低呻/吟着整个人无力地攀住司惟。 这种感觉既折磨人又让人沉醉。有些真实,有些迷幻,更多的是渴望,想要抓住什么,但不知道该抓住什么。当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时思瑞又想退缩了,司惟几乎立时注意到了她的意想,几下转身把她压在床上。 身体纠缠的瞬间热意在加剧,当司惟的手探入思瑞睡袍下的时候,已有温暖透明的液体滑落。 “原本牵手用的十指,如今只能双手合十,祝福着……”突兀的淡淡旋律的铃声响起,是思瑞年前和司惟冷战后换上的铃声“二手烟”。 思瑞紧紧攥住身下的被子,“电……h唔~~~” 38 “原本牵手用的手指……”淡淡的旋律萦绕在套间内,与之共舞的是喘息和低吟声。 “电话……电话……” 司惟的手往下探,覆住了湿润带着诱惑的温热地带。 “嗯唔~~~~”一阵热流窜过身体,轻颤了下,思瑞本能地紧紧拢住腿,“我的电话。” “不要管它。”司惟的气息热热地在思瑞胸口流连,唇齿又在思瑞敏感挺立的顶端上纠缠轻咬。 攀着司惟的肩,思瑞四肢百骸都溢满了酥麻。 这就是男女之事吗?刺激新奇而快乐。身体上的乐趣直至此时她才体验到。 只是手机铃声无休止地响着,一遍又一遍,思瑞闭着眼喘气,“看看是谁的?” 重重舒了口气,司惟撤出刚要滑进思瑞体内的指,起身下床。拉好睡袍,思瑞侧着身体看向眼前的男人:修长的腿,结实的身体,无不显示着一个男人成熟身体的魅力。 只是这个男人真的属于她的吗? 手机跳到了床上,“你妈的。” “啊。”思瑞赶紧接通,“喂,妈?” 涂静脆柔的声音,“三儿你现在在哪,怎么到处找不到你。” “我……我在外面散步,怎么了?”现在不过九点多,睡觉的话早了些。 原来事情是这样:孙奶奶和孙爸爸今天做寿,亲戚朋友全都出了红包份子,孙家秉着财大气粗的立场,再加上现如今有了司惟这样的女婿,当然要将份子全部送还。孙绪是独苗,思瑞因司惟而身价暴涨一跃成为孙家的红人,这个任务就落到了他们俩头上,而且孙奶奶指明需要思瑞亲手送还。 这真是…… 司惟让她翻身,替她撑足了场子,却也由此破坏了一次完美的身体探险,想到这里,思瑞噗的笑出了声,爬下床。 “有那么好笑?”箍住思瑞的腰,司惟强把思瑞拉进怀里。 同样火/热的身体贴在一块,自己浑圆的胸挤压在司惟胸口,思瑞脸腾地又烧了起来,低下头,“我要回去了。” “真是没见过比你更麻烦的女人。” “是。”思瑞毫不犹豫地颓废承认,她确实是个麻烦的综合体。 这几天简直像是坐着悬浮列车在空中飘浮,迷幻得不真实。而眼前的男人是自己一贯害怕躲避的,现在却如藤蔓般再也牵缠不清。 男人和女人不同,一旦被挑起了欲/望就需要纾解、需要消火,这时候一贯毫不在乎、一贯随意过日子的思瑞发现自己纠结了,她既不想看到司惟压在其他女人身上,又不愿表露出自己的介意让司惟觉得她是在干涉他的私生活,毕竟她现在还算不上他什么人。 这可怎么办? 讷讷了好一会,思瑞抬头小心看进司惟的眼,“要不,今天晚上别去找其他女人了吧……” 目光交汇时有瞬间的静默,接着司惟笑起来,眸子也越发得幽邃。 “笑什么?” 思瑞耸住肩,不明所以,最后在司惟的笑里以兔子避开狼的速度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思瑞一下子从人人鄙视的外人变成了孙家的女儿,孙家上上下下都对她刮目相看,除了大姑姑。大姑姑绝对是富贵不能淫的典范,因为她仍旧对思瑞不屑一顾,只是也不敢来招惹思瑞了。在普通人眼中,让有钱人罩着就是一种资本。 回到自己房里思瑞又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一个劲傻笑,开始回味今天所发生的事。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肯为她做这么多,并且是让她心动不已的男人,思瑞禁闭多年的心终究缓缓打开。 此时思瑞甚至开始感谢幕后黑手,如果不是他/她的陷害,她又怎么可能阴差阳错地遇上司惟呢? 缘分的奇妙就在于此。 房间仍是思瑞学生时代的布置,带了些童趣,置身其间思瑞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正在初恋的少女时代,漫天都是粉色泡泡,满眼都是粉红桃星,满身满心都是幸福的感觉。 “司惟,司惟,司惟……” 这个名字也是有魔力的,每念出一次思瑞嘴角就多一分笑意。她这个巫婆打了败仗,只是胜利的王子把她捡了回去。 这一次是真的! 原计划思瑞将在寿宴第二天离开,发生司惟的意外插曲后倒无所谓了。三年没回来,以后回来的机会也少之又少,思瑞很想到处走走看看,毕竟自她懂事以来这里就是她的家乡。 第二天刚下楼,思瑞就被大客厅里一整片的红玫瑰震住视线。早晨的阳光斜着投过来,花影娉婷,花俏嫣然,只是在花堆里立着一个穿黑色运动衣和拖鞋的少年,有些不和谐。 “姐,起来啦,我正在数司惟哥送你的花诶。” 司惟哥?思瑞咧了咧嘴,这孩子叫得真亲热。只是司惟已经彻底打入她家人内部了么?她爸爸是,现在她妈妈和弟弟也是。 客厅里间隐约有笑声,思瑞走过去,见司惟果然坐在沙发上,周到有礼,抿茶的瞬间足以让女人尖叫。 大多数人无法看到司惟狼性毕露的一面,除了她,或许这也是一种幸福吧。 见思瑞默默走过去在涂静身边坐下,小婶婶笑眯眯求证,“思瑞你来说说小婶婶有没有看错?” “什么?” “你手机里的司狼就是司惟吧?明明写的是豺狼的狼,你妈偏要说是郎君的郎。” “这……”思瑞被口水呛着了,半天挤不出一个字。说司狼,她死定了;说司郎,太肉麻了。能不能给她第三种选择? 司惟笑,黑眸深不见底,站起身向几位长辈告别,然后带着思瑞离开孙家。 发动车子的时候司惟转过头,“司狼?我像吗?” 思瑞缩着肩缩着脑袋,木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思过。这头狼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会对她温柔,不,床上也不温柔,昨晚她回去后才发现自己胸口和胸上有n多痕迹,除了吻出来的,也有蹂躏出来的…… 疯了,思瑞拍拍脸,大白天她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这会思瑞虽然还是有些怕这头狼,但毕竟和以前不同了,小指翘着翘着就慢慢往上勾住了司惟的小指。司惟反手一握,把她的手按在方向盘上,整个握住不让她动弹,若无其事地继续开车。 思瑞拂开被风吹乱的头发,对着窗外偷笑起来。他们两个应该是相处方式最为奇怪的情侣了吧? 情侣?司惟从未表白过,不知道他们算不算? 云懒懒风轻轻,这样美好的春日不出去走走简直浪费光阴。更何况司惟对此地不熟,自然是她这个地头龙说了算。 一向高高在上的司惟竟愿意陪着她慢慢走在阳光下,这种感觉真好。生活本就该平平淡淡,惊心动魄和轰轰烈烈只能作为平淡中的一时点缀。 这几条路思瑞都很熟悉,是她学生时代常经过的地方。也不知为什么思瑞就带着司惟走进了她以前每天都会去的那个露天公园。 小时候妈妈没空管她,孙家人冷眼对她,她每天放学后就一个人在公园里做作业,然后一个人说话一个人玩,直到天黑再回去,周而复始。这个公园是她的避难所,也是她孤单生活的存在标识,此时带着她喜欢的男人来算是向过去的苦闷生活做个了结吧。 柔软的草地有清新的气息,原汁原味,顾不得形象,思瑞像以前一样躺在草地上。 “任何时候都不要这样躺在一个男人面前。” 思瑞睁眼,瞄他,“只有你才会整天胡思乱想。” 高大的身形挡住阳光,司惟笑了笑,“该满足了。”言下之意:有人对你胡思乱想你就偷笑吧,这个世上也只有他才会对你胡思乱想。 对司惟如此公然藐视她的魅力思瑞恨得脚抽筋,趁司惟接电话的时间爬起来,对着他的影子一阵乱踢。司惟走到哪,她就跟着踢到哪,乐此不疲。 说起来确实悲惨,真人打不到踢不得,她只能靠踢影子发泄。 司惟手一伸,把思瑞的头按在胸口,思瑞再也动不了了。 “嗯,再过几天回去,就这样。”挂了电话司惟低下头,“好玩吗?” 心里直痒痒,思瑞仰起脸,“手机借我研究一下。” “司狼”的名号刚暴露她就急着要看他的手机,企图太过明显,司惟放好手机,“不给。” 思瑞再接再励,笑得讨好,“给我看看啊,好不好?” 也许是思瑞笑得太过甜美,也许是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司惟直接把她放倒,堵住她的嘴。昨天吻,今天吻,情侣间果然一旦吻上瘾就天天吻不够。 旁边的小草一会随风摆向左,一会摆向右,好像在遮住眼睛,不偷窥别人的秘密,让他们单独甜蜜去。 39 思瑞是个喜欢怀旧的人,总喜欢留下一些回忆的标志性物件,所以接下来几天里她拿着相机到处晃悠,一路走一路拍,随性惬意,记录下这个即将久别的城市风貌以作留念。 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因为思瑞镜头里多了抹不一样的颜色,虽然司惟极其不愿意出现在镜头中,她还是趁机偷拍到了一两张。 司惟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帅哥啊!思瑞第一次感叹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帅到如此境地,尤其是侧面,几乎已到了精雕的地步。而她真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现在属于她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是有些魅力的?想到这里,思瑞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一点点自我膨胀。 做贼似的偷偷把照片冲洗出来,思瑞乐呵呵夹进自己钱包里。似乎青春期她没有为爱做过的傻事,现在正一件件补回来。 在孙家再没有压力,还有司惟陪在身边,思瑞浑身都像是被蜜糖熨帖过,每个毛细孔都扑闪着快乐。 她带着司惟吃遍了小时候吃过的美食,玩遍了此地。除去孙家的不快记忆,这个家乡留给她的回忆其实不错。司惟任由她东晃西晃,不管到哪都陪着,而这个稍有洁癖的大少爷甚至会吃她尝过的东西,这一点让思瑞大感意外,也偷笑不已。 这几天可以说是思瑞最轻松最自在的日子,笑容怎么也离不开脸上,每天只希望生活的车辙能静止在此刻就好。可能这就是恋爱的快乐,也是思瑞在范健身上永远找不到的东西。 和司惟在一起她会脸红,会心跳,会想偷偷瞄他,会想靠在他身上,会想撒娇,会觉得安全舒心,这些也是范健所不能给她的。 直至此时思瑞才开始慢慢醒悟,她对范健的感情可能真的算不上爱情,充其量只是把他当做避风港或者合适的生活和结婚对象而已。想到这里思瑞忽然对范健生起愧疚感,相应的对范健抛弃她的事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两边扯平了。 不过她和司惟都差点擦枪走火了,司惟到现在仍未向她挑明关系或者表白,思瑞自然也不会先开口。都说爱情双方谁主动谁会处于劣势,相对于司惟而言她已经够弱势了,当然不能再跨出最先的一步。 所以,不要太贪心,抓住眼前的幸福吧! 司惟需要打理公司事务,因而不便久留。思瑞收拾了东西,拿上弟弟孙绪为她整理好的相册和新拍的许多照片,跟着司惟一道回去。 离开的那天孙家人前所未有地热情,思瑞真是享受到了贵宾及孙家亲生女儿的礼遇。富人看不起穷人,不过遇到比他们更富的人就会仰望,这很正常,而现在思瑞在他们眼里就是山鸡变凤凰的典范。 上车前思瑞再看到涂静的身影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孩子离家时都会对父母不舍,而这次更是不知道多久才会见面。 涂静挽挽耳后的头发,笑,“快走吧,别误了点,过段时间妈去那边看你。” “好,那我走了。” 听到涂静的话,思瑞开心地跳上车。不管以前关系如何,母女间的天性是永不会泯灭的。 回去时坐的头等舱,这还是思瑞第一次坐头等舱,难免新奇。 在头等舱极容易看到明星,所以思瑞刚坐下后就发现旁边走过去的那位高高瘦瘦的帅哥正是时下很红的某个花美男。只是帅哥再帅,思瑞也无心观赏,因为在她眼里只有一个男人。 女人一旦动了心,就会沉沦在爱情中。 处于远离地面的高空,看着外面白灿灿的悬浮景致时人似乎脱离了尘俗,只是思瑞知道飞机一落地她的马达就需要隆隆开动:找工作,揪出幕后黑手,恋爱…… 下了飞机司惟先回公司,思瑞到家后给王克翔打了通电话,却得知王克翔昨天晨练时不慎闪了腰,这几天请假卧床休养。思瑞又好气又好笑又担心,马上赶去王克翔家里。 这儿是思瑞和涂静离开后王克翔与第二任老婆买的房子,所以思瑞以前没在这住过,也很少过来。继母庄亦凡倒是个挺和气的女人,看到思瑞后十分热情。 王克翔正躺在床上看电视,思瑞换了拖鞋,笑着走进房里,“害虫怎么样了?” 看到女儿后王克翔假装哼哼了几声,“怎么回去也不告诉爸爸?如果不是司惟给我打电话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又是司惟……这个爸爸现在已经不把女儿放在眼里了,整天偏袒着司惟。 司惟看到她手机号码后曾打电话问王克翔她在**有没有亲戚朋友,王克翔非但全盘道出,而且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打电话向涂静询问情况。所以寿宴那天涂静是知道有个男人会去找思瑞的。 这些人狼狈为奸合起来整她,不过出发点都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有这么多人挂念自己的感觉很幸福。 “腰怎么样?严重吗?” 王克翔摇摇头,“年纪大,稍微动一下就受伤,没事。” 思瑞横他一眼,“外国领导人年纪过了五十才是事业巅峰的开始,你老什么?” 王克翔同样翻了翻眼睛,“爸爸是领导人的话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地找工作了。” 这话现实得让人感伤,思瑞叹口气,摊摊手,“会找到的,放心吧。”起码她还有几年的工作阅历,不是全无经验。 “要不……”王克翔笑呵呵试探,“去司惟的公司?” 庄阿姨拿了水果进来,思瑞连忙起身道谢。 这个问题她和司惟探讨过,无疾而终。她确实不愿去司惟的公司,具体原因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可能觉得她和司惟的关系仍是变数,又或者对他们的前景不乐观? “司惟对爸爸那么尊重,又经常陪爸爸喝茶聊天,看起来他对你不像是玩玩就算的样子,能找到这样的女婿爸爸很满意。” 思瑞忍不住“嗤”了出来,这只害虫终于露出了马脚。 王克翔硬撑着爬起来点,“爸爸和司惟都是这意思,你上次的工作被人搅和了,难保下一次他/她不继续捣乱,只有去司惟那最稳妥,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开除。” 思瑞低头,默默啃着削好的苹果,“我还在考虑。” 这年头不托关系几乎找不到好工作,而她有了捷径却退缩了,究其原因可能也是自尊心在作祟。从小一个人独立坚强惯了,思瑞明白女人一定不可以全部依附于男人,尤其在经济上必须独立。去司惟的公司会让她觉得似乎这不是全凭她自己的能力,只是裙带关系而已。 “也不知到底是哪个该挨千刀的人想害你,爸爸一直都为这事担心。范健就这么不管你只顾自己跑了,忽然有个比范健优秀很多的年轻人对你这么上心,又有能力保护你,你说爸爸能不开心吗?” 父母对子女的心怕是任何一种感情也比不上,思瑞盯着碟中的苹果,一声不吭。幕后黑手出于何种目的她全然不知,虽然在法治社会下幕后黑手还不至于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却一直在算计她破坏她的生活,所以去司惟的公司确实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这些年来爸爸没有好好照顾你,心里总觉得愧疚,这次听爸爸的,别再到处乱碰乱撞,你就当是为了让爸爸安心。再说了,你对司惟还有什么不满意?” 是啊,和妈妈关系缓和了,和司惟碰撞出了火花,这样的生活状态曾是她一度渴望的,她还有什么不满足?更何况她原本也不是女强人的料。 思瑞扁扁嘴,“是不是他让你来说服我的?” 王克翔嘿嘿笑了两声,不打自招,又好似叹气一般,“爸爸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关心你,把你交给他爸爸很放心。” 换作以前思瑞一定会含泪控诉司惟的罪行,要王克翔擦亮眼睛看清楚那头狼的本质,可今天她笑了。 对于此事司惟很尊重她,没有强迫她,而是通过王克翔来劝服她。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做事很有分寸,即使强逼她也是在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上,大事还是会让她自己做主。 男人需要强势一些,但又不能太过于霸道,否则就成了沙猪。而司惟在这方面无疑把握得恰到好处,这也是思瑞越来越觉得被狼吃掉没什么大不了的原因之一。 和这个男人相处时间越长,越是会沉迷进去。 思瑞也明白,一旦答应,她的生活就将开启一扇新的门。不过一个人孤孤单单撑了那么久,这次她真的很想轰轰烈烈好好爱一次,经营好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 只是恋爱中谁主动谁吃亏,谁弱势谁也吃亏。现如今她和司惟的关系有了些进展,如果她还和之前一样当兔子,那以后势必会被司惟欺压得更惨。 所以当务之急,她必须磨刀霍霍向司狼,争取以后的主动权。 夕阳真美,像画师笔下描摹出来的一样,透着满满的神韵。在那辆熟悉的车子停下,画卷里某个男人走出来时,思瑞摆出恶形恶状,捏着拳头斗志高昂地冲了过去。 一声咆哮,“汪~~~” 一条土黄色半人高的凶悍大狗从眼前呼啸而过,思瑞冷不丁被这声怒吼吓住,整个人蔫掉,呆立着回不了神,直到司惟的唇碰上她的唇角,她身体腾空被司惟拦腰抱起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总是站在司惟一边,为什么她每次气势汹汹时最后都会变成窘迫状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40 思瑞觉得老天总是站在司惟一边,因为她每次气势汹汹的时候最后都会变成窘迫状出现在他面前。挣扎着下地,思瑞揩揩唇角,“不许碰我。” 把握主动权第一条:不能随便让司狼占便宜。 司惟置若罔闻,徐缓低磁的声音带着笑意,“难得主动打电话给我,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刚分开一个下午你就想我了?” “臭美。”思瑞差点想捡起路边的小石子扔司惟,“整天胡思乱想。” 司惟低头看她,“王涂思瑞小姐,如果我对你完全没有想法你就该哭了。” 这话简直是真理,如果司惟对她毫无想法,她确实会哭。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没有企图也就意味着他对她没有感觉没有爱,或者说那个女人丧失了魅力不能够勾起男人的坏想法。 思瑞磨着指甲,“我不管,总之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碰我。” 司惟拽住她的手腕,笑,“如果那天在酒店你不主动去找我,我还会犹豫,可是你去了,你觉得我还有放过你的可能?” 思瑞顿时眼前一黑。这就是作茧自缚啊,她织了张网把自己兜了进去。可是如果事情全部重演,她仍旧会毫不迟疑地去酒店找司惟,因为在寿宴上的时候她就做了这辈子最勇敢最果断的决定:她从来没有想过极力争取什么,可是她现在要抓住眼前的男人,为自己争取一次最完美的爱情。 人活着,总要疯狂那么几次才不辜负人生! 但现在首要的问题是掌握爱情的主动权,这点丝毫马虎不得,关系到今后的爱情地位。她必须爆发小宇宙强硬起来,摆出迎战姿势。 “听你爸爸说你终于同意去苏尔上班,那下个月一号开始,从最基层做起,有问题吗?” “我,我再想想。” 思瑞觉得自己就是台出了故障的马达,一下火力猛劲,一下颓废无力。只是虽然平时很少计较,但思瑞总也是要强的人,当着王克翔的面她可以答应,在司惟面前却退缩了。 “前几天苏尔刚刚新招聘了一批员工,等下你把简历交给我,就当做同期收录进来的普通新职员,和他们一起培训入职,不享受优待。除了人力资源部经理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你是插队进去的,这样行不行?” 思瑞偷瞄了他一眼,“那你呢?” 司惟微微低身,“我的办公室在上面,和你们不在一起,你工作上的事我绝不过问,人力资源部经理那我也会关照她不给你任何特殊待遇,表现如何全看你自己。” 也就是说,除了空降兵这一条,其他都与普通工作无异?只是思瑞还是觉得怪怪的,总好像欠司惟什么似的,“我……我再想想。” “还有什么问题?” 思瑞挠着头发,“问题……没什么,我再想想。” 连续几个纠结的“我再想想”让司惟沉默了会,“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别扭,以后整个公司都是你的,现在让你去底层磨练一下有那么为难?” 思瑞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此时有汽车喇叭声,有路人说话声,有不知名鸟儿的鸣叫声,她却只注意到一句话:以后整个公司都是你的。 其中隐晦的含义是不是她将会是苏尔的女主人? 思瑞一下子乐开了,不为别的,只为这朦朦胧胧类似于承诺的晦涩暗示。她对苏尔没什么野心,对钱财也看得不重,可对司惟的告白却一直心心念念记挂着。 虽说不敢奢望那三个字,可又有哪个女人不想听到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告白? 见司惟转身向车子走去,思瑞小跑步跟上,侧着身体巴巴地看着司惟。虽然她不敢保证有小鹿斑比的眼神,至少也算得上可怜兮兮了,顺带扯扯他的衣服,“诶。” 走到车子前司惟停下脚步,示意:“下个月八号带你出去玩。” 这话在不久前他也说过,言下之意,出去玩顺带吃兔子肉。这个男人打从一开始就算计着怎么把她生吞活剥吃进肚子里,而且他话出了口,自然是不容她拒绝的,现在的状况下她也不会抗拒。不过司惟曾几次提过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但每次都中途出岔子夭折掉。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会思瑞忽然觉得很好笑,也十分甜蜜。他们绝对是很特别的一对男女,吃干抹净都要预约时间,只是这男人……“三八妇女节,你太毒了吧?” 在妇女节把她从女孩变成女人,彻底晋升一个级别,怎么看怎么邪恶。 “别想太多,选那天是因为有特殊意义。” 特殊意义?思瑞顿了顿,“什么?” 司惟侧过头,目光缓缓移过思瑞的脸,“我第一次见到你。” 思瑞愕愕地抬头,一双眼疑惑地溜来溜去。她明明记得她第一次看到司惟是在从分校区合并至主校区以后;而他们正式见面是她为了捡硬币绕着他转了好几圈的那次,应该是秋天了,不知司惟还记不记得;再然后的正式见面便是她被司兴奎请去司宅的那次,也是秋天。几次见面时间怎么算都不可能是三四月份的春天。 思瑞敢确定在那之前她并没有见过司惟。这是很显然的问题,如此的帅哥她哪会见过都没有印象?斜挑了眼,思瑞睨他,“你有没有记错?” 司惟笑了笑,“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笨?” 又贬低她了!于是思瑞在美好的夕阳下一边磨牙一边搜尽记忆里每个角落,但实在想不起她什么时候曾见过司惟。 “就这么说定了。” “嗯。” 思瑞无意识点头,点完头才发现自己又答应了,不过这次已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水到渠成,再拒绝就显得扭捏造作,更何况思瑞发现自己很有些期待那天的到来。 女人的第一次刻骨铭心,她没有给范健,却愿意给司惟,这个时候思瑞很庆幸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持。而即使她最终和司惟不能够走在一起,她也不会觉得遗憾,毕竟那是给了自己喜欢的人,是她一段人生经历的见证。 可这样也太便宜司狼了,电光火石间思瑞忽然想到个反将一军的法子,也是试探一个男人很狗血很恶俗的手法,“去就去呗,反正你又不是我第一个男人,我也不是你第一个女人。” 她和范健在一起五年,是个人都该明白她不是第一次,虽然十分荒唐地她仍保有第一次。 微风轻轻掠过枝头,也柔柔地拂过二人,司惟眸色黯了黯,看着思瑞好一会才一字一句缓缓出口,“那就做最后一个男人。” 一声咆哮,“汪~~~~” 半人高的大黄狗存心捣乱似的又从另一个方向咆哮而过,只是这次思瑞没有被吓到,也许是因为有司惟陪在自己身边安心了许多。风吹起思瑞柔顺的长发,也飘起了她脸上的笑意。 恶作剧的感觉真的很爽。 纤长食指指向司惟,“喏,说好不介意的?” “我介意。”司惟直接抄手把她抱上了车前身、她的专属地,然后贴在她身侧,“我当然介意,只是你以前的时间我错过了,我没有办法也无权干涉,但你以后只能有我一个男人,其他念头想都不要想。” 自从酒店里她跨出主动性一步后司惟也明白她对他不再是他眼中“厌恶”的感觉,而是心动的,所以堂而皇之地宣示了他对她的所有权。 思瑞像蚊子一样哼哼,“知道了。” “真的明白?” “真的。” 能找到这样的男人,一定是她王涂思瑞上辈子每天烧香积德拜来的,她还有什么可求? 思瑞决定了,这些天她要好好保养一下自己,务必在那天做一只白白嫩嫩的兔子,把自己完全交给司惟。至于那个狗血的误会……就留待司惟自己去发现吧。 搂住司惟,思瑞把脸埋在他肩上,笑开。这个味道、这个怀抱越来越让她沉迷,也会是她永远的归属么? 不管将来怎样,眼前的小小幸福已经足够让她满足。 一回到这个城市,思瑞就把另一项重要事务提上日程:请伊甸元的前台小女孩辨认幕后黑手。因为时间越长,前台小女孩的记忆越模糊,越不利于第一手资料的取得。 而且下个月一号她正式上班,也只剩下这个周末的时间,所以思瑞借口很久没聚,请赵嘉琦、姚雨菲和刘刚硕出来吃饭。为了不至于目标太明显,思瑞又请了冯林和另一个平时也玩得不错的朋友以掩人耳目。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在一天内请动伊甸元的前台小女孩。 伊甸元前台吴馨,二十岁,长得水灵灵的,看上去机灵活泼。只是秉着不惹事上身的态度,她不愿蹚浑水。好在伊甸元的老板曾答应提供帮助,最后在老板的游说和思瑞的苦苦哀求下吴馨终于答应出面。 思瑞既兴奋又落寞,兴奋的是极有可能揪出幕后黑手,落寞的是即将揭开残酷内幕失去一个好朋友。 只是真相再残酷,她也必须为自己找个公道。 经过深思熟虑,思瑞选择了一家自助西餐厅作为“作案现场”。为什么选择那里呢?因为该西餐厅有上下两层,在上层的雕花白色围栏边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下层的人。 吴馨自然不能大摇大摆坐在他们旁边,只能在暗中窥视,因而思瑞提前一天就勘测预订了两个桌位。围栏边一张视野最开阔的位置给吴馨,下层中间的一张留给他们几个人。 周日,当思瑞他们六个人浩浩荡荡走进该西餐厅时,吴馨早已经在上面候着。 位置和人选思瑞都经过了详细考虑,那两名凑数的朋友皆为男性,这样一来她和赵嘉琦、姚雨菲三人坐在正对吴馨的一边,刘刚硕和那两个男人坐在另一边。 这样安排是因为思瑞知道赵嘉琦和姚雨菲乃嫌疑最大的两个人。 左边坐着姚雨菲,右边坐着赵嘉琦,思瑞打心里涌上一股粘稠浓浓的感伤。被自己的好朋友算计,又把自己的好朋友作为算计对象,不能不说是人生的一种极致悲哀。 刚坐下赵嘉琦就埋怨起来,“你这女人现在整天都忙些什么,我都一个月没见到你了。” 姚雨菲笑着插话,“忙着谈恋爱啊,她有新男朋友了。” 一语惊人,其余几人目光都调转过来。刘刚硕向思瑞抛了个飞眼,寓意不言而明,思瑞只当没瞧见。 赵嘉琦心疼地叫起来,“那我表哥呢?” 既然有了司惟她便不能再和其他男人拖拖拉拉,否则对谁都不公平,思瑞笑着摇摇头,“我和他只是朋友。” 赵嘉琦叹了口气,“算了,可能真的没有缘分。下次把你男朋友叫出来啊,你不可以这么没义气。” 想到司惟和赵嘉琦,思瑞就笑得有些心虚。她怎么忘了这茬?等到那一天她一定要亲口向司惟问个明白。 思瑞假装不经意地向上看去,和吴馨眼神一对上后马上收回。吴馨若能认得出幕后黑手,幕后黑手想必也认得出吴馨,所以绝对不能让他/她发现吴馨的存在。 拍拍手,思瑞宣布,“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找到工作了,下周一正式上班。” “真的?”“在哪?”“怪不得今天请吃饭。” 思瑞实话实说,“苏尔集团。” 姚雨菲率先笑了,“你可真行,那种金矿也进得去。” 思瑞笑眯眯,“运气好。” 其实思瑞是故意透露这个消息的,以身作饵,看看幕后黑手这次会不会再有什么动作。如果吴馨指证失败,那说不定这还可以成为另一条线索。 冯林喝着酒忽然发问:“思瑞,我没听错吧,你新工作在苏尔?我怎么记得苏尔的太子爷就是威胁你把你打瘸的那个男人?” 一句话让所有人醒悟,“对啊。” “是他。”思瑞抿了口饮料,“他那时候以为我暗中搞鬼,所以三番四次找我麻烦,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就查出小三门事件肯定不是我干的,也就放过我了。刚好过年后苏尔招聘,我就去试试,没想到一下子过了面试。” 她为之前魔化司惟的形象而忏悔,也愿意用自己来偿还,扯平了。 旁边的赵嘉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思瑞低下头。这番说辞骗得过普通人,骗不过赵嘉琦和刘刚硕。舒了口气,思瑞握拳,“再过段时间吧,等我工作稳定下来,我会把我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大家,毫无隐瞒。” 朋友们都很理解,“好。” 冯林继续调笑,“思瑞啊,我发现你的生活简直可以去拍一部电视剧,常人所不能经历之事。” 所有人都笑起来,思瑞也笑。可不是么?那绝对会是一出离奇狗血的经典剧目。 这家西餐厅的洗手间在二楼,吃了一半,思瑞就上楼去洗手间。看到思瑞经过,吴馨也很有默契地往洗手间走去。 41 一进入洗手间,思瑞四下看了看,急急忙忙拉着吴馨躲到一边,“怎么样怎么样?哪个你认识?” 吴馨浮起一丝勉强的笑,笑而不语。 思瑞心口蹦跳着,眼眸晶灿灿,“有没有眼熟的?” 奇?道姑髻蓬松在头上,吴馨使劲抓了抓,“对不起啊王小姐,我觉得我好像都没见过。” 书?“怎么可能?”思瑞扬起声音,又迅速捂了嘴小声提示,“特别是我左右两边那两个人,有没有印象?” 网?吴馨脑子里死命搜刮了下,摇头,“王小姐,你那几个朋友我以前都没见过,我几乎可以确定,真的是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刚刚的兴奋都化成了一缕薄烟,风轻轻一吹,便烟消云散了,思瑞捧着头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照理说她一路而来的推测不会有误,吴馨看着也不像记性那么差的女孩,更何况对象是赵嘉琦和姚雨菲这两个美女级别的人。 吴馨见思瑞颓废得像是挨了一顿板子,小心安慰她,“要不我再去看看,可能刚才我没看清楚。” “谢谢,不用了。” 如果记得,自然第一眼就会有感觉。看了这么久都说没印象,那该是真的没见过。 这事当真奇了,真的灵异事件么? “对不起王……” 从镜子里看到姚雨菲自洗手间门口走进来,思瑞心虚得一把将吴馨的嘴捂住,捂得吴馨差点背过气去,直眨巴着眼不停点头。 向吴馨使了个眼色,思瑞走出来,姚雨菲笑道:“看你上趟洗手间这么磨蹭,我还以为人很多呢。” 瞥见角落里的吴馨,姚雨菲的目光也未有任何异色,打开洗手间的门径自进入。 吴馨不认识姚雨菲,姚雨菲同样不认识吴馨,思瑞脑子整个浆糊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推测都有误?该不会幕后黑手是她认为最不可能的范健吧? 接下来的吃饭时间思瑞就跟游魂似的心不在焉,不停琢磨着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这条最重要的线索断掉,整个世界都显得遥不可及起来。 王克翔住所所在的**家园内,一个年轻男人拉着一个女人穿行在花坛间。男人身材修长神情优游,与之相对的女人却面如菜色,垮着的脸像是被暴打过一般。 此时思瑞已经颓废得顾不得形象了,任由司惟牵着她慢慢向前。 司惟突地停下脚步,伸手把思瑞揽进怀里,任思瑞在他怀里胡乱蹦跳挣扎,犹自表情沉稳。 “等会你爸爸看到了,还以为我让你受了多大的委屈。” 思瑞扁扁嘴,“可我笑不出来。”等司惟手稍松开,思瑞走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托住脸,“我本来还以为这次能查出点什么,哪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我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是挺蹊跷。” 思瑞点头,苦瓜脸更甚,“吴馨竟然一个都没见过,你说怎么可能?难道那个人会易容变脸吗?” 司惟半侧过身,看着思瑞的模样轻轻摇头,“只剩下一种可能。” 听到这话,思瑞龟裂的心又恢复了完整,抚着心口巴巴看着司惟,“什么?” 司惟缓缓道:“他/她有帮手。” 初春风光似乎草长莺飞地铺陈开来,司惟一句话拨云见日。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点?光一个劲钻进死胡同去了。 思瑞脑子加速度运转,画面一个接一个倒回去年。小三门事件首发日她加班,加完班范健去她公司接她吃晚饭,之后去了迪莱飚歌城唱K。那天很多朋友都在,包括赵嘉琦、姚雨菲、刘刚硕等人。而小三门的帖子是晚上七点零七分发布的,当晚在场的人自然无暇□。 也就是说幕后黑手并非亲身上阵,而是借由同党完成。幕后黑手有同党这个可能性思瑞不是没考虑过,只是找不到证据,如今看来可以确定了。 “有帮手的话,那个人也许会在同一时间和你在一起制造不在场证据混淆你的视线。” 那晚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混淆了她的视线。其实司惟上次提议的时候她就该考虑到这个时间问题了,可她竟没有想到,兜兜转转折腾一大圈才弄明白,还从希望的顶峰跌至深海谷底。 思瑞指着自己的鼻子,“这样简单的道理我都想不通,白白给自己那么大的希望。我是个笨蛋,真是个大笨蛋。” 一瞬间思瑞又被满满的自卑情绪笼罩住。和司惟比起来,她简直就是蠢货,司惟怎么会看上她这样的女人? 修长的指托起了她的脸,思瑞两片唇遭劫,柔软的唇被轻咬得酥麻麻的。接着就是火辣辣全情投入的吻啊,思瑞完全溺了进去,和司惟互相交缠汲取。 清风斜照下此处风景独美。 末了,司惟拍拍思瑞尚在迷情中的脸,“我不嫌你笨就行。” 蚕丝般绵密的斜阳投下来,为司惟的轮廓镶上了一层金边,逆了光,那整张脸看上去都有些梦幻的色彩。 思瑞像是被一团粉幽幽的彤云包裹住,暖暖地灿笑起来。此时此刻司惟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甜蜜。 这次虽然没有查明,可至少确定了幕后黑手有同党,也算是一点进展。有司惟在,有吴馨在,早晚她能一步步见招拆招把幕后黑手彻底找出来。 相信这一天不会很远! 思瑞和司惟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思瑞打开一看,是王克翔的消息:“别在下面磨蹭,上来吧,我都看到了。” 思瑞一下子涨红了脸,“我们走吧,不上去了。”这里够隐秘,只是正对着王克翔的窗口,刚才的一幕怕是丁点不拉地落入了害虫王克翔眼中。 司惟笑了笑,缓步直接拐向侧面的电梯,留下思瑞一人绕着休息椅挠头转圈圈。 真是,狼果然是狼,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 周一是个好天气,当思瑞穿着套装神清气爽地出门时,一缕缕的阳光已满满绽放。 苏尔集团思瑞并不陌生了,因为那次被幕后黑手搅黄掉的工作地点就在隔壁商务楼。那会碰到司惟时他们还是剑拔弩张的关系,这会却翻天覆地甚至翻云覆雨,人生果然很奇妙。 九点差十分,思瑞顺着人流走进苏尔大楼。严肃魁梧的保安,高高的金色方形顶灯,敞亮洁整的环境,思瑞知道自己开始了人生新的步伐,只是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不是第一天上班了,这种紧张感缘何而来?难道因为这里是司惟的地盘么? “总经理早。”“总经理早。” 思瑞回转身,见旋转门那果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西服线条熨帖,身形挺拔雅彦,颔首回应下属问候时有着说不出的自信和魄力。如果此时有镁光灯,他必定是灯下最明耀的一个镜头。 在看到思瑞时司惟的视线也未作停留,直接走向左边公司高层专用电梯。 这还是思瑞第一次在工作场合看到司惟,一下子恍惚了。对她温柔软语的司惟,狼性大发强吻她的司惟,吓唬她欺负她的司惟,在孙家保护她的司惟……这些司惟渐渐褪去,都幻化成眼前司惟的模样。 当某个女人觉得某个男人的每一面她都喜欢惨了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沦陷了。 认真的男人很帅,有担当的男人很帅,如果还是个有钱有地位的帅哥,那就更具杀伤力不过。于是思瑞在电梯里听到貌似新职员的女人在询问:“刚刚那个人就是总经理?” “对,是不是很年轻?” 思瑞心里默默加了一句:也很帅。 这样的公司高层该是很多女职员的幻想对象吧?思瑞靠在右侧墙壁上偷偷笑开。幸福来得太快,她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隔壁就是领导专用电梯,司惟几乎是和她同时进去的,想来现在就和她一墙之隔,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在想她? 平稳上升的过程中司惟的影像越来越清晰,清晰得缓解了思瑞的紧张感,也让思瑞斗志昂扬起来。 新的工作新的开始,她要好好把握机会。 这次苏尔新招聘了二十名员工,加上思瑞共二十一名。正如司惟说的那样,人力资源部经理没有对她另眼相看,一切皆同于其他人,这也让思瑞稍稍松了口气。 第一周属于入职培训期,第一天的内容主要是办理新人报到手续,熟悉公司环境和规章制度,一周培训后进入各部门正式入职。 毫无疑问的,思瑞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原因自然是她的名字,对此思瑞也早已习以为常。 苏尔是正规大企业,规章制度严谨,工作节奏快,效率要求高,相应的内部竞争也会异常激烈。不过新晋同事都挺友善,大家相处得不错。此次新招聘的员工都是有几年工作经验的人,彼此也多多少少明白同事相处之道,只是作为一个在职场滚爬过两年的人来说,思瑞知道其中蕴藏着很多暗流,只是初期还未彰显出来。 司惟年后第一天正式上班很忙,晚上有两个应酬不能陪她。琢磨着该履行诺言了,思瑞打电话邀孟迪非一起吃晚饭。 声称要在思瑞找到工作后狠狠宰她一顿,今晚孟迪非却只挑了个拉面馆。两碗拉面一碟烤翅,两人共计消费七十八元。 出了拉面馆,思瑞斜着眼睛睨孟迪非,“你存心让我难为情是吧?” 孟迪非哈哈笑起来,耸耸肩,“哪有,我只是想到吃什么就吃什么了,这里味道还行。” 才怪!之前请了她几次,轮到她请客了就只吃拉面,这个男人确实非常绅士。如果换做以前,她应该会动心吧。 繁华都市夜晚的灯光缓缓流淌,散步闲逛的感觉真的不错。 “听嘉嘉说你有了新男朋友?” “……嗯。”犹豫了下,思瑞应了,“上次还想让你一起骗我的家人,不好意思。” “小事,朋友间帮个忙有什么关系。” “谢谢。” “对了。”孟迪非看着思瑞,“你是苏尔集团太子爷的绯闻情妇,现在又去苏尔上班,凡事小心点,别人的流言也别放在心上。” 思瑞顿了顿,她竟然忘记了这事。也难怪此次幕后黑手没有阻挠,可能那人也看出她进苏尔是借助了一些力量,是赵嘉琦还是姚雨菲呢? 而她进苏尔上班究竟是对还是错? 低了头,思瑞闷闷地试探,“你会不会觉得我真是别人的情妇?” “你?”孟迪非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不至于吧,我怎么看来看去你都没有当情妇的潜质。” 这算表示对她的信任了吧,思瑞感激地眨眨眼,“谢谢。” “哎!”孟迪非背着手,故意对着天空叹了口气,“你有了新工作,有了男朋友,又只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赵嘉琦把他们当做相亲对象介绍在一块,如果换做其他男人,得知她有男朋友后极可能就此与她断了联系,孟迪非今晚愿意出来已经显示了很宽广的胸襟。 做不成情人,朋友也可以。 思瑞学着他的样子负手仰望夜空,“谁说的?你长得这么帅,你那些女学生们肯定很仰慕你,都在暗恋你呢。” 孟迪非扬眉,“真的?” 思瑞一本正经点头,“下次我去你们学校听你的课帮你留意一下。” “算了吧,还是以后你的儿子去听我的课比较实际。” 思瑞喷了,这男人的想象力可真丰富。 步行街上十分热闹,中间有个及时抽奖的小摊,思瑞一时兴起,拉着孟迪非兴冲冲跑了过去。 “我说你不是吧?玩这个?” 思瑞摆手,“我最近正撞大运。” 一注两块钱,特等奖三千,一等奖一千,二等奖五百,三等奖一百,还有鼓励奖十块。只要图形图案对上了就是中奖。 思瑞买了十块钱五注,在孟迪非鄙视的眼神里一个个刮开,最后看到小摊老板脸色灰了,思瑞乐了,对照后发现中了一百块。 “哇。”孟迪非掏出十块钱,“老板,我也来五张。” 思瑞勤快地替他一张张刮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双手抱胸呈威武状,“人品啊人品,看到没,这就是人品的差距。” 孟迪非别过脸笑开,“你人品好,继续请客,从这边开始。” “没问题。”思瑞拿着一百块飞来横财恨不能亲上几下。 倒霉了二十多年,她终于开始转运了,是因为司惟么? 只是处于兴奋巅峰的思瑞没有料到的是:有个失踪已久的男人马上就快回来,而她的生活又将转个弯。 42 进了苏尔思瑞才亲身体会到偶像剧里演的都是浮云,在苏尔这样的大企业,一名小小的员工怎么可能在公司里频频撞见自己的老板,而需要向老板直接递送文件并进而谈情说爱简直是天方夜谭,至于那些什么普通新员工联络感情的聚餐或KTV之行老板会出现的概率更是几乎为零。 怪不得司惟十分肯定地告诉她:进苏尔和进其他公司对她来说没有区别。只是思瑞还是敏锐地暗中打听到了见司惟的契机,那便是每天早上上班的时刻。司惟很准时,通常都是九点差五分时从地下车库的专用通道出现在旋转门那。 很快地,思瑞神经质了,她也会踩着那个点走进苏尔,即使不能和司惟交谈,不能和司惟做过多眼神交流,可看一眼也是满足的。 每天早上能踏着阳光走进同一个地方开始新的一天,这种感觉像是每个毛细孔都蕴满了花香,熏熏然而又令人振奋。 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姗姗来迟的初恋呢?虽然那个男人已经从一头狼变成了赤果果剥削她劳动力的无良资本家。 现在这个资本家在剥夺她劳力的同时又要剥夺她的精神力量了,他竟然说这周很忙,也为了能有个完美的女人节约会,这一周都不见了…… 在把她撩拨得对他产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状况时闷声不吭地说一周不见面,思瑞真想嚎一声:“真是无耻啊!” 可是再怎么无耻她还是想他,于是思瑞更加可耻地发现了:在爱情袭面而来的时刻她就是一只超大龄的萝莉。 “嗨,你好,认识一下,我叫方圆。” 思瑞边看文件边抓头发时一个突兀的清脆男声出现在耳边,跟着一只瘦长的手伸了过来,思瑞从文件夹中抬头,看到一个清清瘦瘦、戴着金边眼镜满脸笑容的男人。思瑞连忙伸出手,“你好,王涂思瑞。” 方圆握了两下思瑞的手笑开,“耳目一新的名字,听过就不会忘。” 思瑞十分有礼貌地笑,“谢谢。” “以后大家在一个公司,互相照应吧。” 思瑞笑着点头,收回手,多看了方圆一眼。苏尔门槛较高,能进来的都是些有资历的人,相对而言她的资历确实太浅了。方圆也是近两日的培训中表现较突出的男性职员之一。 入职培训前几日所有人都呆在一个大办公室里,新人之间彼此都在好奇观望,这段时间也是拉帮结派的好时段,所以三三两两已有不少小群体出现。思瑞向来低调中庸只做好分内事,因而也没有刻意去加入某个团体。 不知怎么的,思瑞对男性的信赖度大于女性,也许是女人间的战争太过于可怕的缘故,看看霸占电视黄金强档的n多宫斗剧就知道了。职场亦如战场,须小心谨慎走好每一步。而方圆是新环境下第一个主动向她打招呼的人,思瑞难免心里生出暖意。 坐在思瑞隔壁桌上声音沙哑的短发女人用笔敲了敲思瑞,挑起眉,“不错啊,这么快就有了桃花。” 思瑞差点喷了,“这算什么桃花?”不过就让她轻飘飘一下吧,能主动向她搭讪的男人对她的印象必定不会差。 有个想法虽然阴暗,却是事实:自从范健离开后她的桃花似乎多了起来。 方圆会时常过来和思瑞聊几句,顺带替她倒水倒咖啡,思瑞不在时他也会帮思瑞先领了工作牌,每当这种时候隔壁桌的女人都会笑得十分暧昧。 大方爽朗的眼镜男方圆和隔壁桌的短发女人肖悦云便是思瑞最熟悉的两名新同事。 转眼已是周五,这天也是比较关键的一天,因为下午新人分配部门。虽然大家都状似轻松地笑颜相对,但自上班开始办公室里就弥漫了一股悬浮紧张的气息。 除了几名专业细化对口的,譬如说网络技术部、财务部和人力资源部等几人有明确走向,其他新人都在等待上级分派。虽说苏尔是一座大金矿,但谁都希望能摊上最好的部门。 此时思瑞这个没有野心和尚撞钟的人就显得轻松多了。她没有专长,没有特别想去的部门,更重要的一点,她没有对口的部门,所以随意就行,只求不高不低捧个铁饭碗渡日。这一点思瑞曾自卑过,可她天生不是女强人的料,能成为一名独立的职业女性便可以了。 正如肖悦云所说,方圆的确是思瑞的一朵桃花,还是朵不错的花骨朵。在前两日的入职问卷调查中思瑞随意勾了个市场部意向,方圆竟也毫不犹豫地跟了。 可惜这花骨朵还没有机会绽放就含苞被活活掐死在枝头上。 中午下班前,思瑞去洗手间洗了手,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自己临时的办公桌上摆放了一只熟悉的厚纸质精致食盒,其上“姚记”两个字赫然在对她发笑。 思瑞单手捧着后脑,“哪来的?” 肖悦云挤眉,“有人刚刚送来的。” 原来就在思瑞去洗手间的时间里,那久违不见的姚记小伙又被委以重任送来食盒,指明是王涂思瑞的男友送来的。并且,据说这位姚记小伙在离开时不慎踩到地上一支笔脚滑了下,又跌了个狗吃/屎…… 思瑞手一抖,默哀了。她有理由相信这位机灵的姚记小伙对她产生了阴影,因为她简直就是他的劫数。 “嗬,你有男朋友了,他干什么的?看起来出手很阔绰。” 思瑞努着嘴唇憋了半天憋出三个字:“公务员。” “哦,不错。”肖悦云边笑边拿包,思瑞见食盒里分量很足,便邀她一起享用。 此时思瑞还不可能意识到这位刚认识的肖悦云会无意成为她**的诱导,以及揪住幕后黑手的一条边缘线索。 世界就这么奇妙! 方圆怪怪地看了思瑞一眼,闷闷地走出办公室,没有打招呼。思瑞惺忪迷糊的脑袋一个醒转,掏出手机咬牙恶狠狠给司惟发短信:“混蛋,你故意的。” 司惟此举意在告诉所有人:她王涂思瑞已经名……兔有主,其他有想法的男人速速退散吧。难道说他安插了眼线,就是那位人力资源部经理? 有时候越简单的招数越是有奇效,无疑的,这个男人将所有高超和低端的招数都运用了个透彻,并且全都施行在她身上,一个不浪费。 司惟很快回复了:“员工守则第五条,工作时间勿谈私事。” 喵了个咪的,开始用老板身份压迫她了!大办公室里的挂钟指针指向十一点二十八分,还差两分钟下班,思瑞面无表情地回:“知道了,司总经理,我会用心工作。” 称谓从“混蛋”变成“司总经理”,她的地位降得够快,可是思瑞阿Q地美其名曰“尊重老板”。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挨揍?更何况姚记的爱心餐还是十分美味的,权当司惟的弥补了。 就在思瑞飘飘然的时候,下午分配部门给了她当头一棒喝。 肖悦云在市场部,方圆在市场部,其他人也各得其所,唯独她直至最后一个才被宣布去向。当人力资源部经理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霹雳红唇幽幽吐出几个字时,思瑞恨不能从这二十八楼直接飞天。 “王涂思瑞,后勤保障部。” 其他人硬憋住笑,只是其中一人没熬得住笑出了声,最后气氛就热爆了,演变成一场乐意融融的告别会。 思瑞每次都想低调渡日,却总是成为众人的焦点。而这次,她变成了后勤小妹? 思瑞对后勤这个职位没有任何瞧不起的意思,相反,苏尔后勤的员工待遇较一般企业都高出许多,可问题是后勤保障部完全不在此次招聘职位列表内。 也就是说,是司惟特意交代下来把她发配到后勤部! 此时思瑞只想用一首歌来表达此时此刻的心境: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王涂思瑞,好好干!这是人力资源部经理道貌岸然的话。 …… “思瑞,没事的,内部可以调动,你不会一直都在后勤部,加油!”这是肖悦云安慰的话。 …… “王涂思瑞,很遗憾,没能和你留在一个部门。”方圆眼里闪过一抹伤。这小伙子原本意不在市场部,因为思瑞而跟着填了市场部的意向,结果他成功被留在了市场部,思瑞被踢了…… 老天还真是会捉弄人。 思瑞从缠绵悱恻的云端直接掉落到扎脚的石子路上,木木地收拾着东西准备前去十六楼后勤部。虽然这是上班时间,她还是抽出手机颤悠悠地给司惟发了条短信:“你行,我现在去后勤部报到。” 司惟回复了,“你说的,从基层做起,不享受任何特殊优待。” 本次苏尔共招聘二十名员工,既定职位都填满,而她这个空降兵也降落在了后勤部。司惟还真是公事公办的典范,既公正公平地没有让她挤掉任何一名正常渠道进来的新员工,又成功让她进了苏尔,可谓奸诈无比…… 思瑞忽然有种冲动,想去淘宝购些虐待人的工具以留作女人节对付司惟之用。最后她果断放弃了这一念想,因为这样的后果必定是她自己吃亏,这一点几乎是不用怀疑的。 望天,她这辈子还有翻出司惟手掌心的一天么? 43 后勤保障部,顾名思义,一个公司的杂务管理部门,整个公司大大小小的角落都在其掌控内,可以说管辖范围十分之广 当然这是比较乐观的说法,常规说法就是负责公司大大小小的杂务,上至老板办公室的装饰,下至洗手间的清洁打扫,没有多大难度,但十分繁琐细碎。 思瑞眉毛垂成八字形地去后勤部报到,琢磨着自己不会像偶像剧女主角那么倒霉被发配去洗厕所吧?这样的话她绝对不干,立马辞职。 不是她娇惯,好歹她也是正规重点本科毕业的,之前的工作也不赖,怎么都不能沦落到这种地步。不说别的,撇去薪水这一块,她去外面找个普通的工作养活自己并非不可能。 后勤保障部位于十六楼,宽敞整洁,思瑞在门口调整了呼吸,大方带笑地走了进去。里面有两个人正在清点物书,看到思瑞进去,其中一人眼睛抬了抬,“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去里面找经理。” “谢谢。” 思瑞笑着点头,敲门走进经理办公室,入眼所见的便是一位身宽体胖的中年男人,那啤酒肚足足可以撑起一只西瓜。 思瑞不由得感叹后勤部确实是个油水很足的部门,这位钟经理真是深得其中奥妙。钟经理看了眼思瑞,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话语却铿锵有力,“王涂思瑞,欢迎你加入我们后勤保障部!虽然我不知道你会干多久,但是不管你干多久,我都希望你认真对待你的工作,好好完成任务!” 面对如此的豪言壮语思瑞下意识就想学着TVB警匪片里的人一个敬礼:YES,SIR!最后她努力控制住了,微笑点头,“是,钟经理,我明白。” “嗯。”钟经理豪气泄了点,上下仔细打量着思瑞,“人力资源部赵经理只说会有新人过来,顺便明确了工作内容,不知道你是公司哪位领导的亲属?” 这么直接?不过如果说她是司惟的朋友她就是脑残了,所以思瑞挺直腰杆,话语同样铿锵有力,“公司员工守则第五条:工作时间不谈私事,公私分明,所以请钟经理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司惟的话现学现用,她还真是聪明,因为她看到钟经理十分满意地笑了,“很好!” 思瑞趁热打铁小心地问:“那不知道我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哪些?” “哦,这个啊。”钟经理喝了口水,BLBL开讲。 思瑞总结了下,大概就是负责购买和送达苏尔各楼层各部门各办公室的办公用书、招待用书等一系列用具。换言之,随叫随送的后勤小妹。 不过这份工作有一个最大的妙处:可以认识所有部门的人,包括公司领导,以混熟人脉。 “虽然我们部门看起来不起眼,但却是非常重要的部门,公司少了我们还运转不过来呢。所以……”钟经理一指指向思瑞,威力十足,“给我好好干!” 思瑞严肃以待,“钟经理我明白!” 工作没有贵贱之分,任何工作也都是从基层做起的,一步登天自然不可能,所以思瑞也想得开。再说她还年轻,年轻时吃些苦算什么? 即使身在后勤部,她也要当一名称职的后勤小妹。 桌上铃声大作,钟经理拿起电话,连连点头,跟着向思瑞挥手,“总经理办公室五包复印纸,二十个文件夹,现在马上送过去。” “好。” 一瞬间思瑞忽然觉得其实这份工作也是个好差事,至少时不时能见上司惟一面,虽说这个男人十分奸诈地把她发配到后勤部…… 总经理办公室在三十八楼,事实上所有公司高层的办公室都聚集在这一楼层,所以思瑞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让老狼司兴奎撞见了,好在一路无惊无险。 当思瑞抱着小半人高的复印纸和文件夹冲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时,立刻有个甜美娇柔的声音迎了上来,“啊呀,这么快就来了。” 从文件夹中探出头,思瑞眼珠子都惊得差点掉出来,眼前是个美女,绝对的美女,并且夺人眼球的是该美女有一对“人间胸器”,即使穿着套装依旧看得出胸器盎然。 “我来帮你。”美女秘书起来接过上层的文件夹,笑着领思瑞进去。 “谢谢。”不是第一次被美女打击,事实上思瑞经常在赵嘉琦身边做陪衬,可此时她忽然怨念了。里面那个混蛋把她发配到后勤部,却每天可以欣赏到其他美女……这两件事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思瑞就是怨念了。 一想到司惟和美女们在一起的和谐画面思瑞就觉得妒火沸腾,火焰燃烧得噗嗤噗嗤。 怎么可以用美女秘书呢?应该用男人秘书。所以,她说他错他就是错,不容狡辩! 门打开,思瑞闷头跟着美女秘书进去,愤懑的游绪瞬间有短暂停滞。她早想到富得流油的苏尔集团太子爷的专属办公室必定不俗,只是视觉冲击还是很大的。 侧面有说话声,思瑞转过头,见司惟和一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谈话。浅灰色皮质沙发线条流畅色泽雅致,越发衬得其上的男人雍雅自信别有一股淡淡的慵懒味道。 思瑞的心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沙发上的男人是她的,只是无人知晓,这种感觉竟有分像在偷/情,神秘而又带些甜蜜。 只可惜司惟连眼尾都未扫她一下,直接转向美女秘书示意:“Rila,再两杯热茶。” “是,总经理。”美女秘书的声音愈显甜美,随即像彩蝶一般翩翩而出。 思瑞规规矩矩地将复印纸放在打印机旁,转眼瞥见司惟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心念两动,一动心疼司惟的繁忙,也佩服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对自己毫不放松,另一动则是忽然很想看一下司惟的笔迹,对照一下看看是否同于她所珍藏的那张卡片的字迹。 那条硬币项链和卡片就是尘封的秘密,泛着□斑斓。 只是这个念头一闪而逝,思瑞转过身向外。她仍是个有分寸的人,如果她都不恪守老板和职员的本分,那又算什么公私分明? “阿惟,下周一上午九点准时召开本年度第一次董事会,这是新一任董事名单和下一季度计划表,你看一下。” “嗯。”司惟轻轻颔首回应,忽又转向思瑞的方向,“是新来的?替我收拾桌子,没用的带走扔掉。” “是,总经理。”同样的话,美女秘书说出来是妩媚娇俏,她却截然不同。 虽有些奇怪于司惟对她的直接差遣,不过思瑞还是照办了,谁让她是后勤小妹呢?偌大的金色办公桌光鲜洁整,独独打印机那块区域特别杂乱,有三四只空的打印纸盒。思瑞顺手将其抓在手里,手却被硬物硌了下。 颤抖着,思瑞纤细的指伸向纸盒内,马上掏出一只蓝色闪光的圆形盒子。倏地将盒子又塞进废纸盒内,思瑞心头怦跳地舒了口气,侧眼斜瞄,见司惟若无其事地继续与公司其他高层交谈、研究细节,神色毫无异常,直把她当作了隐形人。 只是,她可不可以认为司惟是有意把她发配到后勤部以便能随时一个命令就经常见到她呢? 一时间思瑞从怨念龇牙的不甘怨妇马上转变成幸福的小鹿斑比,攥着废纸盒闷头蹬蹬蹬跑出司惟的办公室。 出去后思瑞直接溜进洗手间,见周遭无人便取出那只圆盒,小心打开。位于黑色绒布里衬中央的该是条腕饰,主体一颗心形,全由细小的齿轮层层交错而成,心形两侧是两瓣翅膀,精致的做工显见极其用心。思瑞用手抚弄了下,发现心形中央的那些齿轮赫然拼凑成了一个“3”字。 材质不是铂金,不是宝石,更不是黄金,有些像白色母贝,整体呈淡淡的白米色,该是定做的。中间的小齿轮十分漂亮,两瓣翅膀更是一勾一折都细腻精巧。如果把心形底端的尖点置于掌心,那感觉就像三字位于心形中央挥翅可飞。 第一眼思瑞就被震住了,第二眼几乎是爱不释手。 手机响了,果然是那个熟悉的名字,“新工作礼物,价值不满一千,不许退回。” 这个男人啊…把她发配到后勤部却又拐了弯儿送她礼物,打一个小巴掌再给颗甜蜜的糖,手段令人发指。 思瑞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后勤小妹就后勤小妹吧,为司惟的公司多干点活又有何不可?等到女人节那天她再一并修理他。 只是谁被谁修理还说不定呢。 门口有高跟鞋声,美女秘书出现在洗手间门口,思瑞来不及收回笑容,就这么被美女秘书逮到了傻乐的模样,手里还捧着司惟办公室的废纸盒。 美女秘书的眼神在废纸盒上骨碌碌转了几圈,带着了然与少许鄙视地进了小门。毫无疑问,她把思瑞当成了爱慕司惟,并进而对着司惟办公室废纸盒犯花痴的无知女人…… 甩甩头,思瑞小心藏好盒子,乐呵呵走回后勤部。 当你找到那个人时,爱情真的很美,看着他甜蜜,想着他甜蜜,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也甜蜜。尤其是在这种朦胧暧昧的时期,更是美丽不可言说。 44 一周的工作就此结束。对于上班族来说,周一都有些恐惧症,周五都有些兴奋症。尤其是这些进入新环境的人,第一个周末更是会觉得兴奋和解脱。 周五晚上便是新员工一早约好的聚会,思瑞很庆幸他们没有势利地将她这个后勤小妹撇在一边,而是一视同仁地把她带上了。 因为心情好,思瑞吃得多喝得多,悠哉地与肖悦云坐在角落里听大家狼嚎。隔壁有两位女同事正在谈论公司总经理,貌似镇静,却在眼神里暴露出一点点红色桃星。 思瑞平静地拿起桌上的啤酒,就着杯沿喝的时候笑开了,连啤酒都书出了一点甜味。 原来听其他女人夸司惟是件很幸福的事,也让她微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致的满足。没办法,谁让她从小被当成尘埃无视惯了呢?现在难得有个这么优秀的男人看上她,她怎么能不乐呵得爪子直痒痒? 所以当想到司惟粉红漫天的桃花运时,思瑞就觉得自己必须化身为女圣斗士以驱逐其他女人,来捍卫自己的感情了。 这还是思瑞第一次产生为爱而战的想法,以前从未有过。当在爱情中产生独占欲时,证明她已经沉沦。 肖悦云敲了敲思瑞的肩,眼睛扑闪扑闪,“你下午不是上去送东西吗?怎么样,见到总经理没,帅不帅?” 思瑞咳咳了两声,一脸严肃,“帅个……毛,普通人一个,别太美化他。” “是吗?”肖悦云挤眉思索,“曹可可说今天早上上班看到总经理了,帅得不行,身材更是好得没话说。” 司惟的身材确实好得一塌糊涂……想到两次穿睡袍的司惟,思瑞脸红了;再想到女人节的约定,思瑞顿时热了起来,用手在眼前扇了几下,飞快跑出去,“好热,去趟洗手间。” “最心爱的情人,却伤害我最深,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人人人……” 思瑞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差点吐血,因为她发现方圆这小子唱歌方式竟然和范健雷同,都是深情宛转系列。 于是思瑞自然而然想到了范健的魔音,那简直是一种噬人心骨的深沉,堪称一代情歌王子。不知道这失踪几个月的情歌王子现在过得如何?毕竟是相处了五年的男友,彼此间总还是有些感情的。 今晚包里的手机异常安静,自下班后一条短信一通电话都没有,思瑞想看下时间,却发现手机不在包里,朦朦胧胧间感觉可能是把它落在了后勤部的办公室桌上。好在这里离公司很近,思瑞赶紧折回去。 苏尔大厅仍有人在值班,思瑞刚走到门口,就敏锐地发现一辆熟悉的车子正开过来,停在了大楼门前。 闪身躲向一边,思瑞捂着嘴偷看,果然从那辆车上走下来那个让她又爱又痛恨的男人。此时思瑞发现自己外貌协会会员当得越来越称职,因为这男人看着比以前似乎更帅了。 值班小姐站起身,“总经理这么晚还过来。” 司惟轻轻点头回应:“嗯,忘了东西。” 看着司惟的背影思瑞很纠结,她到底是出去还是不出去呢?早就约好那天之前不见面,这会她像幽灵一样跳出去会不会让司惟觉得她急不可耐地想见他?虽然她确实很想见他…… 大脑以每分几千转的速度旋转,转着转着思瑞抽风了,在司惟的身影隐没在电梯里后她跳出来,一溜烟跑向办公室,找着自己手机后又一溜烟跑出来。 时间已不早,苏尔大楼门前的保安退回了楼内,这给了思瑞犯罪时机。流泻的灯光照在车上,有一分不同于白天的璀璨星华,只可惜这么好的车子今晚将惨遭毒手。 掏出口红,思瑞边碎碎念边在车窗上一边画了一只狼,狼尾巴尤其鲜明,并且还在旁边加以批注:混蛋。 争分夺秒地干完坏事,思瑞揣着恶作剧的快感蹦到一个角落里。刚藏好,司惟出来了,打开车门坐下。 思瑞黑了脸。这什么状况?平时眼神那么好的司惟难道有夜盲症? 事实证明这个男人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得好,因为五秒钟后车门又被打开,司惟站到了车窗前,俯身细细查看,四下扫了一圈便直接拨通了思瑞的电话。 思瑞躲在阴暗角落里闷声笑起来。和这个男人相处时间长了她也变精明了,作案第一时间就将手机调成了静音。不过刚才时间紧迫,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她还没来得及翻看。 掐断电话后消息跟着过来,“开心了?” “当然,谁让你这混蛋算计我把我发配到后勤部,你活该。” “以下犯上,违反了公司制度。” 看着屏幕上的司狼,想起车窗上的狼,思瑞笑得直咧嘴,“司惟先生,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才是领导。” 刚发出这条短信思瑞就恨不得撞墙。什么人能被称为男人的领导呢?她这不是不打自招么?于是思瑞恨恨地又回他,“我这是假领导,哪有你那么爽,办公室外面就坐着个大美女。” 隔了些距离思瑞看不清司惟的表情,不过估计他笑了,“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坐在我办公室里面。” 女人就是耳根子软,虽然这算不上什么甜言蜜语,思瑞还是乐歪了。 “出来,我送你回去。” 思瑞轻手轻脚按键,“你先走吧,我还得去聚会那边,其他同事在等我。” “那好,早点回去。” 思瑞赶紧又凶巴巴加上一句,“今天晚上不许擦掉我的杰作。” 司惟笑了笑,转身上车,果然没有把那两头狼擦去,只是在车子发动的同时思瑞收到了回复消息,“但愿你那天也能像今天这样凶悍。” …… 思瑞跳出来,转了两圈都没捡着一块砖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司惟和那辆邪恶的车开远。 意思够明显,那天他要好好经修理她,很不纯洁那种…… 思瑞站在春风中龇牙的时候手机指示灯又亮了,这回是赵嘉琦的电话。 赵嘉琦第一句话就噼里啪啦的,“三儿你在哪呢,怎么打了你这么多电话都不接,可真急死我们。” “我忘了拿手机,出了什么事?” “我跟你说,范健回来了。” 苏尔大楼门前广场上顿时一声尖叫,堪比完美海豚音,“怎么可能?” “谁骗你啊,他找不到你就把我们几个都叫出来了,快过来。” 人生的意外总是在措手不及的时候来临,思瑞风中凌乱了,查看那几通未接来电,果然有三个是范健的号码。 45 得知范健回来的消息后思瑞马上向同事打了招呼,直奔从前他们常光顾的那家饭店。饭店门前的小喷泉泉水时高时低地此起彼伏,朦朦水雾带些清凉的味道。灯影闪烁,人影不断,夜晚的这个城市依旧明朗璀璨。 思瑞推开包间的时候里面的喧哗声顿止,五六双眼睛雪亮地投向她,其中赫然有一对熟悉的小眼。 “咳~~~咳~~~”有人做作地咳嗽了两下,思瑞听出来是刘刚硕的声音。 瞄见思瑞,范健兴奋地站起身,“老婆……”注意到思瑞锐利的眼神又马上改口,“三儿……” 停在门边,思瑞觉得眼前相伴五年的男人看上去那么遥远,不过才几个月,就物是人非事事休了。出乎思瑞自己意料,在推开这扇门的时候她十分平静,浅然笑笑,像在介入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三儿,我刚打电话向你爸爸道歉,他也原谅我了。三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思瑞挑眉,“我爸原谅你了?” 范健拼命点头,“他说一切都由你做主,只要你原谅我就没事。” 那只害虫和某只狼呆的时间久了也学会了狡诈,可惜范健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领会不了,居然天真地以为这就是原谅。 赵嘉琦拍拍手,“好了,现在正主儿出现,我们这些无关人士也该退散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是是是。”其他人挨个附和,纷纷站起来往外走。 范健傻眼,“真不够朋友!不是说让你们帮帮我的嘛,一个二个都没良心。” 无视范健的白眼,其他人一个个走出去。赵嘉琦摁着思瑞的肩,含含糊糊在思瑞耳边小声嘟囔,“这男人说良心发现,刚刚已经哭了一通,你小心点。” 范健哭了?思瑞笑了。 刘刚硕贴着思瑞的耳朵挤眉弄眼,“哥说句真心话,好马,不,吃,那,啥啥草,你的,明白?” 师兄变成了哥,思瑞喷了。 姚雨菲耸了耸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包间里安静下来,思瑞悠闲取来干净杯子倒饮料,“买房子你出的那部分钱我已经算清楚,会分期还给你,那房子归我。” 范健急起来,几乎跳脚,“三儿,是我不好,是我脑子糊涂,我不该不相信你。那时候你出事,好多朋友都笑我带了绿帽子,我实在受不住冷嘲热讽就去酒吧喝酒,跟着认识了司念…..后来看到司惟送你回家我差点疯了,这才答应司念和她一起逃婚,想报复你。我真的是一时冲动,我和司念之前根本不认识,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你相信我。” 思瑞忽然有些好笑,继续挑眉,“所以呢?你说我该怎么办?” “三儿。”范健带些哀求的口吻,“谁能不犯错误呢?关键知错能改。再说五年了,我们一起买房子买车,这感情谁都比不上。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没有下次。” 思瑞捏捏鼻子,“你们发生过关系了吧?”那次婚宴上思瑞曾听两个女人说司念游戏草丛,而范健又是一根身强力壮的肌肉草,这两人对上了眼想必会**燎原不熄。 范健嗫嚅了半天,“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有那方面需求,你一直不让我碰你,我才……” 可她也答应在那之后半个月和他同居,他连半个月都等不及么? 有句很欠揍的比喻,出轨就像小狗憋尿,出去溜一圈撒完尿再回来。可惜人毕竟不是狗,别说只是男朋友,就算是老公,思瑞都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踢掉。身体的背叛罪无可恕。 “行了,别说了,我们好聚好散。” 范健耷拉着头,黑色T恤被肌肉撑得一股一股的,“离开这以后我才发现我有多愚蠢,失去了你,失去了那么多朋友,我真傻,我真傻。” 是,你祥林嫂附身,思瑞开门叫了声:“服务员,买单。” 范健翻遍了钱包还差一百多块钱,思瑞顺手掏钱垫上,范健顿时眼睛晶晶亮看到了希望,“三儿,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关心我。” 手抖了抖,思瑞斜瞄他,“范健,我们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不可能再回头了。” 范健低头,忽然眼尖地看到了思瑞钱包里司惟的相片,一把夺过去,眼睛和嘴巴都圆了,“姚雨菲说你有了新男朋友我还不信,难道是司惟?” 钱包里放着男人的照片寓意不言而明,抵赖不得,思瑞抢过钱包,小心放进包里,“不管是谁,我们不可能了。房子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以后我们还是朋友。”这话听着老土,实则很应景。 范健嘴巴张得更大,有一副火山爆发的气势,“哦~~~我终于想通了。” “你想通就好。” 眼睛里冒着熊熊火焰,范健抓住思瑞的手臂,“我想通了,一定是他,司惟就是陷害你的那个幕后主使。” 走廊灯光晃花了思瑞的眼,“你胡说什么?” “就是他,一定是他。”范健信誓旦旦地点头,“三儿,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早就找到我和司念的事?” “啊?”思瑞惊讶得耸起眉毛,司惟早就找到范健和司念了?也是,以司家的门道想要找出两个人并不难。 “没告诉你对不对?”范健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猜整件事都是他策划的,他当然不会告诉你。” 思瑞展开有趣的笑颜,“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还怀疑你呢。” “你傻呀,他就是对你有企图才会这么做。我们感情这么好,他根本没有办法第三者插足,所以就费尽心思搞了一出陷害你的小三门,让我嫉妒成狂,破坏我们的关系,再借着他妹妹把我带走,这样他就可以趁机把你弄到手……我终于明白了,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搞鬼,三儿你可不能被他骗了。” 范健的表情十分严肃,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思瑞大笑起来。以司惟的脑子,不至于糊涂得用他亲妹妹来当诱饵整出逃婚这一棘手的事吧,随便找个性/感火辣的美女范健便上钩了。 “那我给赵东阳发的手机短信又怎么解释?那天晚上他根本不在场,只有我们的朋友,照你的意思我们朋友中间有人与他合谋?” “这个……”范健也糊涂了,没想到这一层,“可是我想来想去除了他没有其他可能,说不定我们朋友中真的有他的同党,你要知道他很有钱,有钱什么办不成?” 思瑞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又问:“他什么时候找到你们的?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捶胸,范健眼泪花花地开讲。 原来,范健在向他外公、舅舅告别后就和司念去了其他城市躲避追赶。两个人本就属于两个世界,性格理念都不合,又是OnS伙伴,几乎天天吵架。司惟中止了司念的银行账户,只靠范健那些微薄的积蓄根本不能维持两个人的开销,一个多月后两人便分道扬镳。司念去国外散心,范健因为向家里和外公舅舅撒了谎要出国公干几个月,加之觉得面子上不过去,所以一直在东南沿海几个城市晃荡,春节期间痛定思痛后才决定回来勇敢面对现实。 思瑞笑,“那不就结了,如果真是他干的,他怎么不限制你的行动或者直接把你关起来?现在是你自己不愿意回来,能怨谁?” 话虽如此,可范健还是一脸狐疑,“三儿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那天看到他亲自送你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而且好端端我喝个酒也能碰上他妹妹,怎么可能这么巧?难道说你有什么巨大的秘密让他盯上了?照理说他们有钱人身边多的是美女,不可能对你这么痴情。” 思瑞从来不知道范健如此具有编剧天赋,估计是他平时看武侠上瘾的后遗症。如果真如范健所说,整件事还真是一出旷世狗血大剧。不愿意听范健瞎掰,思瑞直接下楼。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愿意相信司惟。 范健急急跟上,“三儿,你信我,真的很可能是他。” “三儿,你现在到底和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吃亏?” “三儿,他对你不会认真的,这种有钱少爷就是玩你。” “三儿你可不能让这卑鄙无耻的男人给骗了……” 饭店门前喷泉池里停歇的水渐趋平静,水面泛着浅浅波纹,在灯光下映出思瑞忿忿的眼,随即马上转成笑意,“范健,你转一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变化。” “好。”范健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地转圈圈。 退后五米,思瑞拿出吃奶的劲冲过去,恶狠狠把范健撞进了喷泉池内。这还是思瑞第一次这么强悍,也同时把自己撞得头昏眼花。 范健不相信她的清白,转而与其他女人发生肉体关系,又一走了之让她颜面尽失,还有脸回来求她原谅,现在更一味抹黑司惟破坏她的幸福。连思瑞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竟和这个无知幼稚的男人谈恋爱五年之久。 等范健从水里爬出来眯缝着眼的时候,只看到饭店保安鄙视的脸,而思瑞早已去无踪影。 第 46 章 范健竟然怀疑司惟是幕后黑手,这实在荒谬。末班车上,思瑞傻笑了一路。 原来早在元旦过后司惟就找着司念了,而那段时间恰好是她搬家逃亡在外的日子。可知道范健在哪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吗?好像没有。所以思瑞发现自己对此并不介意。 不过思瑞还是掏出手机给司惟发短信,笑得无比奸佞,“哈哈,范健回来了,我有朋友怀疑你就是幕后黑手,你说我该不该相信?” 晚风轻吟,微凉的风不断拂过,下车前思瑞收到了回复,“用你自己的感觉去判断。” 没有刻意辩驳,没有长篇解释,很司惟式的语言让思瑞更加安心。是啊,用心去判断,如果司惟都不能让她相信,她还能信任谁? 没有理由,她对司惟是全然信赖的。 临近女人节,思瑞忽然紧张起来,和姚雨菲逛了很久都没挑中一件满意的衣服。姚雨菲奇怪了,“思瑞你搞什么,见什么人这么重要?” 思瑞很酷地摆了摆食指,“秘密。” “哼。”姚雨菲不屑地睨她,“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把你新男朋友带出来让我们见见?” 思瑞咧开嘴,“快了,可能就最近。” “那我等着。”姚雨菲又疑惑地看她,“你居然进了苏尔?该不会那个人就是你的旧仇人苏尔太子爷吧,上次去图书馆接你那位?” 不愧是姚雨菲,心细如丝,思瑞上前挽住姚雨菲的手臂,“别乱猜,等我和他关系确定下来之后一定请客。” “你说的。” “当然。” 说起范健两人又笑了好一会,这时手机响了,显示为一陌生号码,思瑞顺手接通,“喂?” 对方温和有礼,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请问是王涂思瑞小姐吗?” “对,您好。” “冒昧了,你今天有空吗?我想约你见个面。” 思瑞犹豫了下,“不知道您是哪位,我好像并不认识您。” “哦,不好意思忘了说,我是司惟的姑姑。” 商场里的五光十色转瞬间都压了过来,旋转炫目得思瑞透不过气,“您,您好!”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魔咒,似乎她每次和姚雨菲在一起时都会有突发状况出现,这次也同样没有逃脱这种命运。 司惟的姑姑约她黄昏时在附近的公园见面,思瑞心七上八下地到了那儿。早春的公园已有些盎然春意,浅玫瑰色的云霞漂浮着,美景当前,思瑞却欣赏不得,因为前方立着一名妆容得体、衣服考究的中年女人,手中还拎着一只金色链带黑色小包。 思瑞脑海里很快浮现出偶像剧里女主角被羞辱的画面,只是这小包能装多少钱?不,现在都是支票来着。 思瑞扬起笑脸,“阿姨你好。” 司惟的姑姑上下打量着思瑞,“你就是上次阿惟带回家的女孩?现在在我们苏尔上班?” 对方的声音和神情都很温和,并没给人剑拔弩张之感,思瑞高跟鞋鞋底不安地摩挲着地面,“不知道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 司惟的姑姑指了指湖边的小路,“走走吧。” 四下清幽,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司惟的姑姑才开口,“今天是阿惟的爸爸让我过来找你的,我所说的一切代表的都是他的意思。” 原来是经司兴奎授意,思瑞笑了笑,“您请直说。” 司惟的姑姑点点头,认真地看着思瑞慢慢道:“你和阿惟的事,阿惟的爸爸不同意。” 一句话简洁、透彻,虽然思瑞来之前已有思想准备,明白司惟的姑姑不会平白无故约她出来聊天,可听到这句话后她的心还是沉甸甸地酸涩了。惬意的春风啊,为什么此时带给人丝丝寒意? “他知道吗?” “阿惟当然不知道,事实上我们也希望你不要告诉阿惟。” “是吗?”思瑞笑,微湿的眼角有些酸楚的味道。这段时间她被幸福冲昏了头,没有意识到生活永远不是童话,童话也只能是泡沫。 “你之前有个相处多年的男朋友,男朋友刚刚离去你就和阿惟在一起,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你对阿惟的真心。” “我和范健早就没关系了,这一点你们应该清楚。” “哦?”司惟的姑姑笑得温婉,“对你我们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任何瞧不起的意思,只是你身家还不够清白,对于我们司家来说可能不太合适。” “我……”思瑞下意识想反驳身家不清白一说,顿了顿后却了悟了。对方口中的身家不清白是指她的小三门情妇事件,而这只是一个方面,更深层之意是暗示她她身世普通配不上司惟。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有些话不用我多说想必你也明白,还希望你能谅解。” 如果司惟的姑姑摆出盛气凌人的姿态,用高高在上的态度□她逼迫她,思瑞还能强悍地与之相对,可偏偏不是。脸上依旧是木然的笑,思瑞停下脚步,“如果我不愿意呢?” 司惟的姑姑轻轻晃了下小包,眼睛里有些捉摸不透的神色,“那你可以直接去找阿惟的爸爸谈,或许阿惟的爸爸会先一步找你。” 软的不行来硬的,这算不算威胁?思瑞对着湖面微闪的粼粼波光大笑起来。 巫婆和王子终究不是一国的,即使他们想在一起,国王也会想尽办法把巫婆赶走,因为她不是公主,没有纯正的血缘,并且还是个身陷小三门声名狼藉的巫婆。 司惟的姑姑颇有兴趣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看到湖里有只笨鸭子自己淹死了。” 司惟的姑姑看向湖面,却只看到一些游乐小艇,滞了滞后马上恢复神色,“阿惟的爸爸让我过来和你谈,也是希望能够简单和平地解决此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除了阿惟,不管你要什么我们司家都能给你。” 给她开了张无限额支票,有求必应,果然很慷慨。不,应该说司惟身价实在高。 “你考虑一下,就这几天给我答复,我等你电话。” 司惟的姑姑又看了思瑞一眼,才迈着小步悠悠走开,只剩思瑞一人茫然立在湖边欣赏落日美景。前后她的话不超过五句,因为辩驳是苍白的。她没有殷厚的家世做后盾,只这一点就足够让司家判她死刑。 这是一场早有结局不容反驳的谈判,因为对方有备而来,不但将她的身家背景查得透彻,连她的退路都堵死了。 47 晚饭没吃,拖着沉重的步子思瑞回到家,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头痛欲裂,几次想给司惟打电话都忍住,最后睁着眼睛混沌地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身边手机震了。 “明天上午开董事会,中午十二点我在公司门口等你,晚安。”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是亮的,像光线凝成的羽翼,思瑞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司惟的手她还抓得住吗? 人生中有很多你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因为人生有很多转角,转角的每一个方向都是不同的道路不同的结局。就像现在,思瑞正面临了人生一个很大的转角,进不得,退不得,但又必须做出进还是退的决定。可这个转角已经有人替她选好了方向。 如果她告诉司惟此事,那接下来显而易见会有一场狂风暴雨。以司惟的强势和韧劲,他会带着她坚持到底,司兴奎最终也许会妥协。可那样一来司兴奎和司惟的姑姑都会对她产生偏见,甚至怨怒。她和司惟即使能在一起,却破坏了他们家的宁和,这有什么意义?这样的感情可能长久吗?更何况她不敢保证她和司惟之间不会因此争吵,不敢保证他们之间不会因此有隔阂,更不敢保证司惟会为了她穷尽一切。说到底,她哪里值得司惟为了她与整个家族对立? 再说这种状况下向司惟告状哭诉无异于搬弄是非之举,于情于理于自尊她都做不出来。 她到底该怎么办? 小三门事件发生后众叛亲离那会思瑞也没有这样绝望过,这种感觉好像前后四方都是茫茫深渊,空虚,虚空,能看到的每一条路都是绝路。 周一便是女人节,仅存的最后一点理智告诉思瑞,即使失眠一整夜,即使她将离开苏尔,也不可以翘班。没有踩着司惟上班的点进去,思瑞提早半小时到了公司,先打扫卫生,清扫完毕后又核对具体项目,完全一副称职后勤小妹的模样。 胖胖的钟经理看到了,连连欣慰点头。他当然不明白对于一个完全没有方向的人来说,能不让自己闲着最好。 今天同样是年度董事会议日,许久不曾露面的司兴奎也亲自来公司,思瑞下楼去前台送物书时便看到了他。 前台共两女一男,其中一名女前台此时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司兴奎停下脚步,看了下腕上的表,“怎么回事?” 女前台小声地说:“路上堵车,对不起迟到了。” 司兴奎淡淡一笑,“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哪里,每个人都要摆正好自己的位置,做自己该做能做的事。扣一个月薪水,迟到三次自动请辞!” “是。” 每个人都要摆正好自己的位置,做自己该做能做的事……司兴奎真正所指的对象是她吧。 西装革履的司兴奎依旧带着点儒雅大叔的气质,他转而看向前台旁边的思瑞,两道锐利的眼神直直地投射在思瑞身上,跟着极轻地哼笑了一声。 有些人经过岁月的沉淀会散发出迫人的气势,司兴奎即如此。这一锐利一笑,便让挺直腰杆严正以待的思瑞明白,司惟的姑姑是用一种很温柔很平和的方式向她表达了司兴奎的心意。对她,司兴奎绝不会退让。 她可以为了司惟和其他女人战斗,却没有力量对抗司兴奎和司家的人。这一场战役其实早就有了结局,她战也是输,不战也是输。 苏尔的习惯是女人节所有女性职员休息半日,所以十二点还没到,胖钟经理就大赦天下,“好了,你们几个过节去吧,早点下班。” 拿了包,思瑞走出苏尔,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荡。包里的手机唱了起来,思瑞明白这是司惟的电话。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思瑞关掉手机,终于忍不住蹲在一边哭起来。偶尔有路人会停下脚步观望,只是谁也不忍心去打扰一个纵声痛哭的人。 爸爸王克翔那说不得,妈妈涂静那说不得,赵嘉琦那说不得,姚雨菲那也说不得。在这样的危险边缘,她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求助可以哭诉,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 原以为找到了那个男人她再也不会孤单了,可她的生命里似乎总是只有她一人在无助地挣扎和彷徨。 “三儿……” 冷不丁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思瑞抬头,从模糊泪眼中意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恍惚了十秒钟,思瑞胡乱抹了下脸,站起身。 眼前的人竟是很久不见的老同学唐茜茜,也就是小三门事件的直接受害者。唐茜茜看了眼狼狈的思瑞,“你怎么了?” “没事。”思瑞掏出纸巾擦干脸,动作僵了下,“你愿意和我说话了吗? 唐茜茜低了头,“对不起三儿,以前是我太冲动了。” 如此阴霾的时刻忽然有了件安慰的事,思瑞揉揉腮帮子,“真的很意外。” 唐茜茜尴尬地笑了笑,“那时我太激动,没有考虑太多。前阵子我想把东阳手机里你那条短信删了,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 “因为你懒,所以你发短信从来不用标点符号,都是直接用空格,大学里就是,一直没变过,可那条短信有好几个标点符号。” 人的小习惯几乎不会变,也许幕后黑手仓促发消息时也没来得及顾及这些细节,就按着她自己的习惯发送了。 “三儿,对不起,这么多年的同学我竟然不相信你,是我错了。” 思瑞看着唐茜茜笑起来,“吃过饭了吗?一起吧。” 唐茜茜拉起思瑞的手,“好啊,今天我请客。” 挑了个自助餐馆,两人好好吃了一顿。时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在学校里的那段日子。看看面前猛吃的思瑞,唐茜茜托着脸,“发生什么事了吗?看你魂不守舍的。” 思瑞动作顿了顿,继续啃烤肉,“失恋。” “失恋?”唐茜茜眯起眼睛,“当然不会是范健,那就是另一个男人,你很爱他??” 碟子里的烤肉瞬间无味了,思瑞搅弄了两下,“没,只有一点点。” “他不爱你?” 思瑞傻笑,“他家境不错,我们悬殊太大。” 听到这话唐茜茜叹了口气,“你知道当初为什么陆平要和我分手吗?” “不知道。”陆平是唐茜茜大学第二任男友,只是不到半年就分手了,原因不详。 “我好面子,没有跟你们提过。其实那年寒假我爸爸公司倒闭了,欠了很多外债,陆平也知道。开学后他就提出了分手,理由是校园情侣成功几率太小,以后我们也不会在一个城市工作,长痛不如短痛。”唐茜茜笑得有些讽刺,“你信不信?” 思瑞无奈地摇头。 “其实生活就是这样。当我是凤凰的时候,我幻想帅哥,幻想爱情,幻想童话;当我变成一棵普通的草后,我只希望能有稳定的生活,毕竟像我们这样普通的草能变成七彩羽毛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是这样。”思瑞灌了一口冰凉的饮料,“现实差距真的很大。” 唐茜茜呼了口气,“在东阳之前不是没有比他有钱比他帅的男人追求我,只是我都拒绝了。选择东阳是因为他老实稳重,能给我想要的生活。女人有这些就够了。 思瑞看了唐茜茜一眼,“你变了很多。” “我只是看清自己看清世情。”唐茜茜摸着肚子,“所以你也别难过,失恋没什么大不了,陆平把我甩了那会我也万念俱灰,可现在还不是很幸福吗?” 怀孕六个多月的唐茜茜比之前圆润了一圈,思瑞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笑开了,沾了笑的眉眼有些涩苦之意。 司惟的手她是抓不住了。不是不想抓,而是没有力量去抓,现实的力量足以摧毁一切。既然如此,那就让爱情圆寂在最美的时刻。 这个城市绚烂如夏花,一个个故事跃然而起,一段段爱情随风陨落,生活本就如此。 ********************** 思瑞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文人墨客喜欢描写黄昏的凄美,因为这确实是个伤感的时分,伤感得人只想融入夕阳沉入暗夜。 刚才打电话约司惟见面时他只简简单单说了个“好”字,想来真的生气了,会想掐死她吧?这一次她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却又不得不再次放他鸽子,也许一切都有定数。 眼前依旧是那个地方,思瑞记得那次她曾站在石头上吻司惟。甜蜜的感觉仍在,只是虚空得再也抓不住了。 熟悉的车由远及近,车窗上的恶作剧已然清除。车门打开,司惟走了下来。对视下一个平静中蕴着震怒,一个平静中带着伤感。 “又怎么了?” 几次努了下嘴,思瑞都发不出一个字,只是呆呆地看着司惟。 唇边是清淡的笑,一如思瑞刚认识司惟那会一样,“第几次了?这种游戏很好玩?” 司惟这样的大男人肯定不会喜欢发手机短信,他却会耐心地一条条回复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爽约、逃离,他都能包容她;得知她在孙家生活得累,他就毫不犹豫地跟去……过去的每一幕都在眼前闪过,包括拥吻缠绵,包括多年前学校里的情景,恍然间思瑞忽然发现这个男人不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几乎已经烙进了心里。 可她抓不住他,她再怎么伸手都够不着他。一刹那间思瑞差点哭出来,却只能微笑着低头从包里拿出前几天司惟送她的新工作礼物,“范健回来了。” 司惟瞥了腕饰一眼,“那又怎么样?” “你早就找到了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重要吗?” “不重要吗?” 斜照夕阳下对峙的两人定格成一幅画,一幅静止的画,司惟打破静谧,“你到底想说什么?” 指尖摩挲着盒底,思瑞抬头,一字一句说出口:“那个幕后黑手,就是你吧?”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把气氛拉到最冷,司惟不可置信地笑了笑,“你怀疑我?” 思瑞不加犹豫地应了,“是。” 司惟若有所思地看着思瑞,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似乎想看进那最深处。 思瑞直直与他对视,“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小三门的照片里会有你?为什么范健忽然和你妹妹认识了?为什么你妹妹选择范健为逃婚对象?幕后黑手的最终地址在伊甸元网吧是你替我找出来的,伊甸元网吧也是你先去调查的,这里面的真真假假我分不出来,是不是?” “接着说!” 司惟向前逼近一步,思瑞抬脚,刚想往旁边躲,又把脚放下。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和他靠这么近,躲无可躲,也不能躲。 “巧合太多,也许是缘分,也许是有意为之。你早就找到了范健和你妹妹,却瞒着我,这是什么用心?是不是怕范健回来了我和他旧情复燃?毕竟我和他曾有五年的感情,和你才刚刚开始。” “他?”司惟低低笑了,“我认为他在不在对我都没有任何影响,难道你还会为了一个背叛过你的男人走回头路?” 盒子握在手心都出了汗,思瑞别开脸,“男人不都一样吗?他曾经背叛我,你不也是?你和那个女明星的情事闹得沸沸扬扬,浪漫又轰动,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真以为我每次都是胡乱发脾气才走的吗?比起范健你又好得了多少?” “那只是一种炒作的商业手段,各取所需,你没问过我,我以为你明白。” “我不明白。”思瑞笑了,“你追求其他女人,和其他女人暧昧不清,却从来不向我解释,很显然你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范健出轨我看到了,你出轨我看不到,因为我根本没有融进你的生活,又或者说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可能你对我只是另有所图,就像范健和你妹妹的事情可能并不单纯一样.” 范健的奇思妙想竟成了她用来对付司惟的借口,说来还真是可笑。 “你这女人疯了,跟我走。” 手一揽,司惟已把她抱了起来,思瑞用力踢他,“我不走,我没疯,我只是想通了一切。” 挣扎间思瑞手里的盒子掉在地上滚落至前方,司惟停下脚步将之捡起,放在思瑞手里,“你所谓的想通就是把我当做害你的人,这不是疯是什么?” 一狠心,思瑞把盒子重重抛向远方,“难道不是吗,司惟先生!作为一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在牵涉到小三门被娱乐杂志侮辱时你无动于衷,一点不想查出事情真相,除了你是主谋我想不出任何合理解释。我从伊甸元下手得不到丝毫线索,因为伊甸元是你一早就安排好的对不对,就像你妹妹和范健的事也是预先策划好的一样。” 时间静默,司惟放开思瑞的手,神色冷了下来,“你今天爽约就是因为这个,你宁可相信你朋友的胡乱猜测也不愿意相信我?” “我只相信事实。” “事实?” 司惟忽然笑起来,霁月的笑带了些无奈,思瑞的心像被刺了,一点一点疼遍全身。 司惟绝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如果她贸贸然提出分手,或者逃离,天涯海角司惟都会把她抓回来。唯一的方法便是触及司惟的底线,即不信任他,把幕后黑手的矛头指向他,抹杀掉他的心意,而以他的傲气是断然不会向她低声下气求和的。 一旦触及了底线,便断绝了所有的可能。 垂眸,思瑞笑得迷离,“司惟,你有没有做过那些事你心里清楚,我不想再追究。我们那一页翻过去了,好聚好散吧。” 短短三天内她与生命中的两个男人诀别,话语相近,不同的是此时心绞难忍。 盒子撞在一边,司惟走过去,俯身捡起,轻轻摇了摇,隐约有破碎碎裂的声音。手一扬,盒子掉进了一旁的护城河,在落日熔金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一如司惟唇边优雅的弧度,只是看起来那么疏离,“你这女人没有感觉也没有心,是我错。” 努力笑,思瑞转过头。旁边走过去一对相拥的情侣,幸福地灼着她的眼。 “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放心吧,对你我也累了。” 当思瑞重新转过头来时只看到了司惟从容而决绝的背影,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银灰色熟悉的小车也再不是她的专属,彻底离开了她的视线。 飞奔到围栏边,护城河河面上飘着几片树叶,礼物盒早已沉了下去。上次离别时的手机找得回来,这一次的礼物盒却找不回来。就像上次的他们可以挽回,这一次挽回不了一样。 司惟依旧是王子,完美的王子,可以找到最好的公主。而她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童话是一瞬间的梦,逝去的终究失去了。 48 阳光穿云而下,早晨的苏尔大楼明快又富有节奏感。 没有失恋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可是失恋后你会发现这只是一种自我安慰。能够不失恋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这两天加起来的睡眠时间不超过六小时,思瑞平时水润的双眼此时空洞没有焦距。失去爱情滋润的女人便是这个样子,即使化了细致的妆也掩饰不了这份憔悴。 视线每转移一次,思瑞就会茫然地发呆一会。现在的她完全没有方向,不知道她的生活究竟会走向何处。 “总经理早。”“总经理早。”“总经理早。” 身后有连绵的问候声,思瑞下意识回头,懵然间司惟已擦身而过。没有任何一个眼神的停留,没有任何一丝温度,这样的司惟冷酷陌生到了极点。 最熟悉的陌生人,大概就是如此。 同样两部电梯共同而上,感觉与第一天上班却迥然不同。两部电梯,两个不同的行进地点,他们总也走不到一块。 辞职信准备好,胖钟经理不在,思瑞只能先搁在他办公桌上。在苏尔呆了一周多,思瑞忽然发现自己很喜欢这里,也许最大的原因是司惟吧,爱屋及乌。只是她和司惟分手了,她再没有留在这儿的理由。 即使辞职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思瑞忙里忙外地跑着,去完人力资源部又去市场部送墨盒。 电梯口肖悦云被人撞翻了,手中文件掉落一地。看到思瑞,肖悦云边捡边笑,“你怎么过来了,在后勤部呆得怎么样?” “还好。”思瑞上前帮着捡文件,“出去见客户吗?” 肖悦云摇头,“不是,去公司审计部送点资料。” “那你快去吧。” 一张纸飘在最远处,思瑞捡起,顿时一道灼光划过她的眼。 大部分文件都需要有几层领导的签名,这份文件除了市场部和财务部负责人的签名外,还有公司总经理也就是司惟的签名。虽然司惟的笔迹成熟了些,但是思瑞仍能很清晰地辨别出这就是那张卡片上的字迹。 那张卡片上的字迹几乎是烙在她脑子里的,绝无可能认错。也就是说,当年那个人千真万确就是司惟。 肖悦云敲敲她的肩,“思瑞怎么了?快快回魂。” “哦哦。”思瑞尴尬地笑,忙把纸递给肖悦云。 是老天的捉弄么,她纠结渴盼多年的疑团解开了,但却是在这样秋风萧瑟的时刻。 过去一幕幕混乱倒带:司惟热烈追求赵嘉琦,赵嘉琦赴约时司惟只问了她一句话便离去,同一天下午约了她;刘刚硕曾透露司惟拒绝赵嘉琦;就她所知司惟和赵嘉琦几乎从无瓜葛;司惟说他很早之前就见过她;隔了这些年司惟重又出现在她身边并且抓着她不放…… 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思瑞就算再愚钝,也明白其中有些地方错了位。猛然间一个大胆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一下子击中她。 也许赵嘉琦和司惟的事只是一个偶然,这可能吗?如果是这样,那老天的玩笑也开得太大了。 五年多前那个人真的是司惟,她逃脱了,转而选择了范健;现在她又一次被迫逃脱,仍是以范健为挡箭牌,情境多么相似。 幸福是奢侈的,她早该明白她不是老天的宠儿,没有那种幸运去享受一段她要的爱情。 可到底是为什么? 她从来没有承认过,甚至不让自己存有这个念想:对于司惟,她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产生了好感。但为什么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波折中错过对方? 这一刹那向来安于天命温吞渡日的思瑞忽然想站出来反抗命运,反抗司兴奎,褪去龟壳为爱勇敢一次。 只是现在可能晚了吧,她那样诬陷伤害司惟,再跑去向他解释忏悔吗?而且司兴奎与司惟的姑姑大概也知道她的退出了,她的举棋不定会更增加他们的反感和厌恶。 如果早一天发现这笔迹,或许她就会做出完全不一样的决定。缘分的奇妙就在于每一个环节都精妙设定,而这个缘分可以是有缘,也可以是错过,而他们终究错过了! 没有地方可以哭,只能把眼泪忍回去,晕晕乎乎迷蒙间思瑞有了另一个决定:她想留在苏尔。说她傻也好,糊涂也好,她只想偶尔能见到司惟。因为一旦离开苏尔,她能见到司惟的几率几乎为零。 即使不能在一起,能看到他的人、听到些他的消息都是幸福的。这是一种傻,也是对他们感情的最后一点守望。 猛然间想到那封辞职信,思瑞蹬起高跟鞋跑回后勤部以销毁证据,却于途中接到一个意外而又在情理中的电话。 苏尔对街的茶室里,环境清幽,空气中弥漫着沁爽的香味。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说话的是名中年女人,也就是司惟的姑姑。头发盘起,米色套装考究精良,这是个谈吐温雅气质不俗的女人。 花茶,闻着香,喝着苦,喝下后满嘴又有余香;就像爱情,看着美,尝着会有苦,但不管结果如何最后的回忆还是美的。 思瑞抿了一口,“我有其他选择吗?” 司惟的姑姑呵呵笑了两声,“没接到你的电话,我还以为你不同意呢。” “既然已成定局,那也没有再打电话的必要。” “就这么轻易放弃,其他真的什么都不要吗?” 思瑞划开笑,“我最想要的要不得,其他的还有什么意思。” 听出思瑞的言下之意,司惟的姑姑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替阿惟的爸爸谢谢你,谢谢你没有让所有人为难。” 是,她没有让别人为难,只为难了司惟和她自己。思瑞差点想反驳奚落,最后又缩了回去,因为此时已没有必要。 站起身,思瑞拍了拍衣服,“您应该没什么事了吧,那我先回去了,还有工作要做。” 司惟的姑姑笑着侧眼看她,“你不是辞职了吗,怎么还有工作要做?” 她辞职不过才一会司兴奎那边就收到了消息,果然眼线众多,可这样一来她连销毁证据的机会都失去了,阴差阳错还真TMD天衣无缝。思瑞笑笑,“是啊,回不回去都一样。” “坐。”司惟的姑姑示意思瑞坐下,然后打开黑色小包,掏出一只信封,慢慢从桌上递过来。 空气中的茶香似乎变浓了,浓郁得人喘不过气,思瑞拿起信封,意外发现它不是用来购买她感情的钱,而是她上午递交给钟经理的辞职信。 思瑞大脑一下子混沌了,“……” 司惟的姑姑喝着茶,“事实上我们做了调查,你现在的生活条件不是很好,之前也一直找不到工作,所以才来我们苏尔。我说过,我们司家是明事理的,你这么识趣这么配合,我们也不会把你往绝路上逼。你可以继续留在苏尔,这是我们司家唯一能对你让步的地方。” 相较于外面的公司,苏尔的条件实在优厚,可是照常理不是应该让她彻底离开司惟的视线断得一干二净么? 思瑞皱眉,“为什么?” 司惟的姑姑温和一笑,“你刚进公司才几天就辞职离开,阿惟心里会有所怀疑,所以还请你留在苏尔,至于你是想一直呆在苏尔做事还是找到新工作后辞职,这都随你,不知道这样可以吗?” 思瑞微微出神,瞬间明白过来。是她忽略了这点,她与司惟正在热恋时忽然提出分手,工作一周又忽然辞职,聪明如司惟怎么可能不起疑? 不得不说司兴奎这只老狐狸还真是老奸巨猾。她的辞职信从钟经理手上直接到了他们手上,很明显钟经理就是只叛徒,想必今后总经理办公室的后勤任务也不会由她来完成,即便她留在苏尔,她与司惟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从这一点上来说她的去留并不重要,苏尔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但她如果继续留在苏尔的话会最低限度地降低司惟的疑虑,也许司惟会慢慢觉得她之前是在利用他,愈加愤怒,渐渐地彼此间的隔阂也就愈深。 吁了口气,思瑞挑眉,“你确定我会答应吗?” “我不确定,这完全由你自己来决定。” 司兴奎是只老狐狸,司惟的姑姑是个好说客,收回辞职信,思瑞宛然一笑,“好,三个月后我辞职。” 这次不是她向司兴奎妥协,因为她完全可以离开,她只是想留在这儿再看看司惟。 也许是顺利完成任务,司惟的姑姑卸去了重担,“谢谢。” 窗外溜进几缕阳光,极为淡薄,浅浅淡淡有些虚幻,很像虚浮的人生。 孤独惯了,现在心里有了一个人,即使不能在一起,思瑞也想把他藏住,想每天看到他。所以从今天起爱情就是她一个人的事了,无关他人,甚至无关司惟。 正文 49 爱情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千百年来好像很多人参透了,但又好像都雾里看花朦胧不已。 也许是一早学会了认命,知道美好的爱情缥缈如浮云,遇得到、抓不住很平常,毕竟我们的生活是生活,幻想中的童话是童话。所以思瑞对爱情没有奢求,从小如此,只是心里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这种难受就是会呆呆盯着手机上的“司狼”迷离一晚上;会在一个十字路口因想到司惟的某个影像,等红灯变成绿灯再变成红灯又变成绿灯,如此辗转十多次后才反应过来该过马路;会时刻关注着公司里来来往往的人聊些什么,也许能从中得知司惟的一点点讯息;会像播电影一样一遍遍重复他们过去的细节…… 只要一空下来,司惟的影子就密密实实地潜入她思绪每一个角落,挑衅她眼前每一个画面:他开车的样子,对她凶欺负她的样子,笑的样子,温柔的样子,坏坏的样子,如此种种,渐成魔咒。 默默地想他,暗暗地关注他,有些类似于暗恋,却比暗恋更凄凉。暗恋尚且有拨开云雾的可能,而她与司惟却是平行而走。 自从辞职信事件过后思瑞便知道胖钟经理是个彻底的叛徒,于是两人见面时总有些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而后若无其事地各干各的。也果然如思瑞所料,凡是涉及总经理办公室的任务钟经理一概交由他人接手,甚至连整个管理楼层她都不用去了。 她唯一能见到司惟的机会就是早上,也因此思瑞喜欢上了工作日,不喜欢周末。 每天上班思瑞都会早早过去,在苏尔大楼边上猫好,守着司惟的车经过,然后计算好时间走进大楼,通常都在司惟之后。这样一来她可以看得见司惟,而司惟看不到她不至于影响心情。 能看到司惟的背影思瑞就觉得甜蜜了,酸涩的甜蜜,如果哪一天没有看到司惟她便会恍恍惚惚一整天精神不济。 日子就这么下去吧,一个人的爱情可以是三个月,也可以是永远。 又到周末,思瑞颓废地收拾好包,颓废地走出苏尔。周末也就意味着两天见不到司惟,这是一种折磨。 “三儿。” 刚走出苏尔大楼,思瑞就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嚎叫,不用看她也知道来人是谁。那辆无比熟悉的大众旁立着强壮高大的范健,像一尊石像。 同在后勤部的美女小范嘻嘻笑了,“BF?” 思瑞哼了一声,“加个前缀,EX。” 小范挤眉弄眼,“嗷,好自为之,我先走了。” 美女前脚走,范健后脚迎了上来,“三儿,今天周末,去我们最喜欢的那家餐馆吃晚饭怎么样?” 最近这段时间范健几乎每天打来电话忏悔,隔三岔五还来接她下班,思瑞叉腰望天,“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是不是要我再踹你一次?” 范健嬉皮笑脸,“三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们五年的感情怎么都不能轻易放弃。” 是啊,五年是段很长的岁月,过去五年也是她最青春的年华,都耗费在了范健这小子身上,所以她今后人生的每一个五年都不可以枉费。 “范健,我再说一次,我们不可能了,给彼此留个好印象吧,别再来找我。” 范健小心拉住思瑞的袖子,“我会用我的行动向你证明我知错了。” 思瑞无语,苦笑起来。是她的错,五年都没能□好一个男人,范健依旧那么幼稚。 苏尔地下停车场出口处一辆熟悉的银色车子驶出,缓缓经过他们身侧。从该车的角度看去,范健拉着思瑞的手,思瑞在笑,场面和谐得十分刺眼。 在车子娴熟地拐向大路融在下班车流中时思瑞发现了它,愣怔数秒。此情此景倒很像去年第一次见面那会,范健擦伤了司惟的车,司惟闲闲而去。 司惟一定发现了他们,会不会以为范健是来接她下班,他们旧情复燃了呢?这是司惟第一次见到她与其他男人在一起却淡漠无动于衷,也让思瑞真正明白司惟对她不再有眷顾,他们终于成为了过去。 范健看了眼壮观的苏尔大楼,继续喋喋不休,“三儿,司惟不会对你真心的,你信我。” 思瑞抬脚,高跟鞋对着范健的脚狠狠踩了下去,疼得范健做起了金鸡独立。甩甩包,甩掉心里的涩意,思瑞向着司惟相反的方向走去。 爱情可以是一个人的事吗?答案是可以。 唐茜茜终于想通,重新接纳了她,这算是一件大事。而从唐茜茜那儿思瑞也得到一点小小的启示:唐茜茜能从手机短信的说话方式上察觉到异常,那么幕后黑手与赵东阳的聊天记录会不会提供什么细节上的破绽呢? 于是思瑞一点点研究那份聊天记录,没有发现说话方式的异常,但找到了另一条线索。之前她摒弃了QQ这条线转而研究发帖人,却把QQ这条路忽略得太彻底。不要忘了,幕后黑手曾与赵东阳在电脑前面对面交流三次之多。 如果说去论坛发帖还可以由帮凶代劳,那么与赵东阳聊天的势必为幕后黑手本人,因为聊天的人必须对她的状况万分了解,才能在聊天时随机应变。 这就是一条大大的线索。 三次聊天时间分别为上午、下午和晚上,都是周末时间。以幕后黑手的谨慎小心,她不会用自己家中的电脑,绝对是去了网吧。结合伊甸元前台吴馨的证词,她对赵嘉琦与姚雨菲二人均无印象,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幕后黑手与其帮凶的作案网吧并非只有伊甸元一个?只可惜她和司惟决裂了,自然也无法查出其他网吧的具体地址。 想到司惟,思瑞又发起呆来。她诬陷他是幕后黑手,司惟对她的心结想必很深,她也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扮演无知女主角的角色。 收回思绪,思瑞拍拍额头,继续盯着那份聊天记录。其他无法,那就老生常谈从最基础的入手:聊天具体时间排除法。 三次时间分别为去年九月的十九号上午、二十七号下午,以及十月三号晚上。经过思瑞仔细研究,她和赵嘉琦与姚雨菲分别在十九号下午、二十七号晚上聊过天,十月三号则未联系过。可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头疼,真是头疼! 没有了爱情,小三门也查证无门,她的人生错乱得可以。 网上遇到了孟迪非,聊了一会后两人便相约出来见面。这个时候思瑞忽然发现她没有司惟的QQ、MSN、邮箱,事实上除了电话她没有司惟的任何联系方式。所以一旦他们分开,司惟就好像蒸发无迹了。 也许这段爱情本来就如指间沙一般,指缝稍稍一宽就溜走了。 似乎每次和孟迪非在一起时吃都十分重要,这一次也不例外,他们挑了一家烤鸭馆。思瑞在大门外对着那个“鸭”字又发了好一会的呆。 熟悉的“数鸭子”铃声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或许以后也再没机会听到。想一个人,看到有一丝关联联想都能想上半天。 在思瑞的极力争取下她终于又赢得了一次最后买单的主动权,这才安心坐下。 “让一个失恋的人请客我还真是过意不去啊。” “放心,我有钱。”思瑞打肿脸充胖子,“很有钱。” “哈哈。”孟迪非笑起来,“真可爱。” 很久没听到别人夸了,思瑞差点笑趴。 “分手了,还准备留在苏尔么?” “不啊,过段时间就辞职,又该找新工作了。” 孟迪非环胸笑睨她,“我怎么觉得你的生活总这么匆匆忙忙,赶鸭子似的。” 这帅哥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又提起鸭子,不过他说的没错,她的生活确实乱七八糟一团乱。“走一步是一步,慢慢来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孟迪非点头,“上次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孟迪非指的是小三门的事,思瑞摇头,“没有,一片静悄悄,那个人消失了。” “隐藏得很深!你也要小心一些,如果让你查出来,那个人可能狗急跳墙会做出其他冲动的事。” 这个问题司惟和王克翔都曾提到过……拍拍脑门,不让自己去想他,思瑞笑,“可是不管怎样都要找出那个人,真相总要浮出水面。” “真相往往最残忍,更何况这是可以预见的结局,你做好完全的思想准备了吗?” 思瑞握拳,“是,准备好了。” 一开始她彷徨过,中途心寒想退缩过,到现在已再无后退的理由。不管是赵嘉琦还是姚雨菲,又或者其他冷门人物,她都一定要将事实真相搞清楚,这是给自己的一个交代。 烤鸭和菜上齐了,两个人开吃。孟迪非还是那么风趣,和他相处可以没有压力很舒服很自然,像老朋友一样。期间聊起思瑞还有三年拿钥匙的新房子,孟迪非主动请缨,替思瑞介绍了装修人员,因为他家去年刚装修了新房。 “放心吧,是我认识的人,保证价钱最低,质量最好,可以去我家看看,现场考察。” “好啊好啊,谢谢。” 装修是件大事,也最头疼,这会有着落思瑞也放了心,孟迪非的人品她信得过。“对了,你家装修完多久住进去的?需要点时间散毒气吧。” “还好,两三个月,国庆假期搬进去的。” “差不多了。” 孟迪非拿湿巾擦了手,微眯眼,“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那天晚上我家搬家请客,嘉嘉这没良心的居然没去,说以后她请客补偿,我居然给忘了。” “不是吧,这么狠宰一顿的机会你都能忘?”一看就不是贪小便宜的人。 孟迪非笑着摇头,“主要后来学校忙,又出差好一段时间,回来后就差不多过年了,哪想得到这些。” 一旁的银色汤匙在光线映照下泛着暗紫色的幽光,光芒一闪,思瑞手上动作顿止。 孟迪非似乎说他家是国庆假期请客…… 指尖微颤,思瑞抬头不露痕迹地随意问了句,“对了,你家哪天请客的,应该看日历挑了个好日子吧?” “对,我妈找人算了日子,十月三号,说是假期,兆头也不错。” 书本网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十月三号晚上孟迪非家搬家请客,赵嘉琦却没出席。 照理说舅舅家搬家请客不是小事,她没有理由缺席,除非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幕后黑手与赵东阳第三次聊天的那个时间也是孟迪非家搬家请客的时间,会有这么巧么? 50 思瑞不愿让自己阴暗,却还是阴暗了。幕后黑手广义范围是四个人,但刘刚硕和范健的嫌疑其实是很小的,而赵嘉琦和姚雨菲两人中又以赵嘉琦的嫌疑为大,因为她有动机。 这个动机就是司惟! 她曾诽谤苏尔太子爷对她施行暴力,却在前不久进苏尔工作,即使旁人看不出来,赵嘉琦也该看得出这事铁定与司惟有关。不过很奇怪,连姚雨菲都问起她的新男友是否就是司惟,赵嘉琦却从来没问过,甚至从未在她面前提到过司惟。 只这一点已经是个疑点。 赵嘉琦在被司惟追求过后受到了冷遇,她在司惟出国前去找他却被拒绝,事实上赵嘉琦对司惟动过那种念头,而且极有可能司惟追求赵嘉琦是个美丽的误会…… 晚风轻拂中思瑞晕沉沉起来,脚步也开始虚浮。 真的可能是赵嘉琦吗? 学生时代的友谊最为珍贵,唐茜茜完全想通了,心里对思瑞存了些愧疚,也为了让失恋的思瑞散散心,于是便约思瑞和赵嘉琦一起出去游玩。 原本她们最想去的是大学时代的最爱----游乐园,不过唐茜茜挺着肚子,这项计划也就搁浅了,转而去户外烧烤,又叫上了姚雨菲、刘刚硕、冯林等人。在思瑞的瞪眼中大伙放弃了范健,成功让范健躲在墙角哭泣忏悔撞墙。 心中有怀疑,思瑞就对赵嘉琦关注多了些。赵嘉琦是大美女,性格直爽,在她们几人中一直是大姐大的角色,对思瑞也一向照顾,不然不会把她最崇拜的表哥介绍给思瑞。而且她换男朋友如换鞋,一年都得换不少个,即使她曾经对司惟有过好感,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就害她吧? 想到这里,思瑞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多心了,只是司惟确实是她们之间的一个禁忌话题,她们私底下什么都谈,独独涉及司惟的时候两人会很默契地缄口不言。 而如果真是赵嘉琦,她又该怎么办?而如果不是赵嘉琦,她这样怀疑一个真心对她的朋友确实小人了些。 毫无保留地相信一个朋友可能会受重伤,完全不信任朋友会让自己越来越孤独,人最后总是被逼到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生活。 “喂,怎么会失恋了?” 思瑞在神游中吓了一跳,一看是刘刚硕,随即扁了嘴,“失恋就是失恋,还需要什么理由?” 她与新男友分手的事只隐瞒了王克翔,对朋友无需隐瞒,因为除了刘刚硕和赵嘉琦外无人知晓那人就是司惟。 刘刚硕举着烧烤钳子指点江山,“其实我一直都纳闷,你和他怎么会走到一起?” 烤肉已吱吱冒油,香味漫了开来,思瑞却没有了胃口,“对,我们太不协调了,所以只能分手。” 刘刚硕十分大哥式地揽过思瑞的肩,叹了口气,“哎呀!本来哥我看到小师妹你找到个好归宿还挺为你高兴,哪知道这么快就没了。不过别伤心,没有了范健和他,还会有好男人等你。”又一脸严肃,“就像哥这样的好男人。” 思瑞憋不住笑了,有些小感动。这个男人自信风流加少许下流,人书却还是能信赖的,“谢谢师……” “不过我还是奇怪……”思瑞话未完,刘刚硕又抢了话,直挑眉,不怀好意状,“你和范健没有过我知道,可你和他总该上过床吧,怎么说分手就分手呢?” 色之本性难移,在刘刚硕眼里她和司惟早就干尽了十八般坏事,思瑞龇牙,夺过刘刚硕手里的钳子,以母夜叉之势挥了过去,吓得刘刚硕拔腿狂窜。春日明媚迤逦的阳光下两人展开殊死搏斗,差点让旁观的人都笑岔气。 唐茜茜颇有些感慨,“说起来三儿也怪可怜的,每个男人都把握不住。” 赵嘉琦撒着孜然,看了远处的思瑞和刘刚硕一眼,眼里有一丝不容察觉的复杂之色,“真的分手了吗?” “应该是,三儿说和那个男人不可能在一起了。” 手无意识地一直撒着孜然,赵嘉琦向唐茜茜投去一个飞眼,“看来我们三个人中还是你最幸福。” 唐茜茜摸摸肚子,笑,“可能吧。”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都不同,谁说得准呢? 鼻尖嗅到了风中的烤焦味,唐茜茜叫起来,“三儿,焦了焦了。” 思瑞连忙跑过去,见烤架上的肉和素菜底部已经焦透,泛着阵阵焦味。赵嘉琦笑着举起自己这边的一串生蚝和烤虾递给思瑞,“给,失恋的人最大。” 思瑞笑眯眯接过,“好哇。” 抬头,赵嘉琦四处寻了一圈,大手一挥,“刘胖,相机呢,给我们三个照张相,好不容易又聚在一起。” 思瑞差点笑喷,她发誓她看到了刘刚硕愤懑的眼神。也是,有哪个皮相还不错的男人乐意被人称为胖子呢? 镜头将三个举着肉串傻笑的女人照了下来。 宿舍三剑客,终于又回归了。不论小三门真相如何,一日未查明,彼此的同学情谊就是可贵的,也是不变的。 唐茜茜笑着开玩笑,“东阳,刚刚应该你来帮我们照,你是三儿的绯闻对象,由你来照意义才重大。” 能说出这番话想来唐茜茜是真正释然了。 腼腆的赵东阳对着思瑞憨厚地笑,“不好意思一直误会你,我想那件事应该是有人存心陷害你。” “肯定是啊,思瑞什么样的人我们清楚。”姚雨菲拍拍思瑞的肩,“可惜事情过去了那么久还是没有线索。” “谁说没有线索?”思瑞绽开一个神秘的笑, 一句话引来所有人注意,大家自动把思瑞围成了一个圈,“快说快说,什么线索?” “线索就是……”思瑞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查到那个发帖人是在一个名叫伊甸元的网吧作案的,而恰好那个网吧进门处有一个摄像头,每天进进出出的人都会被拍下来。虽然前几个月的摄像记录已经被删除,不过他们找了什么电脑高手正在恢复。” 冯林向思瑞投去赞许的目光,“真有你的。” “那是。” 姚雨菲直点头,“虽然网吧每天人流量很多,可那个发帖子的一定在中间,范围缩小了总归能找出那个人,思瑞你好聪明。” “那是。” 刘刚硕歪着头,“还有,发帖人出现过两次,你只要把两天的摄像记录对照一下,那两天同时出现的人很可能就是发帖人。” 思瑞狠命点头,“说的对,就是同时出现的人。” 兵法有云,敌不动我动,先下手为强。伊甸元那边根本没有什么摄像头,这只是思瑞的反攻计策而已,目的是让幕后黑手自乱阵脚,会有其他行动也说不定。即使幕后黑手不乱,也会慌,因为幕后黑手肯定知道伊甸元这个地址,那也就意味着思瑞确实掌握了一些离真相很近的东西,并非信口开河。 她为此失眠惆怅生活完全脱离轨道,现在也该轮到幕后黑手寝食难安了。 大伙嘻嘻哈哈说笑不停,无人有异状,可在这样平静的表象下却是澎湃的暗涌。 真相是永远不会被埋没的。 *********************** 早晨的空气很清透澄澈,吸一口都舒畅。 每天早晨都是思瑞最有动力的时候,当然仅限于工作日,而非周末。下了楼,思瑞见小区保洁阿姨靠在扫帚上发呆,“真怪。” 这位阿姨人很和善,思瑞笑着打招呼,“早啊。” 保洁阿姨一脸想不通,“你说怪不怪,怎么可能有人在车里过夜?” 车里过夜?思瑞扭头四处看了看,笑,“哪来的车,没有啊。” “已经开走了。” 思瑞眯眼笑了笑,“可能你没看到他下车吧。” “不是啊,这儿的几辆车我都认得,那车是陌生的。昨天晚上十点多我和我家那位睡不着,就在边上的活动区散步,看着那车停下,但是等到我们回去睡觉都没有人下车。你说怪不怪?”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思瑞搓了搓手,“是有点怪。” 保洁阿姨神神秘秘地,“我可没有看错,刚刚我在这边扫地有半个钟头,我特别注意了,那辆车没有人开门上车的。可是那车忽然自己又开走了,你说是不是这个人昨天晚上来了就没下车,今天早上直接走了?” “可,可能吧。” 低眸,思瑞又仰起头。从这个角度往上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卧室的窗。 会吗?昨天晚上她对着硬币项链和那只手机发呆想司惟时,司惟就在楼下? 思瑞半晌说不出话,眼睫有微微的湿润,“你看到那辆车什么样子,什么颜色?” 保洁阿姨想了会,“黑色的,什么牌子我不知道。” 黑色……甩甩头,思瑞有些自嘲地笑。是她多心了,司惟怎么还会过来看她?司惟常用的车是银色,另有一辆蓝灰色的不常用,她倒是从未见他开过黑色的车。 应该是这两幢楼里另一个幸福的女人吧,才会有男人在楼下为其守护一整夜。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思瑞早上见不到司惟的车了。见不到车就逮不住人,思瑞心里空空荡荡起来。在苏尔所呆时间不会长,除去那么多休息日,其实她能见着司惟的机会真是少之又少。 后勤部包揽许多工作,包括公司餐厅、保安、保洁、车辆等一系列方面,可以说是一个企业有力的后方支撑。后勤部的工作琐碎、枯燥、微小,可一段时间下来思瑞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份工作。这是司惟的公司,每件事她都是在为他而做,就算多做一些杂务又何妨? 肩带搭扣滑落,思瑞去洗手间重新扣一下,刚想开门,看到门板中央有一行字。卫生间门板上有着形形□的东西,此谓之“厕所文化”,可以说是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声音,只是没想到苏尔这样的工作场所也有。 那行字不知是本楼哪个女人的心声:达,你结婚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爱着你。 一下子被戳中,思瑞呆呆地立在格子里。她又何尝不是?也许不久之后她会写:司惟,你有了其他女人,可你永远都不知道我爱你。她不会写在卫生间门板上,但她可以刻在母校白晖园的梧桐树叶子上,或者画在沙滩上,或者放在手机里作为一条永不发送的短信存稿。 世间有很多得不到爱的人,她只是其中一个。 “下个月公司年庆酒会的礼服你准备好没有?” “没,真头疼。” “三年才一次,穿漂亮点,到时候来的人可多着。” 洗手间果然是八卦王中王之地,怪不得电视剧里那么多情节都发生在洗手间内。洗手台边说话的两个人嗓音甜美娇柔,思瑞猜测该是位于同一楼层的客服部员工。 只是公司有酒会,她怎么没听说?想来这个酒会大概只有部分苏尔员工能参加,不然那个地点绝对会因人满为患而爆掉,而她就该是属于范围之外的员工。 思瑞刚要开门,那两个女人开始了新话题,“对了,我今天又看到后勤部那个小三专业户,你说她和总经理到底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不过总经理肯定对她没意思,不然她哪会呆在后勤部这地方。” “说的是,凭她那长相总经理也看不上她,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狐媚功夫?” “可能手段多也说不定,这种女人男人见得多,不一般。” “不一般又怎样,还不就是个小后勤,谁当她回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她就不舒服,尤其那笑。” “我也是,一看就觉得她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对总经理有不良企图,还整天笑那么轻浮。” “她和总经理不会真有什么吧?” “怎么可能?她那种人总经理顶多玩玩她,哪可能当真?我昨天还看到汤小姐过来找总经理,不信的话你看好了,酒会那天总经理的女伴可能是汤小姐或者林氏的林小姐,她只有看着跳脚的份。” “你说这小三专业户呆在家里不行么,偏要来我们苏尔干吗?” “想钓金龟呗!不过想钓总经理这只金龟的可不止她一个,人多了去了,怎么也轮不上她。” “她一来不就和市场部那谁谁有一腿么?” “啊呀真是……不说了,我补好妆了,回去吧。” 等她们一离开,思瑞就跑出洗手间。结合声音和背影,那个十分毒舌的女人该是客服部副主管,也就是平时对她笑得异常灿烂和善的一个人。 打了个呵欠,思瑞往后勤部走去。 谣言、诬陷始于小三门,她的人生什么时候才能踏上正轨?司惟的生活已经恢复正常,也许不久便会忘了她,或者已经忘了,这才是他们该有的方向。是无奈,却也是必然。 可她真的很想他…… 趁着吃中饭的时间,思瑞跑到大街上,找了家带有公用电话的小卖部,犹豫很久才拨下一个个数字。 见不了面,说不了话,听一下他的声音也是好的。 当最后一个数字拨完,双方开始连线时思瑞“啪”的挂掉电话。司惟曾凭借一条短信猜到是她,那电话一旦接通,即使她不出声司惟也可能知道她是谁。 天作孽,自作孽,人作孽,造成了现有的局面。 不能说出的爱,是一种折磨。 51 泳池水面上的月光温柔细致,泛着浅浅波辉。两侧造型精美的吊灯亮着,夜晚宁寂幽然,唯泳池中传来声响。 转角处走来一人,嘴角挂着不安分的笑,走近泳池时便大喇喇在一边的沙滩藤椅上坐下了。 泳池中的人上岸,用大毛巾裹住身体,神情一如春夜的池水般清寒,“怎么还没走?” 坐着的男人抬杠,“你让我走我就走啊?” 先前的男人波澜不惊地看了他一眼,取毛巾擦拭湿发。 坐着的男人啧啧了两声,“我说阿惟你至于么,放不下她就把她抢过来,你不会就这样放弃了吧?” “你不懂,少开口。” “我怎么不懂?不就是男人跟女人嘛,都那回事,灯一关床上一躺,天大的事都解决了。” 波光一闪,映出司惟清浚淡漠的侧脸,“这个女人没有心,我累了。” “累了你还这么晚游泳?” 擦拭头发的毛巾扔到了坐着男人的身上,“纪青磊,不想在下面淹死就给我闭上你的嘴。” 那个叫纪青磊的男人哈哈哈笑了,挑眉,“我就是奇怪那女人怎么能拒绝你?你看我也见过她,我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看不上你?连我这样的帅哥都觉得你是上书哪。” 司惟睨了他一眼,“我对男人没兴趣。” “我知道,你只对她有兴趣。”纪青磊笑得越发放肆,“管它呢,喜欢就把她留在身边再说,女人的心是连着身体的,等到她身体离不开你的时候心也就放你身上了。” 司惟转身往前面灯火通明处走,“没这个必要,一个对我连基本信任都没有的女人我司惟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没有回音,纪青磊起身跟上,不怀好意地笑,“阿惟,这个真要不稀罕咱就换一个,想贴你的女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司宅内灯火熠熠,司兴奎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便笑道:“阿惟,厨房做了宵夜,要不要尝一点?” “不了,我上去休息。” “那好。”司兴奎看了看儿子,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神色复杂地慢慢笑开。 见不到车就见不到人,又不能向旁人打听,于是思瑞整天跟游魂一样。 钟经理忽然加大了她的工作量,除了购置物书分送物书之外,又把后勤保障部办公室很多行政方面的任务派给她,譬如说清理盘点库存、参与一些章程规章的制定等等等等。 这让思瑞有理由相信,资本家不愧为资本家,苏尔以榨干她的血汗为目标。她就不信钟经理这叛徒不知道她再过两个多月就要辞职的消息。 司惟的消失,工作量的加大,让思瑞天天像机器人一样飘来飘去。好在这样烦闷的日子里有了点小插曲,伊甸元前台吴馨给她打来电话。 下了班思瑞就直冲伊甸元,一把将吴馨拉进隔壁的奶茶店。 思瑞紧握双拳,“怎么样怎么样?” “我照你的话留意了下,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有人来看摄像头。” 吴馨托着下巴,带些八卦带些兴奋。可以看得出来她对思瑞的事产生了兴趣,也许是感觉到了其中的刺激。 思瑞一激动,被口水呛着了,“咳咳,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吴馨也咳嗽了一声,“是这样,今天我们网吧来了个男人,说要上网,可奇怪的是他的眼睛不看我,眼神老是往上面和左右飘。我当时一个激灵,想到你前几天电话里的交代,觉得他很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来查探网吧里有没有摄像头的人。于是我就说我们网吧改了规定,没有身份证不能上网,必须出示身份证。” 思瑞竖起大拇指,“聪明!然后呢?” 吴馨喝了口奶茶润嗓,“那个人一听必须用自己的身份证就说算了吧,他没带,接着走了,走的时候又抬头瞄了一圈,还是专往上面角落里看。他虽然假装不是特意看,但还是让我看出来啦。” 思瑞差点掀桌子,“绝对是关键人物,你以前没见过他?” “没见过。” 那他就不是发帖人。发帖人来过几次伊甸元,没道理吴馨见了几次还认不出来。这件事从一个侧面说明思瑞上次烧烤时的胡诌有了效果,幕后黑手自己都不敢确定伊甸元有没有摄像头,于是这几天坐立不安,迫于无奈只能让人去伊甸元实地考察一下。 第一次和幕后黑手正面交锋,并且占据了有利地位,思瑞眼睛笑成了月牙。即使那人一查探就知道伊甸元现在还没有摄像头,不过这一局她赢了。 “那人长怎么样?是个男人?” “是男人,单眼皮,厚嘴唇,长相很普通,具体我说不出来,要见到人才记得。”吴馨得意洋洋地揉揉头发,十分可爱,“不过……我有个杀手锏哦。” 心突突跳得剧烈,思瑞按住心口,“说!” 吴馨拽拽地亮出手机,“当当当当,我眼明手快,那个人走的时候我偷偷用、手、机、拍、了、照!” “啊~~~~”思瑞一声尖叫,吓得奶茶店男老板抖了三抖。 吴馨又遗憾道:“可惜我只能拍到他的背面。” “嗯嗯嗯,我知道,正面肯定拍不到。”思瑞连连点头,指着吴馨的手机,“小丫头真有你的,快传给我。” 吴馨嘻嘻笑着,“谢我吧。” 从照片上看,那人的背影身材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出头,穿着普通的灰色外套加牛仔裤,确实很寻常。 “对了,他口音有点怪,应该不是本地人。” “好!吴馨,下次请你吃大餐,或者一起出去玩。” 吴馨眨巴着眼,“你一有进展就要通知我哦,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吴馨从一开始的置身事外到现在的兴趣多多充分证明了这点。 “一定!” 网吧光线本就是暗色调,加之有些距离,吴馨拍出来的手机照片不够清晰,而且思瑞没有人脉,单凭一张背影照片根本揪不出幕后黑手。尽管这样,思瑞还是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件事的意义十分重大,表示小三门事件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她也与幕后黑手有了正面碰撞,真相终于一步步浮出水面。 只是小三门事件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而她和司惟呢? 这天晚上思瑞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穿上了最美的婚纱,与司惟在母校*大举行婚礼,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梦中的思瑞笑得像呆瓜一样,福满多多。 52 为分手的事思瑞一直瞒着王克翔,继续调查小三门的事也只能瞒着他,因为分手的事迟早捂不住,而一旦让王克翔知道她还在查小三门,那司惟也会知道,她所有的谎言就都戳穿了。 思来想去,思瑞竟只想到了一个能商量的对象,那就是刘刚硕。说来好笑,这个和她不太熟悉的风流鬼是唯一知道她秘密的人。 下了班刘刚硕去健身,思瑞溜达了一会便去俱乐部门口等他。刚冲完澡的刘刚硕头发湿哒哒地垂着,看到思瑞后他从上至下瞄了思瑞一眼,“小师妹,有空也来健健身,塑造一□型,哥我能帮你办上七折会员卡。” 思瑞骄傲地一昂头,“不用,我身材好得很。” “是吗~~~”刘刚硕一双眼跳跃着笑意。 一见刘刚硕这模样思瑞知道他又快想歪了,恶狠狠踹了他一脚,“快走。” “对了,你电话里说有事,怎么了?” 思瑞拉着刘刚硕在一边的圆盘休息椅上坐下,在刘刚硕狐疑不定的眼神中掏出手机。刘刚硕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你让我看一个男人干嘛?” “这是幕后黑手的帮凶。” “什么?”刘刚硕愕然,很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快说说怎么回事?” 听完前因后果,刘刚硕斜眼拍了拍思瑞的后脑,“可以啊,原来你那天说什么高手恢复资料是骗人的,还真有那么点小聪明。” “再聪明都被你打笨了。”思瑞揉着脑袋,“我本来只想吓吓那个人,没想到会有效果,你觉得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刚硕耸耸肩,“光凭这个背影,你就算把它交给警察他们也查不出来。” 思瑞颓废,声音凄凉,“是啊。” 刘刚硕又打了她一下,“我说你个笨女人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和司惟分手?不然的话让他派人在网吧盯着,见到那个人就跟着他,现在你已经能查出那人是谁了。” 笨女人的头衔思瑞不接受,不过刘刚硕这话是对的。她没有人脉,没有钱权,吴馨也不可能跟踪那人,但司惟不一样。 这只能说命运真的很奇妙,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恰到好处。 “那怎么办?” 刘刚硕眯缝着眼沉思了会,“你说如果你是那个人,你现在会怎么办?” 思瑞拧眉,“她应该已经猜到我怀疑她了,可能会按兵不动吧。” “对。”刘刚硕比了个响指,“正常情况下这个人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而且越到这个时候,她越是会和你亲近,因为她必须消除你的戒心。” 思瑞点头表示赞同,“没错。” 刘刚硕继续拍她的头,“你这笨蛋还有一个笨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告诉别人你和司惟分手的事?” 思瑞皱着脸摊手,“他们一直想见我男朋友,现在分手了,我当然要交代清楚,难道还藏着掖着?” 眼见刘刚硕又要拍自己,思瑞赶忙跳开。刘刚硕斜眼,“你说那个人为什么要害你?” 思瑞回瞪他,“我怎么知道?” “大家都不知道。可是一句话,她恨你,她不想看到你过得好,不想看到你幸福。其实之前很多人都猜出你的新男人不普通,也怀疑可能就是苏尔太子爷,不少人都说你可能因祸得福钓了个好男人。这种情况下那个人不得跳脚悔恨啊?现在你说你分手不是让她偷笑吗?说白了,你越幸福走运她越难受,你越倒霉痛苦她越开心,这是心理战术。笨蛋!” 思瑞不禁对刘刚硕刮目先看。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风流下流,关键时刻分析得头头是道。 思瑞凑过去,讨好地笑,“那哥你说该怎么办?” 刘刚硕双手插在裤兜上,“具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复杂的事情哥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又歪头看思瑞,“反正你别再说你分手什么什么的,也别跟人诉苦,总之一句话,装神秘,装开心,弄得她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有道理。” “边走边看吧,她现在不会有什么动作,那就只能你把她逼出来,至于怎么做你自己考虑,哥我能力有限,帮点小忙还可以,大忙就无能为力了。” 思瑞摆出严肃的表情,“听哥一番话,已经胜读十年书。” [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刘刚硕眉峰一挑,“有功夫在这跟哥耍嘴皮子,不如想想和司惟怎么办?你说你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又不是天大的美女,他那样对你肯定不是想玩你,如果哥猜的没错这次分手是你搞出来的事吧?” 司惟到底有什么魔力,连关系不熟的刘刚硕都替他说话?可每个人都指责她,却没有人知道她的无奈。难道让她大声告诉全世界她是因为穷被司家嫌弃被司兴奎威胁了么? 和刘刚硕分别后回家已经十点多,思瑞独自负手走在小区外的街道上。一旁的树在风中索索作响,星星隐在黑缎里,没有月亮的夜晚很是清幽。 刘刚硕一直劝她回去找司惟,思瑞只能苦笑。难道她不想吗?只是有司兴奎那样一座大山横亘在前,她又怎么过得去?也许是她悲观吧,认定了人的出身能决定很多东西,她和司惟分属不同的世界,原本就该各走各路。 刘刚硕的话也不无道理,幕后黑手一定很恨她,并且想看到她痛苦伤心,最好一蹶不振永不翻身才好。想到这样一个居心恶毒的人一直潜伏在身边,思瑞就汗毛直竖。 那个戴着超厚面具的到底会是谁呢? 突的思瑞全身警戒起来,身后有人! 女人的第六感通常很灵,她身后确实有人跟着。她加快脚步,那人也加快脚步;她转弯,那人也转弯。 思瑞屏住呼吸告诉自己这里是住宅区,那人不敢胡来,只是被盯梢的感觉异常可怕。随意转了个弯,思瑞脱下鞋,等那人一转过来就举起鞋子使尽吃奶力气猛打猛捶,“色狼,叫你跟踪,让你跟踪!” 早知道她今天不穿平底鞋穿高跟了,保准能把坏人打飞。 那人疼得哇哇直叫,却也不还手,只嚷嚷,“是我是我三儿,是我啊,不是坏人。” 声音很熟,思瑞仔细一看,真想再踹他一脚,“范健,怎么是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我看你这么晚不回来就出来找你嘛,刚好在站台那看到你了。”范健苦着脸,“疼死我,肯定被你打出很多鞋痕。” 那么厚的肌肉也会被打出鞋痕么?思瑞忿忿看了范健一眼,转身,忽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了出来,幕后黑手表面上对她一定很好,会是范健么?她几乎忘了范健和姚雨菲、赵嘉琦一样符合幕后黑手的所有特征。 思瑞侧过头,视线在微弱路灯下越发显得灼烈,看得范健一阵往后退,“三儿你干什么?” 摇摇头,思瑞快步往小区里面走。如果这个幼稚没大脑的男人就是幕后黑手,那么他才是一只终极腹黑狐狸,她败得心甘情愿。 “三儿,原来你和司惟分手了,我刚知道,本来我还想着去找他单挑。” “你要是敢去找他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不去不去,就是一说嘛。” 思瑞恨得牙痒痒,快到自己楼下时忽而轻松自如地媚笑,“范健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思瑞唇边缓缓溢过一丝笑意,“我和他已经发生过关系,有很多个晚上我都和他在一块。” “什,什么?”范健哑了,傻了。 是她笨,她早该用这点一枪击杀范健。别看范健自己会出轨,他向来有处女情结,而且很深。有些男人就是这样,对自己要求低,对女人要求高。 思瑞忽然想仰天大笑。在司惟面前她说范健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在范健面前她又说她是司惟的女人,她的第一次归属问题真是扑朔迷离。 可怜的第一次啊! 走到楼下时迎面一辆车悄无声息地发动、越过身旁,思瑞心里一根丝弦轻轻震了下,盯着那辆车离开许久,直到范健颓废的声音响起,“三儿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嗯,拜拜!” 浓浓夜色恢复了寂静,思瑞依旧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发呆。那不是司惟的车,只是感觉有些怪,好像很熟悉一样。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种情况下人出现幻觉也属正常。 司惟依旧处于消失状态,思瑞已多日没见着他,手指头数完该数脚趾头了。 公司下个月果然有酒会,思瑞没有接到出席通知,这也在她意料之中,只可惜错过了见司惟的机会。 今天下起了暴雨,到了下班时间仍未停歇。去完洗手间思瑞回后勤部,刚走到转弯处就看到前方有个穿超短裙蹬着十二公分皮靴身材火辣的短发年轻女人一扭一扭走进他们办公室。 这个女人比她足足高了半个头,思瑞跟在她身后完全被淹没了。火辣美女在后勤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伸出豹纹图案指甲的长指对着小范勾了勾,“你,跟我出来!” 小范莫名,“我好像不认识你。” 火辣美女长指摆了几下,嘴角含笑,“可我认识你,出来。” 小范挠着头,一脸囧样地走向门口。火辣美女转身,思瑞赶忙让路,低头回自己座位。火辣美女瞥了她一眼,扭着腰杆出门。 好奇心害死兔子,思瑞转头问后勤部其他人,“你们有谁认识她吗?” 后勤部资历较深的一位阿姨眼睛慢条斯理地说:“你们新来的不知道,她呀就是老板的女儿、总经理的妹妹,听说去年婚礼上忽然病倒,一直在国外看病前几天刚回来。” 那不就是司念?思瑞脑子一下嗡嗡了。 不是吧? 53 那个女人竟然是司念! 她所爱男人的妹妹,她遭遇的小三,可以说司念绝对是个特殊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她、司惟、范健、司念四个人坐在一块,那将是一副多么喜感的画面。扑朔迷离的经历,电视剧般的情节,构成了四人错综复杂的关系。 拿伞走出办公室,思瑞见司念和小范正站在走廊必经之道对峙,捏捏鼻子,思瑞闷头过去。 “啊呀司小姐你怎么过来了,好久不见。” 从客服部迎上来两个人,声音甜美带着一丝谄媚,思瑞听出是上次在洗手间谈论自己八卦的两人。司念只微笑点了下头,视线又转向小范。 小范声音在发颤,“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不要跟我装傻。” 擦肩而过时思瑞偷偷打量了下司念,其眉形修饰得十分好看,配上利落的短发感觉很朝气。司家的人个个强势,就连比她小一岁的司念都极具女王气场。试问范健那家伙怎么可能搞得定司念这样的女人? “王涂思瑞,下班啊?一起走吧?” 思瑞身体晃了晃,回过头,见客服部副主管张玉琳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那一瞬间思瑞知道有些人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而她正是霍乱的源头,一煽就起。 嘴唇颤了颤,思瑞转身,“好啊。” 思瑞刚抬脚,外套领子被揪住,形成了老鹰捉小鸡之势,一个带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我说呢,怎么感觉她有点怪,原来你才是王涂思瑞!” 果然,有其兄必有其妹。 这位大小姐十分与众不同,看她不用电梯走楼梯就看得出来。十六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思瑞此时很庆幸她没有分配到更高楼层的市场部。 楼道里很静,只有两高跟鞋戳在地面上的声音。思瑞吞了吞口水,“司小姐,请问有事吗?” 司念言简意赅,“你明知故问。” 下了四五楼思瑞头都快转晕了,“是为了你哥还是范健?” 司念脚步停了下来,咚咚咚又走上去,“范健那蠢货关我什么事?我当然是为我大哥而来,想看看让我大哥心情不好的蠢女人到底什么样。” 最近接二连三被人冠以蠢笨的头衔,思瑞笑了笑,“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先走了。” “站住。”司念拉住她的衣服,指了指楼下,强硬的语气都和司惟如出一辙,“你信不信我把你从这扔下去?” 楼梯是圆弧旋转型,从这扔下去就直达楼底,思瑞打了个寒战,“司小姐你……冷静点。” “要我冷静,行。”司念扬起下巴,“跟我走,我请你吃晚饭,我们好好聊聊。” “好好”两个字加重了语气,思瑞发现自己嘴唇又颤了颤,“外面下暴雨,改天可以吗?” “别给我找借口,我的司机就在外面,淋不着你,再说把你淋坏了心疼的还不是我哥。” 脚底一滑,思瑞差点跌倒,司念顺手扶了她一把,“你这没良心的女人真该让你就这样摔下去。” 眼睛里有些氤氲雾气,思瑞仰头笑了笑。 大厅里有很多因暴雨滞留的员工,看到思瑞和司念出现后他们都八卦地伸长脖子。 走出苏尔,外面灰蒙蒙一片,风和雨做了最完美的结合。伞几乎撑不住,好在司念的车很近,只是刚走到车旁,一阵喇叭声响起,司念抬头,高兴地叫起来,“我哥。” 一瞬间风声雨声尽数消散,思瑞顺着司念的指向看去,一辆黑色的小车停了下来。大雨中车好像隐在如梦似幻中,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平静而又虚幻。 怪不得她一直找不着他,原来他换掉了车,是因为不愿再想起她所以换车的么? 司念拽着思瑞走过去,敲响车窗,“哥,你看,我把你的小女人带来了。” 自那天后第一次距离司惟这么近,思瑞心里一阵接一阵地紧缩,很想透过车窗看进里面。 车窗慢慢摇下,思瑞终于见到了那个想念多日的男人。方向盘上搁着的依旧是那修长有力的手,弧线完美的侧面轮廓是她曾经亲吻触摸过的,只是当司惟侧过头时一切都显得和从前不一样。 没有给予她任何眼神,司惟看向妹妹,低磁的声音带着冷漠的威压,“放开她!” 司念嘟了嘴,“我不,我要和她好好聊聊,问清楚。” “我的话你不听?”司惟方向盘上的手放了下来,清清冷冷的表情难以融化,“放开她!” “哥,你又不和我说明白,我当然只能自己求证,我可不想看到你每天都心情不……” “上车。” 简短两个字,声音极轻,却不容抗拒。司念这只小女狼再怎么强势,在司惟面前也败了阵。嘴里嘀咕了一会,司念放开思瑞的手,乖乖转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在司惟旁边。 车窗摇上,重又隔绝了一切,自始至终司惟都没看她一眼。车子开上大道,在茫茫风雨中彻底离开思瑞的视线。 思瑞呆呆立在雨里,连鞋子小腿湿透了都没察觉到。漫天漫地的雨像是直接灌进了心里,沉重潮湿得难以治愈。 她还记得同样是个下雨天,她在市图书馆门前被司惟逮住,那时候的司惟王子一样笑着向她伸出手,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眼神空洞地走回家,思瑞忘了乘车,在雨中走了两个多小时。从此司狼是路人,她的感情再也无处寄托。 手机一直在唱,连续很多遍,自然不是司惟,而是来自思瑞的弟弟孙绪。 孙绪的声音稍稍褪去少年的清脆,成熟了些,“姐,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脸上淌着的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思瑞报喜不报忧,“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就是整天考试,烦死。” 能被考试烦也是种幸福啊,年少轻狂没有烦恼。 孙绪扬高了声音,“姐你那边声音好大,我都听不太清楚。” “下大雨,很大的雨。” “哦,对了姐,上次的相册你怎么拿错了,你的是左边第一个,你拿了右边第一个,那是奶奶他们的照片。” 从孙家回来思瑞还没来得及翻看相册,也不知道这事,“是吗,我回去看看。” “姐你心情不好?” 思瑞努力笑,“没有啊,下雨呢……要不相册我给你寄过去?” “不用,放了暑假我和妈妈过来玩,顺便拿好了,又不是重要东西。对了,大姑姑和小婶婶说也要去呢,反正你那景点也多。” 思瑞愣了,“什么?” 孙绪嘻嘻笑,“不就是去看你和姐夫嘛,哈哈,到时候给你们一个惊喜。” 来看她和司惟?“别过来,我和他已经……” “姐你那边声音好大,实在听不清楚,我先挂了,以后再给你电话,Bye!” “小绪,喂?喂?” 之前她鲤鱼跃龙门,这会让大姑姑小婶婶她们知道她和司惟分了手还指不定怎么说,妈妈涂静在孙家的地位又该一落千丈了。 手中伞落了地,思瑞无力捡起,任雨水冲刷着。 54 淋了雨,思瑞几乎当晚就感觉到不适,冷汗不止,且发起烧来,第二天早上已无力起床,只能昏昏沉沉地一直躺在床上。 直到下午孟迪非想约她吃晚饭打来电话才知道思瑞病了,于是马上带思瑞去医院挂水。王克翔就在这家医院,听到消息后很快赶过来,不停摸思瑞滚烫的额头,“感觉怎么样,怎么忽然病了。” 思瑞摇摇头,唇无血色,“还好。” 王克翔焦急地一拍脑门,“司惟呢,他还不知道吧,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别。” 思瑞挣扎着坐起身,却晚了,王克翔那边已然接通。眼看王克翔在角落里声音越来越小,思瑞混沌的大脑愈加晕眩。 果然,人藏不住任何秘密。 挂了电话,王克翔走过来,笑着安慰:“司惟说他正在去机场的路上,他出国几天,暂时不能来看你。没事没事啊,公事要紧。” 也许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太过刺激,思瑞眼泪直涌出,却合着苦笑,“爸爸,他不是暂时不能来看我,而是永远不会来看我,我们分手了。” 打完电话王克翔已有预感,这会得到思瑞的证实,刚想问原因,看到思瑞憔悴的模样便问不出来了,“先把病养好,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别哭别哭。” 人生病的时候特别脆弱,加之积聚了多日的苦闷,顾不得孟迪非在场,思瑞哭起来。 司惟再也不会来看她,他解脱了,她也解脱了,司兴奎更加满意了,这才是该有的结局。 思念是一种病,哭过痊愈后还会复发,但都是独角戏,彼此再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思瑞不知道,一个多小时后她心心念念想着的男人还是过来了,只不过在门外看到的是她和孟迪非、赵嘉琦、姚雨菲以及范健谈笑融融的画面。 没有了爱情很多人都会把精力集中在其他事上,思瑞也如此,而首要的就是寻找幕后黑手。病床前姚雨菲和赵嘉琦关心她的面容十分清晰,只是这里面到底是真是假她分不出来。 那张幕后黑手帮凶的照片一时查不出端倪,不过刘刚硕说的对,要想战胜幕后黑手,她就不能示弱,不能哭,要笑给那个人看。 于是从表面上看,病后的思瑞活蹦乱跳开心得一塌糊涂,状似对失恋已完全释然。 公司的闲言碎语越来越丰富,估计多数出于张玉琳那两个女人之口。思瑞又成了名人,不过她一向是阿Q的妹妹,也就一笑置之。 上次司念的事件在公司广为流传,版本如下:王涂思瑞通过某种手段进了苏尔,并缠着总经理不放。总经理的妹妹爱兄心切,作为正义的使者横空出世,在一个暴风雨的日子里带走了王涂思瑞,几番争斗下总经理妹妹荣耀胜出,王涂思瑞挂彩,告假三天。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活灵活现,似乎大家都亲见了现场。 这天下午胖钟经理把思瑞叫进办公室,给了她一份文件,“下月初的公司年庆酒会早就预订了场地,你把这份清单细节表给博享大酒店送过去,具体他们会布置,有问题让他们联系你,不可以有差错。” “明白。”博享大酒店是本市最大的酒店,去年司念的婚宴就在其楼顶花园举行,思瑞对它存有很大的阴影。 “对了,我们后勤部负责本次酒会后勤工作,公司多给了我们几个出席名额,你也一块去,等下去财务部领取六百块钱服装福利费。” “啊?” “啊什么啊?小范他们都去。” 思瑞垂眼,“明白。” “到时候你和小范负责签到,早点去,晚点进场,有没有问题?” “没有。” 正事交代完毕,钟经理忽然笑,一双眼贼兮兮地在思瑞身上转来转去,“你和司念到底怎么回事?” 谁说男人不八卦的,思瑞略鄙视地看着这个叛徒。 钟经理摸了摸能撑起一片天的啤酒肚,又问:“你真的再过两个月就走?” 思瑞学着那天司念的口吻,“你明知故问。”这叛徒是司兴奎和司惟姑姑的眼线,他会不知道? “哈哈。”钟经理指着思瑞的脑门,“小丫头,有些事不是说你听到了看到了就是你想的,得多动动脑子。天上不会掉馅饼,馅饼要你自己做。” 什么叫不是听到了看到了就是你想的,思瑞一头雾。不过这钟经理严肃起来还真是哲学味十足,连她这个哲学系毕业生都猜不透他什么意思。 “我很实际,从来不幻想天上的馅饼,当然自己也不会做。” “你……”这下轮到钟经理向思瑞投来鄙视的目光,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跟着挥挥手,“出去出去,干活去。” 思瑞脸皮僵了僵,带上门。 公司酒会顺利准备完毕,安排在周六晚八点。 城市的光华破开浓浓夜色,似乎每一个流转的瞬间都有一份新奇。光影交错,故事上演。出席本次酒会的有苏尔部分员工,但更多的是苏尔生意场上的伙伴,看看停车场那些名贵的车和出席的人便知名流富商贵妇云集。 思瑞暗暗咂舌。她穿得不够华丽,不过她和小范算不上司仪,只是在大厅入口处负责签到而已,无需亮眼,但求无过。 “嗨,小绵羊。” 一个轻佻带笑的声音响起,思瑞抬头,忙又低下头,“您好,这里,谢谢。” 那人伸出手,“纪青磊,我们见过的,我是阿惟的好朋友。” 她当然记得,在咖啡屋向司惟通风报信出卖她的那位,这会倒穿得衣冠楚楚的。出于礼貌思瑞也伸出手,只是纪青磊握着不放了,思瑞怎么使力也挣不开。 “你干什么?” 纪青磊笑,“不干什么。” “兴奎,把公司交给阿惟你大可以放心地到处走走玩玩,我就是遗憾没有这么个能干的儿子哪。” “呵呵,老了,不服老不行。” 一行几人走过,大厅门口顿时草长莺飞般肆意亮了起来。知道某个人就在其中,思瑞却没有勇气看他,手指抓紧了红桌布,浑然忘记另一只手还在纪青磊手里。 “哥?”司念对着思瑞努努嘴。 眸子微敛,抬眼已将一切纳入眼底,司惟唇角笑意不变,带着司念踏入场地。 仓促间思瑞抬头,瞥到了司惟的背影。就是这个背影,她看了无数次,想靠上去无数次,却总也不能够靠近。 司惟今晚穿了件深灰色晚礼服,好看,真的很好看。可当思瑞视线一触及司惟身后的司兴奎时,眼角的迷离瞬间冰冻至寒冷,转而招呼后来的宾客,“您好,这里,谢谢。” 纪青磊长叹一声,“哎,他看都不看你。” “无所谓。” 小范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下,偷瞄思瑞,显然也感觉到了其中的潮来潮往。 纪青磊黑眸闪着不良笑意,“告诉你吧,今晚司伯伯有重大事情要宣布,关于阿惟的,你猜会是什么事?” 通常在酒会上宣布的重大事情无非是强强联手合作案、新产品新计划的公布,而关乎个人的话,那就该是生日或者……婚讯? 思瑞猛地抬眼,纪青磊点头,“我先进去了,呆会再找你。” 思瑞一时间天旋地转起来。司兴奎一心想解决她,司惟放弃了她,在这种状况下会有婚讯传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小范咬唇看她,“王涂思瑞,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思瑞笑,声音有些飘忽,“太饿,站得又累。” “我也很饿,还好马上就可以进去吃东西了。” 思瑞无意识点头,“对。” 等思瑞和小范收拾好一切进去,酒会已开始好一会。出席嘉宾全部介绍完毕,大家正互相寒暄。 人群中有人在议论今晚的嘉宾,某跨国公司驻中国CEO,某集团董事会主席,等等,当然更多的是在讨论今晚的主角司家几人,而思瑞脑子里却颠来倒去只有纪青磊那句话。 人很多,她缩在角落里还是一眼寻到了司惟。半笑非笑的神情,沉静自在的举止,无论走到哪他都是让女人心动的。 这样的男人太过闪耀,身边围绕的都是真正的名媛淑女,他确实不可能属于她王涂思瑞。司兴奎没有错。 一股粘稠的戚哀涌起,思瑞背转过身,自嘲地笑了笑。遥不可及的男人,遥不可及的梦! “原来你在这。” 思瑞向旁边瞅了瞅,没有答话,吃了口奶酪,却绵而无味。 纪青磊使了个眼色,碰碰思瑞,“看,酒会进入□的时候司伯伯就要宣布了。” 此时音乐声起,思瑞顺着纪青磊的指向看去,司惟放下手中的高脚酒杯,携一美女跳酒会第一场舞,那美女赫然是思瑞曾见过的汤子星。 思瑞瞥了纪青磊一眼,“好像和我没关系。” “真的无关?”纪青磊笑着斜眼,“说实话,阿惟一开始确实对你有一点点意思,不过现在也淡了,前阵子他出国就是跟其他女人一起去玩,他身边的女人可不止你一个啊。” 她生病发高烧躺在医院,她爸爸给他打电话他却说出国公干……也许是最近打击太多,思瑞竟丝毫没有怀疑纪青磊的话。有东西一点点皲裂了,思瑞从侍应生手里接过饮料抿了一口,“正常吧,像他这样的大少爷没有很多女人才奇怪,你说对不对?” 纪青磊目不转睛地盯着思瑞,试图从思瑞脸上找出哀伤,却徒劳,不禁皱眉。难道说他猜错了?这女人对他的哥们没意思所以无动于衷? 朦胧间客服部张玉琳那两个女人经过思瑞身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张玉琳笑言:“总经理和汤小姐好般配。” 另一个马上附和,“真的真的,太令人羡慕了。” 张玉琳曾嘲笑说酒会时司惟会带着其他女人出席,她王涂思瑞只有跳脚的份,不幸言中。她的存在还真是酒会上的一大笑话。 此时司念走了过来,纪青磊调笑,“怎么还不去换衣服,都快宣布了。” 司念转了个圈,“宣布我哥的事,又不是我,我换什么。” “说的也是。”纪青磊绅士地伸出手,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舞池。 大厅里杯觥交错,灯火辉煌,舞影优雅,炫目得不真实,只有她王涂思瑞一个人活在真实中。 音乐停,酒会司仪准备上场。和小范打过招呼,思瑞笑着默默离开大厅。她只是个微小不起眼的人,应该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离去。 城市的夜晚皎月总是被五光十色衬得黯淡无力,思瑞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十公分的尖细高跟硌得脚后跟直疼。再也没有人道晚安,没有人会追着她跑,也没有人会在乎她,因为那个男人彻底离开了她的生活。 博享大酒店真是她的阴影,以前是,现在还是。 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出现,“怎么离开了?” 有些讶异于纪青磊注意到自己,思瑞叹了口气,“我本来就是去凑数的,那种场合不适合我。” 纪青磊一屁股坐在路边阶梯上,“我心情不好。” 思瑞挑眉,“你也会心情不好?”看他就是个纨绔子弟的样,会有什么心事? “当然了。以前糊里糊涂过日子,什么本事都没有,现在老爸要我接管他的公司,我做来做去做不好,很多人都笑话我,压力真的很大。就像今晚这个酒会,我呆在那浑身不舒服,总觉得别人都在笑我。” 果然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烦恼,思瑞忽然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知音感。 街边就是家酒吧,纪青磊看着思瑞,状似真诚,“好烦,陪我去喝一杯怎么样?” 酒吧思瑞去得不多,一两次而已。范健说那不是良家女人该去的地方,{奇}所以不让她去,{书}之后她也没有机会去。{网}不过这世上没有东西比酒更能麻醉人的意识,她清醒现实了这么多年,是需要好好释放一下,哭过醉过,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好。” 思瑞不会轻信陌生人,不过纪青磊是司惟的好朋友,应该信得过。只是思瑞不知道她一转身,纪青磊的表情马上由落寞转为奸笑,暗暗比了个响指,“上钩了。” 带着思瑞走向吧台,纪青磊对着吧台那的酒吧老板做了个二,“两杯今夜不回家。” 酒吧老板眉毛扬了扬,看看思瑞,似乎有所犹豫,不过最后还是调了两杯递过来。 双色酒,思瑞没有喝过,拿起来一口气灌下,当场烈得她眼泪喷涌。 纪青磊笑得开怀,“慢点慢点,酒不能喝太快。” 这酒很冲,只一杯思瑞就有了反应,她果真不是喝酒的料。酒吧内迷幻不真实,思瑞突地害怕起来,抓起包,“我还是不喝了,我回去。” “诶诶诶,等等。”纪青磊在后面叫,扔下钱追了上来。 脚步虚浮,视线模糊,头痛,有股气不断冲上来,思瑞摸着额头,不停按揉。 耳边是纪青磊故作好心的问话:“你怎么样?” “没事。”冲去路边拦出租车,思瑞几乎站立不稳。 该死的出租车一辆接一辆都是满座,思瑞只能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神智模糊间似乎纪青磊笑得格外得意。 “你……” 55 纪青磊看着在一边跑来跑去转圈的思瑞,拨通司惟的电话,“阿惟,快出来。” “干什么?” “你女人喝醉了酒,在耍酒疯。” 对面沉默了会,“谁?” 纪青磊嘿嘿笑,“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别说你不来,你不来我就直接把她扔路上,随便让哪个男人捡回家。” “随你。” 电话断了,纪青磊对着手机咒骂了几句,走到思瑞身边。思瑞眼神迷蒙蒙的,用力撞了他一下,“你长得真丑,快回家把自己藏起来。” 纪青磊哭笑不得,“这就叫自作孽。”重新拨电话,打了几次才有人接,“我说你这男人到底来不来,我说得出做得到,保准扔下她。” 司惟的声音压低了,“你到底在搞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我把她灌醉了,我这朋友仁至义尽了吧?” 思瑞在一边哈哈大笑,掐住纪青磊的脖子晃来晃去,“快带我去游泳,我要去海边游泳。” 纪青磊差点被掐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把思瑞按倒在路边长椅上,抹汗,“我说你快点,这女人疯了。” 思瑞揪住纪青磊的头发,“我才七岁,我还是个孩子,你快背我回去。” 为什么是七岁呢?因为七岁是个分水岭,那年思瑞她爸爸妈妈离婚,而在七岁前她无忧无虑一直是个小公主。 人醉了潜意识里从小渴望的东西也就跑了出来。 纪青磊疼得直咧嘴,“我们在**大道中间圆环那,你再不来我可真走了。” “随你。” 纪青磊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机,“不是吧,这么狠。” 夜深了,空气中似有淡淡的薄雾。思瑞依旧亢奋地唱着歌,幸好声音还行,不然绝对像夜半鬼叫。 已经过去一个钟头,纪青磊脖子都看酸了也没见着司惟的人。就在对面大楼上的大型挂钟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时,一辆车悄无声息地在路边停下。 过了好一会车门才打开,纪青磊笑起来,“还是来了。” 司惟仍穿着酒会上的礼服,名贵的礼服穿在颀长的身躯上别有一番味道,“人呢?” “那。”纪青磊指指后面。 休息长椅旁有个女人不停地转圈圈,口中振振有词,“我是仙女,我是仙女……” “她一直说自己是仙女。”纪青磊伸了个懒腰,“功成身退,我总算可以回去了。”又搭上司惟的肩,“抓住机会!” 修长的身段勾勒出沉稳的气息,司惟缓缓走过去。 思瑞转得晕天晕地的,只是停不下来,晕眩间有人靠近,思瑞拍拍那人的脸,笑,“我是仙女。” 那人抱住她,思瑞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于是把头埋在那人胸/口。是这个味道这个感觉了,她最喜欢,可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忽然放开她,思瑞手脚并用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那人身上,紧紧抱住他。那人的声音低低沉沉很好听,只是冷冰冰毫不温柔,“我送你回去。” 车启动了,思瑞坐在副驾驶位上,左摸摸右摸摸。这封闭的小空间还会跑,真神奇。摸着摸着手摸到了一个人,也不知怎么的,这个人和一开始那人的感觉不同,她老是想靠近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思瑞一挪身体满满坐进司惟怀里。 司惟一个急刹车,车子停了下来。 礼服一侧的肩带已经滑落,斜斜挂在高耸的左胸上,露出一大片饱/满雪白的胸/部肌肤,意识混乱的思瑞没有感觉,只迷迷地看着司惟,听到司惟一声细不可察的喘息。 身体紧贴间能感觉到彼此的曲线,一个结实有力,一个柔软凹凸,互相的吸引力瞬间引爆燃点。 思瑞傻笑,低头,吻上司惟的下巴,顺着一路往下。头很痛,思瑞想不起来这个男人是谁,可是她想和他在一起。 司惟气息重了,黑眸深沉如谜,却依旧稳如磐石,静静地看着前方。 思瑞哪知道司惟心里在挣扎,径自解开司惟的礼服和衬衣扣子,嘴唇贴了上去,纤细的指也伸进去,缓缓在他结实的胸口游走。这是她喜欢的味道,她一碰到他就想赖在他身上。 方向盘抵在腰间,思瑞挺起的圆润丰/满挤压在司惟胸前,身体柔软得不像话。而眼前原本就是他爱的女人,这种情况下司惟还忍得住就不是男人了。 车子忽然启动,转了个弯向另一个方向驶去。思瑞鼻子撞在司惟胸前,有些疼,摸着鼻子骂:“干什么,坏人。” 司惟不置一词,压下思瑞的脑袋,加速行进在公路上。思瑞埋在他肩颈间,玩弄着他衬衣的扣子,不时哼着歌傻笑几声。 没过多久车子开进一片高档住宅区,司惟抱着思瑞下车,走进中间的一幢。房子里灯亮了,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迎了上来,“哎呀少爷你怎么会过来,这,这哪来的女人?” 司惟点头示意,“离这边近我就过来了,方婶你睡吧,没你的事。” “哦~~”方婶看着正在啃司惟肩膀的思瑞直笑,“有酒味,好像喝醉了。” “我先上去。” “好。”方婶在下面摸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司惟把思瑞抱进房间。 刚关上门,思瑞就被狠狠抵在了门板上,司惟的薄唇带着侵略性封住了她的唇。彼此都渴望对方,两人不停地汲取纠缠,司惟的手急切抚过思瑞的脖子,肩,往下,揉弄起思瑞的胸,轻轻捏住她的敏感点。 泛着可爱红晕的皮肤是动情的宣示,思瑞极其敏感的身体司惟并不陌生。 急喘着攀住司惟的肩,思瑞挺胸任司惟吻遍她的上身,也任他褪去她的黑色蕾丝内裤。修长双腿柔柔环住司惟强健的身体时,有个令人遐想的灼/热物抵在她温湿的入口处。 窗外凉夜如水,室内春光无限,旖旎之□人三分。 刚推进去两人都停下动作,一个遇到意外的阻碍被迫停住,一个感觉到疼痛。思瑞一把推开司惟,“你这坏人居然敢打我,不好玩,我要回家。” 腿内侧有花蜜绵绵滑下,是难以抵抗的诱惑。思瑞无意识摸索了一圈,刚想开门,一股力将她打横抱起,扔到床上。 高跟鞋优美落地,礼服飞起,这会赤/裸柔美的思瑞完全成了待宰小兔,司惟危险的男体密密压住她。 “停不下来了,女人。” 唇边有丝温柔,司惟轻轻拂开思瑞脸上的乱发,在思瑞额上印下一吻,禁锢住她不安分的手,半推高她的腿,挺身侵入她□的身体。 “我掐死你。”思瑞疼得脸团团皱起。几乎有个她根本无法承受的炽/热物冲破阻碍撑开了她的秘密处,让她想逃离,可身上的那个人吻她吻得那么温柔,让她又无法抗拒。 十指交缠,律动开始,有时温柔有时狂野,进出间思瑞溢出更多花蜜。 窗外树影婆娑,思瑞在迷迷糊糊的情况下和自己喜欢的人做了爱做的事;司惟也终于吃到了兔肉,缓解了长久以来的欲/望。 清晨稍稍有些意识时思瑞感到又有唇舌在她双峰间噬咬,又有狼爪在她的花瓣和温热地带引发潮涌,男性的气息席卷住她,等她的身体准备好,那头狼就带着晨间汹涌的欲/望冲进她体内。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能做的事情很多……很多…… 56 “唔~~~” 轻轻出了口气,思瑞醒转过来。头很痛,晕沉沉不知所谓,思瑞下意识抚向太阳穴。 眼前的景致很陌生,是男人的房间? 记忆模模糊糊播放出片段,她失去清醒前见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纪青磊奸邪的脸…… 神智在一瞬间崩塌,裹住被子蒙着头,思瑞跳下床,刚一迈步就连人带被摔倒在地上。腰几乎直不起来,花瓣在隐隐作痛,嗓子嘶哑,这一切一切都告诉她她发生了什么事。 怅然绝望地看向床单,淡雅米色床单上果然有一朵小花。身体虽然不适,可是很清爽,那人已经替她洗过澡,而这会浴室正传来水声。 思瑞飞快抓起地上的礼服胡乱套上,拿了包冲出房间。原本还不切实际地存了一丝丝侥幸,希望不是纪青磊而是司惟,可她曾在司家住过一晚,那儿完全不是这种格调。再说司惟昨晚宣布婚讯,他自然该在其他女人床上。 老天真会开玩笑,她守了近二十六年的身体就这么毁了。 礼服遮不住满身的吻痕,方婶看着思瑞狼狈地冲下楼,震惊,“你……你不多睡一会?怎么,鞋都不穿?” 方婶手上有件外套,思瑞顾不得其他,上前抢了披在自己身上,眸色坚定,“你告诉纪青磊,我会来找他算账的。” 她会找纪青磊,但不是现在,现在的她只能以弱势形象被践踏。 方婶眼睛闪了几下,看着思瑞离开的方向捧着头,“什么意思啊?” 扶着腰,思瑞小心走在路上,身体的每一个感觉都告诉她被强/暴了。 是她自己的错,她从来没有酒量却去酒吧喝酒,还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可事情已然发生,她找纪青磊算账有什么用?她的人生不完整了。 此时天灰灰,人灰灰,她的世界再没有颜色,也许她的生活总是在一点点的失望和绝望中渡过吧,没救了。 手机一直响,一直响,思瑞无心去接听。过了好一会思瑞才翻开手机,屏幕上有很多通电话,还有三条短信,竟都出自司惟。 司惟已经很久没和她联系过,思瑞定住,颤抖着打开短信。三句话言简意赅,却表达得十分清楚。 “在哪?” “昨晚是我,不是青磊。” “只要你愿意,我司惟马上娶你。” 灰霾的天空一下子亮了,溢彩流光起来。原来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是司惟,真好! 刚才一直没哭,现在思瑞哭了。一会哭,一会笑,连思瑞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可是真的很开心。 思瑞下意识就高高兴兴回复了一个“我愿意”,按下发送前却停止了动作。 她与司惟之间似乎有太多的隔阂和障碍无法消除逾越,现在还能在一起吗? 司惟昨天晚上刚订婚,司兴奎又怎么会容忍儿子娶她?她曾在司宅住过一晚,且睡在司惟房间,司兴奎理所当然认为她和司惟发生过关系,还不是照样让她退出?这一次又有什么区别? 辗转犹豫后思瑞删除短信,蹲在地上好一会才发送另一条过去。爱一个人,拥不拥有他也许真的没有关系,尤其当清楚明白不可能在一起的时候,这种爱就变成了一种情怀。 思瑞在左侧大道上,一辆车在右侧大道上慢慢前行,车里的人正左右寻找,发现手机震动后他便急急打开。 “不用,昨晚的事我不记得,是谁都不重要,总经理也不用放在心上。” 握着的拳重重敲打在方向盘上,跟着一道闪光的弧线划过,手机被狠狠扔在了路旁。 回忆和激情都像身上欢爱的痕迹一样,迟早会褪去,至少思瑞是这么想的。纪青磊也说得对,司惟一开始把她放在心上,接触过一段时间后便淡了。人都是这样。 发生了这事思瑞在苏尔也呆不下去了,于是周一便递交了辞呈。中午的时候钟经理把她叫到办公室,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交战半天。 “没批。” “什么眉批?” “还能什么,当然你的辞职请求。” 思瑞皱眉,“怎么可能,这是早就说好的。” 钟经理直咂嘴,“你这人怎么回事,好好的干吗总想着辞职。” 这话说的很无稽,她的离开不正是他们最想看到的么? “为什么不批?” 钟经理郑重其事道:“不是我不批,而是总经理不批。” 司惟?脸红了红,思瑞咬牙,“我不管,总之我们说好的,我可以随时辞职,下午我就不来了。” 钟经理是司兴奎的暗线,说话不用拐弯抹角。 钟经理小眼眯缝着,“是这样,总经理说你没按流程走,只要你按流程走你就能辞职了。” “流程?”思瑞奇怪,“我就是一步步按流程走的,不按流程的话我现在在家看电视呢。” 钟经理咳嗽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抖了抖,意味深长,“你别忘了你是签过协议的。” 原来是这样,果然无商不奸,思瑞深呼吸,“好,我支付违约金,五千对不对,我下午拿过来。” “好像不止。”钟经理翻了翻,煞有介事地抬头,“是五万。” 五万?违约金一般不都是几千吗?思瑞一把抢过合同,果然,最后一页明码标价违约金五万。 她哪里拿得出五万? 晕乎乎中思瑞想起来了,在第一周周五刚分配到后勤部时钟经理就让她签了协议。正常程序应该是试用期三个月过后才签,但思瑞是走后门进来的,所以当时她也没有多想,再说司惟怎么会坑她,于是她连协议细则都没看就直接签了。 可事实就是司惟坑了她! 苏尔违约金五千,她这份是另外拟定的合同,钟经理和人力资源部经理当然早就知道这不平等条约。 “你们这是欺诈。” 钟经理噎她,“你可以去劳动仲裁机构投诉。” 思瑞无语,“你……” 她签了字的,投诉也没用,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抢。他们不仁别怪她不义。 哪知钟经理先她一步把合同收回,紧紧抱在怀里,“总经理说你一定会抢着撕掉。” “无耻。” 锁好合同,钟经理悠闲喝茶,“反正总经理说了,要不支付违约金,要不你去求他,不然你就好好留在这干。” 摸着胸口走出钟经理办公室,思瑞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都把她吃干抹净了还这样对她,世界上哪有这么可恶的人,无耻,混蛋! 57 思瑞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愤怒。 她曾想过去钟经理办公室偷合同,想过去找司惟的姑姑解决,想过直接不上班,最后都一一否决,因为她拿不到钟经理的钥匙,拉不下自尊为几万块钱去找司惟的姑姑帮忙,更不敢保证手段狠辣的司惟会采取什么行动。 只是她唯一没想过的就是去求司惟。糊里糊涂被他吃了,她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无奈之下思瑞只能继续去上班。有心种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以前那么想见司惟见不到,现在不想见他却撞见了,于是思瑞成功把自己变成了一只蜗牛,缩着肩膀在后面慢吞吞走着。 可是实在气不过! 终于,她迎来了报复的机会。 公司地下停车场也归后勤部负责,很多设置的标牌标记旧了,需全部换成新的。人手紧,这重新安放的任务临时落到了思瑞和小范身上。 工作量不大,小心谨慎不出错即可。思瑞安放好自己负责的区域,检查了两遍,确保无误后正准备回办公室,却瞄到一辆车。这是司惟的新车,看过一眼思瑞已然记住。 围着那辆车转了几圈,思瑞摸着下巴恨从心起,于是她做出了生平做大胆最恶毒最龌龊的事----拿出钥匙串上的防身水果刀,恶狠狠把车胎戳了个窟窿,车胎顿时瘪了。 四下无人,干完坏事思瑞很快跑回去,出了口怨气顿觉神清气爽,连晚上睡觉都香了很多。 第二天一大早就听到有人在议论:“听说昨天总经理的车胎让人给弄破了。” “不会吧,谁这么大胆?” “不知道,可能有仇。” “太混蛋了,居然敢动我们总经理的车。” “就是,心疼死我。” …… 思瑞暗笑,若无其事地回到办公室,后勤部的人也正在热烈讨论,这时钟经理走过来,领导式地挥手笑,“没事没事啊,这人也忒笨了,难道她不知道我们停车场是有监控录像的吗?全都拍下来了,录影带已经送交总经理手上,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思瑞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到钟经理脚边,钟经理挺着大肚捡起,笑得阴邪,“王涂思瑞,你的手干什么了,好像没什么力气。” 手在衣服下摆不停摸索,思瑞横了他一眼,颤抖着打开电脑。 人果然不能干坏事,会有现世报,她发誓她这辈子只干过这么一件坏事,真的。可现在怎么办? 上午十点,苏尔大楼大厅滚动屏开始滚动文字:总经理车胎被爆一案已查明,下班后总经理办公室见,请勿逃跑,会有专人在门口守住。 当这则消息传遍整个苏尔的时候,思瑞石化了。 这一天思瑞不知是怎么过去的,只知道惶惶恐恐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无力。到了下班时间,小范叫思瑞,“走啦,下班啦。” 思瑞假装捂着肚子,“肚子好痛,你先走,我得再过一会。” “没事吧?那我先走了。” 钟经理走出办公室,看着思瑞很神秘地点头,思瑞发誓她嗅到了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两人的目光又在空气中交战数回,最后钟经理挑眉深沉吐出两字:“保重。” “我很轻。” 思瑞面无表情地回答,心里却在哭。自作孽不可活,现在门口有人守着,她肯定出不去,只能拼了。 天半黑,公司里已没什么人,思瑞小心乘电梯到了三十八楼,轻轻一推,门开了。 办公市里只亮了一盏暗色系的灯,或明或暗有些暧昧,司惟立在窗前,听到声音转过身,有型的薄唇微启,“来了?” 思瑞靠墙站好,“是你先算计我的,不能怪我。” “我算计你?”司惟缓缓走过来,蓄笑,“是指那天晚上?” 思瑞恨得牙龈疼,转身开门,却被司惟先了一步,不但门被锁上,她也被司惟抵在墙上。 “撒谎,骗人,伤人,口是心非,王涂思瑞,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思瑞别开脸,“我没错。” “没说你错,只是有几个问题我想搞清楚。” 司惟的声音十分好听,近距离的时候更是如此,一点点融进耳膜,思瑞垂眸,“什么?” 双手支在思瑞两侧,司惟勾唇,“今天我和你爸见过面。” 又是那只害虫,思瑞警觉,“那又怎么样?” “你没有和范健在一块,事实上你没有和任何男人在一起。” “我不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不代表我必须和你在一起。” “嗯。”司惟点头,深邃的眸锁住思瑞,“我是你第一个男人,这又怎么说?” 思瑞的脸腾地红了,直从脸红到了耳朵、脖子,很是好看,司惟看着她的脸,“我也去过伊甸元,那的工作人员说你最近去找过她,你们还探讨过某些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一方面认定了是我在害你,另一方面又跑去继续查找?” 思瑞呆了,她做梦也没想到司惟会再去伊甸元。司惟聪明,洞悉力强,在他身边她就是只耗子,怎么也翻不出他的掌心。 司惟低头,“不说?” 思瑞仰起头,“那都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好。”司惟笑,“你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来向我解释这些事。” “没什么可说的,总之我们扯平,我走了。” 思瑞低头,刚侧过身就被司惟圈进怀里,吻跟着落下,舌尖也被熟稔地纠缠住。 久违的轻颤的感觉,像从前很多次那样贴合,一点点撩拨着思瑞的意识,在意识溃散前思瑞用力闪避,“你老算计……” “这段时间,我很想你.” 不同于刚才的审讯,司惟温热的呼吸就在她耳边,低低的话语,熟悉的感觉,瞬间思瑞情绪泄了洪,一下子恍惚起来,忘了挣扎,也忘了一切。 她那样对他,他依旧没有放弃她,或许她这辈子再也找不到能这样包容她、也让她无比心动的男人了。 炽/热的吻蔓延,思瑞推拒的手转而渐渐攀住司惟的肩。 …… (一下省略一千字,大家可以尽情脑补,尽情口口口口……) 58 “去洗澡吗?” 低沉的带着满足、也带着笑的声音划过思瑞耳际,思瑞从激/情疲惫中睁开眼,看到司惟侧支着身体看她,一只手仍在她背部轻抚。 因为戳破一只车胎而到这种彻彻底底的地步,她王涂思瑞绝对算是史上第一人。 这里是她的地盘,她的床,没错,是她家,司惟直接登堂入室了,而她抗议无效。潜伏后爆发的狼性也威力惊人,她明白司惟这次很认真,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严格算起来,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因为酒醉那次她没有意识。一想到这些,思瑞觉得自己可以直接买块豆腐撞死了,可她现在连撞豆腐的力气都没有。 果然,做那种事是个体力活。 司惟唇边有笑,“以后每天晚上我都过来。” “不行。”声音沙哑得像是猫叫,轻轻挠着,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对你这样口是心非不爱说真话的女人只能这样。”司惟抚住她背的手紧了紧。 司惟身体强健,几乎可以说没有一丝赘肉,女人的性和爱也分不开,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她爱的人。思瑞紧绷的那根弦有了松软的迹象。 起身,司惟抱她去洗澡。今晚夜色很好,月光清澄,晚风也柔柔的。很多年了,终于她爱的男人能在晚上陪着她,让她不再有孤单感,思瑞搂住司惟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 如果每天都能这样该多美好。 窄小的浴室里水声哗哗,思瑞几乎是挂在司惟身上。水流划过皮肤,越发显得她莹亮柔白,而浴液融化后触感更是柔滑。司惟的指无意间扫过她胸口敏感的地点,思瑞颤栗了下,睁开眼,火/热的吻已经迎面而来。 不只是司惟,她对他也很眷念啊,几个月的离别想念似乎都要在一晚上补回。 司惟温热的舌带着急切和挑逗吮着她口中的汁液,吮戏着她的舌。他们好久都没这样激吻过了,像要掏空一切似的。一遍遍地,彼此吞吐彼此的呼吸,直至思瑞完全软化。 司惟的薄唇一点点撩过她身体每一个地方,每一处都火/热,思瑞身体深处的渴望重又被唤醒。 身体在柔软的床上交缠,唇舌又绵绵纠缠在一起,糯糯地酥麻直上涌。这个吻很温柔,一如在她体内的他的指,轻柔缓缓地探入探出,让她渐渐湿润。 厮磨间司惟在她耳边不断低喃,温柔得像施咒一样,思瑞只在喘息中不停应着:“嗯~~” 皮肤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光泽和红晕,身体微微在颤抖,司惟含住她的耳垂,“别急。” “我……”一种既充实又空虚的感觉窜至思瑞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夹住他的指,也让他更加深入。 司惟的呼吸在耳侧,“即使没有青磊的事,我也打算来找你了,你是我司惟一个人的女人,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 是不容抗拒的话,也是温柔的承诺,思瑞对上司惟的眼,那眸色已经深到了极致,还有满满的欲/望。 忽然之间,思瑞有种忘了一切的感觉,忘了司兴奎,忘了司惟的姑姑,忘了和范健的五年,忘了小三门事件……现在剩下的只有他们两个,被命运玩来玩去后仍牵系在一起的人。 随着他手指的节奏,难耐感越来越强烈,思瑞柔软的手终于攀上司惟结实的背,细长的指一点点游移抚摸,像引燃的火种。 当司惟抽离的时候,思瑞已经溃不成军。 这也是思瑞第一次看到完完全全的司惟的身体。力量与柔弱,是男女的对比,还有不同的,是她眼神闪烁不敢看的…… 轻笑出声,司惟亲了亲她的眼睛,挺身进入。 空虚的感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喘息和床板的震动……每一次司惟进入她体内时都有幸福的感觉,就像她是被司惟捧在了掌心一样,这种感觉很梦幻,也美妙得她想哭。 交缠的身体几乎燃烧,满足的叹息、粗重的喘息流淌,今天思瑞终于清醒地感受到了男女之爱,热烈的,疯狂的,不止一次…… …… (以下省略一万字,一万字啊!全是JQ!想投诉的人免了吧,这这这完全够不上投诉的标准哇) . 闹钟准时响了,思瑞醒来,身体酸痛无比,思想极力挣扎后还是爬起身。司惟早已不在,她揉了揉头发,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 打开窗,早晨的空气纯净透彻,吸一口都是满口满鼻的清新。思瑞视线一低,却看到楼下有辆车仍停在那。 双腿有些发颤,几乎站不稳,思瑞走出房门,看到客厅里果然有那个身影,而桌上,早餐已经准备好。 “正要进去叫你。” 被司惟一看,思瑞想到他昨晚的恶劣行径,脸刷得红透了。一大早就想些有的没的,她果然也不够纯洁。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她脸红,司惟笑,“所以呢,很失望?” 思瑞面无表情地走进洗手间刷牙,在满嘴的泡泡中笑得灿烂。 这大概是这位大少爷第一次伺候人早餐吧? 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就有种幸福的感觉。 下楼,朝阳下那辆熟悉的银色小车溢着点点光华,在一边扫地的保洁阿姨看过来,恍然大悟,“王小姐,原来这位先生是在等你的呀,我说呢,好几次了,车一直停在这不走。” 思瑞呐呐笑,“上次的不知道是不是。” 保洁阿姨抱着扫帚笑,“王小姐很幸福呀。” 保洁阿姨口中那个停在这一整晚的车是司惟的,包括那天她和范健回来所看到的也是,这个时候思瑞全明白过来。 有好几个晚上她整夜整夜想着司惟想哭的时候,司惟就在楼下。他们之间,似乎总有一种很微妙的联系。 车行至苏尔附近时思瑞开口,“前一个路口放我下车。”能避嫌还是得避嫌。 车子没有停下,径直开到了苏尔大楼前。下了车,司惟扣住她的手,把钥匙扔给门口保安,“替我停车。” “是,总经理。” 十指紧扣根本挣不开,思瑞被司惟拉着走进苏尔,穿过大厅,在众人发热又吃惊的目光中一起走进高层专用电梯。 59 事情发展得完全出乎思瑞的预料,也传播得很快。 明知道不该沉溺于和司惟的这种“偷情”,思瑞还是沉溺了,虽然她表现得对司惟仍有些冷漠。 于是一切似乎在瞬间发生了质的变化。公司的人不再对着她说三道四指指点点,转而示好,更有甚者开始巴结她,比如说客服部经常说她坏话的那两位;钟经理也时常对着她怪笑。 趁思瑞进经理办公室的功夫,钟经理又怪笑着试探,“王涂思瑞,前两天你还好像有深仇大恨似的毁了总经理的车,怎么今天就一起上班了呢?” 思瑞顾左右而言他,“总经理的车不是好好的吗?” 钟经理挺胸收腹,“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快离开我们后勤部了?” 思瑞趴上他的办公桌,“你替我出六万块钱违约金我就离开。” “切。”钟经理鄙视地看了她一眼。 笑着走出经理办公室,思瑞心里却咯噔了,钟经理是司兴奎和司惟姑姑的眼线,他知道,司兴奎也就快了。 这一场战役怕是避免不掉,虽然她还没有真正下定决心。 只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过了三天司兴奎和司惟的姑姑都没有来找她,如此诡异,不知道是不是在酝酿什么风浪。 此时一个惊人的消息出现:赵嘉琦两个月后结婚。 这事绝对为轰炸件,所有人都很震惊。于是这个晚上特别热闹,大家纷纷向赵嘉琦灌酒,赵嘉琦称自己要从良戒酒,不过今晚高兴,可以恣意狂喝。 准新郎是家外企的经理,名吕来,生得阳刚男人味十足。思瑞在一边看着甜蜜的赵嘉琦,再看看幸福的唐茜茜,很有些感慨。 末了,众人醉醺醺地各自回家,思瑞没有车,于是搭上了赵嘉琦和准新郎的顺风车。 夜晚风大,吹着很是凉快,思瑞迎风理理头发,笑言:“茜茜快生了,你快结婚了,宿舍三剑客只有我还没有归位。” 赵嘉琦回头,“那你还不快找一个?” “我也想啊。”可她和司惟现如今关系混乱,还不知道会怎样。 赵嘉琦冲着她眨眨眼,“总会有的,是你的逃不掉。” 是她的逃不掉?思瑞忽然觉得赵嘉琦这句话另有深意,似乎暗含了什么,只是不敢去细究,怕一不小心戳破她们之间最敏感的那层纸,转而笑着换话题,“你们俩多久了?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我们全都不知道。” 准新郎吕来边开车边笑道:“我们去年就认识,时间倒是蛮长,不过一直分分和和,直到最近才定下来。” 思瑞调笑,语调上扬,“我说,你们该不会是奉子成婚?” “哈,当然不是。”吕来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爽朗,“你就是嘉嘉那个很倒霉被人泼脏水的老同学吧,总听她提起你们,连去年国庆她陪我出去玩的时候还总把你们挂在嘴上,你们感情真好。” 思瑞顿了顿,“你们去年国庆出去玩了吗?” 吕来点头,“是啊,出去玩了一周,可惜一回来我们就吵架分手了。” 赵嘉琦在一边埋怨,“你还好意思说,也不看看你都干的什么事,我能不生气吗?” “我怎么了我?” 两个人在一边打情骂俏,思瑞低了头。她从孟迪非口中得知赵嘉琦十月三号缺席舅舅家的晚饭,便暂时把目标锁定在赵嘉琦身上,如此看来是她多心了。 “嘉嘉,对不起。” 思瑞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赵嘉琦懵住,“嗯?怎么了?” “没什么。”思瑞笑着拍她,“到时候给你包份大礼,大大的。” “啊哟,稍微小一点吧,不然你结婚时我得送更大的,送不起。” “你个小气鬼。” 车厢里一时间笑声不断。 下了车,思瑞对着他们离开的车影一直挥手。她与赵嘉琦之间有很多心照不宣的秘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捅破。不过谁心里没有点秘密呢,彼此间的情谊是真的就行。 赵嘉琦没有作案时间,那就还剩下另一个人?只是思瑞一时也找不到突破口,只能静观其变。 她的害虫爸爸王克翔也得到了消息,知道司惟这几天都和她在一块,于是亢奋得跟什么一样。这岳父看女婿也是越看越中意啊。思瑞觉得如果她脑子抽风再接受范健的话,王克翔很可能悲愤得悬梁自尽。 由此可见搞定岳父大人是多么一本万利的事情。 周末的早晨,思瑞刚洗漱好就被一阵门铃惊住,蹦过去开了门,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凑到她脸前。看了看房间,思瑞纳闷,拨开花丛差点吓倒。 范健顶着一张大笑脸立在门口。 “三儿,今天有没有空,我们去游乐园玩好吗?” 游乐园……思瑞哑了,她完全没想到那天和范健说清楚后他还会来找她,他不是有那什么处/女情节的么? 范健涎着脸,“三儿,我彻底想过了,都是我的错,你才会被司惟那小子占了便宜,你一定不是出于自愿。” 当初骗范健的话一语成真,她成了司惟的女人,而且,她其实不是被强迫的……“范健,你怎么还没想通,我们真的不可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范健又把花送过来一些,嬉皮笑脸,“我们五年的感情,肯定比他五个月的强,我也知道你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以前那样追求嘉嘉,他不是好人。” 爱情不分先来后到,更何况司惟在她记忆里不是陌生人。思瑞笑得明朗,“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你走吧。” “三儿你信我,陷害你的事情肯定是司惟主使的,他就是为了拆散我们,我们都是受害者。” “你是怎么被害的?被害和我妹妹一起逃婚?” 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范健向里看,傻眼,眼睁睁瞧着一个只穿睡袍的高大男人从思瑞房间里走出来,他震惊得眼神就一直在思瑞和司惟间飘来飘去,飘来飘去。 “怎么,无话可说?”司惟的笑很平静,“你和我妹妹的事我还没去找你。” 范健的脸有些发白,形势一触即发。 司惟的家庭背景带黑应该是旁人渲染,不见得真如此,可不宜得罪倒差不多,这一点范健也明白。 思瑞就更头疼了,一个前男友,一个现在的男人,范健还在诬赖司惟,这事怎么混乱成这样。 恍惚间司惟已经拉她入怀,对着范健缓缓道:“走,以后别再来找她。” 范健的目光又在两人身上游来游去,最后默默地皱眉捧着花离开了。 思瑞松了口气,知道这一次范健终于彻底死心,而思绪还没转过来,一道力已经抱起她,把她扔在床上。 “他说是我害你,你那次也说是我害你,你能向我解释一下吗?” 司惟的身体让她完全无法动弹,思瑞抵住他的胸口,“我……我那会疯了。” 她确实疯了,自从遇到他后她的生活就像疯了一样。 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说服力,司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思瑞垂眼,想了一会,对着司惟的胸口吻了上去,一点点,轻轻的,却足以挑起男人的欲望。 沉沦的不只是他,也有她王涂思瑞。 早晨蓬勃的欲望很快得到纾解,而思瑞的第一次主动,后果自然也很惨烈。 她的身体湿润得很,司惟深深地进入,再深一点,满满地撑开她的身体。 她的双腿圈在他腰上,敏感地回应着,“慢,点……” 司惟细细啃着她的胸,又一下重重的深入,思瑞捶了他一记。兔子始终是要被狼啃的,在司惟身下她只能跟着他的节奏喘气,呻吟。 一下一下的律动越来越契合,司惟含住她的唇,“和他五年,为什么没有给他?” 一电流窜过,思瑞的意识渐渐模糊,只是摇头。她真的不知道,也许是她下意识不想给范健吧。 司惟的手向下,慢慢擒住她的腰。没有薄膜套的阻隔,那灼人的温度几乎烫着她最柔软最深的地方。 他不停啃着她的唇,吮着她的舌,也啃下她的喘息和呼吸。 床上他依旧占据绝对主导地位,思瑞在他身下一点点盛放,一点点颤抖,几乎软成一滩水,溺住他让他不停地需索再需索...... 正文 60 司惟 他的成长背景较一般人略有不同,环境所致,所以他的心性稍稍偏冷,即使才二十一二岁的年纪,心智却也十分成熟了,而他也一直以为他自己不会轻易心动。 可他没料到心动来得如此之快。 记忆仍很鲜明,那是三月早春的风情,一切都显得那么明朗。 不想上课的他原本该直接回家,却没有回,而是转向了学校后面的小河。习惯了司家环境中的声色纵情,这样安安静静的僻静场所反倒让人感觉很舒服。 但这样安静的场景中并非只他一人,他看到了另一个同类的存在:河边一片很高的草丛里有个鹅黄色的身影。她应该是丢了东西在找寻吧,不过好像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他从来没在学校里见过她,事实上他对异性的她们并不关注,可在这样的氛围中他竟隐身在一旁看着她很久。 直至一对大声争吵的情侣经过打断这种静谧。 情侣争论得很激烈,寂静的河边满满回荡的都是他们的吵闹声。那是一对吵着要分手的情侣。世上男女的感情总是不能维持许久,很快便会在争吵和互相嫌恶中散场,至少他看到的是那样。 而她就在草丛里,那对情侣吵得太过专注没注意到她,后来他们索性直接坐在草丛边的长凳上谈分手事宜。她大约是没办法了,只能在长凳后的草丛里悄悄蹲下装隐形人。 情侣互不相让,吵得面红耳赤,场面一度僵持,似乎在比拼着谁先软下来,却谁也不服软。过了一会他看到有人忍不住了,忍不住的不是那对情侣,而是长凳后的她。她透过镂空的铁质长凳伸出小指挠了挠女人的手,女人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她又挠了挠男人的小指,男人同样瞪了女人一眼。 接着又是长久的僵持,他躲在暗处似乎都能感觉到她纠结的脸。最后她也许实在是忍不住孤注一掷了,同时挠了挠男人和女人的手,这一次那对情侣没有反应,好一会后男人伸手拉住女人的手,女人挣脱了两下未果,也就由着去了。 再下来便是情侣间令人耳红心跳的激吻……他想她的脸皮应该也红透了…… 情侣走远,她从草堆里跳出来,拍着身上的草屑,他这才清晰地看到她的人。鹅黄色厚外套,牛仔裤,长发,简单清爽的穿着,皮肤很白,眼神很清,头发上还有两根杂草翘着,笑得有些贼。 没来由的,他就是觉得这样的她挺可爱。 她在一边自言自语,他听到了,轻轻笑开。 她说的很得意,大致是:我就是爱神,膜拜我吧。 让他发笑的不只是她得意的表情,还因为他一眼就看得出她是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毛丫头。 或许和她谈恋爱也会是件可爱的事情。 不妙的是她似乎意识到周围有人,于是撒开腿狂奔起来。 他想叫住她,却不知怎么留。习惯了被人追捧示好的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主动。只是迟疑了一小会,他再追上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 之后他让人到处找她,却寻遍整个学校都没有这个人。也许最美好的邂逅都虚幻无迹。 过了大半年,这年的秋天,他又遇到了她。起初他不知道是她,只觉得这个围着他转圈的女孩傻傻的,直到她用手捶他的脚并抬头,目光相触的瞬间一种豁然的失而复得感在他心里涌开。 原来真的有缘分这回事存在。 她怕他,他感觉得出来,可还是忍不住吓她,看到她夹着肩膀落跑他在她身后笑开。他想“蹂躏”她,却也怕把她吓坏,所以他只是远远跟住她,看着她跑进宿舍楼----哲学系的宿舍楼。 在跑进宿舍楼前,她掉下了一张纸,他捡起来,发现是一张七十九分的试卷,署名:赵嘉琦。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掉她,只是他没料到缘分也会有错乱的时候…… ------------------------------------------------------------------------------ 思瑞 某天调课一天没课,她乘了校车去主校玩。校内BBS上说主校附近有个味道绝佳的烧烤店,于是她过去看看,顺便观光主校。 路上的时候校车与一辆车并行而走,她看向窗外,看到坐在车内的他。那辆车车窗下着,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侧脸,轮廓很好,脸型很好。 她从小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不能有太多追求,却终究是少女心性,很容易悸动,虽算不上一见钟情,但也一直侧头看着小车里的他。 大约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目光投了过来,有些凌厉,吓得她赶紧抱着头缩在窗下,只留一个华丽丽的后脑勺给他。 很险,不过他肯定没看到她的脸。 意外的是那辆小车开在校车前,竟也在大校门口停下了。她下车,不敢靠近,也不敢多看他,因为她清楚用那样的车接送上学的人必定不是普通人家出身。这样的人和她分属两个世界。 走进校门,她也没有目的地,只是顺着他的方向远远跟着,看到他掉了一本书。此时已是上课时间,人不多,她走过去捡起来,想还给他,但又有些害怕过去和他说话。她确实是只纸老虎,表面上有强悍的一面,实际内里自卑而又胆小。 犹豫了一会,她偷偷把那本书抱在怀里。她发誓这是她第一次“偷”人东西,也是唯一一次。 在河边她的指环掉了,寻找时撞见两情侣吵架。他们离开后她确实很得意,可听到一点点笑声。 要知道在这无人的河边听到笑声是件很囧的事,而且她听说主校后面的小河曾经闹过鬼……这些玄乎的事情她并非完全不信,所以当时她吓到了,撒开腿就逃跑。 那本书没有署名,因此她不知道他的名字,而赵嘉琦几人则一直笑话她怎么忽然认真起来想学外系的功课。书陪了她半年,在搬去主校的途中丢失了。 搬去主校后她听到了很多关于一个风云人物的事,偶然机会下她才知道就是他。至此,幻想全部断绝。 而重遇他的那天赵嘉琦没去上课,学习委员顺手把赵嘉琦的试卷一起扔给她,两张试卷她都揣在口袋里,晚上见着赵嘉琦的时候发现赵嘉琦那张试卷丢了,而她浑然不知是在哪丢的。为此她当了赵嘉琦的按摩小妹,按摩一星期赎罪。 之后司惟开始追求赵嘉琦……很多事情她都是在后面才想通顺。 缘分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但也不能有一分一毫的差错,早一步、晚一步、前一点、后一点,都不行。他们那时候有缘分,仍是错过了,也许是时机不成熟。而老天对他们的安排可算是煞费苦心,兜兜转转还是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END 本小说来源于书本网(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欢迎光临本站下载更多的全本TXT小说 鞠略馗嗟娜綯XT小说